两日后,黄昏时分,残阳似火,将神冲村染成一片诡异的血红。这座因真仙观而日渐热闹繁华的村落,此刻却被痛苦与恐惧的阴霾层层笼罩。
村内突发怪病,数百村民仿佛同时被恶魔诅咒,胸口灼烧如炭,皮肤泛起触目惊心的赤红。他们的哀嚎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令人心碎的绝望悲歌。
大街小巷里,满是面容扭曲、四处奔逃求救的百姓。有人捂着胸口在地上痛苦翻滚,有人相互搀扶着,眼神中满是无助与恐惧,艰难地寻觅着生的希望。
真仙观外,早已被村民们围得水泄不通。人群中哭声震天,一位妇女抱着孩子,拼命挤到前面,泪流满面地哭喊:“求道长救救孩子!他心口都快烧穿了!”
周围村民纷纷附和,那声音饱含着焦急与绝望,声声泣血。张霄玄听闻消息,立刻赶来,他分开拥挤的人群,快步来到患儿面前,轻轻掀开孩子的衣襟。只见孩子的心口处浮现出诡异的蛛网状赤纹,恰似一条条狰狞的小蛇,在稚嫩的皮肤上扭动,让人毛骨悚然。
张霄玄见状,瞳孔瞬间骤缩,心中暗忖:“蚀心草毒……好狠辣的手段。”他深知蚀心草毒性猛烈,绝非一般毒物可比,这背后必定有人蓄意为之。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很快便留意到一个假扮游医、神色可疑的人,此人正是费介。
费介混在人群里,不停地煽风点火,高声叫嚷:“符水只能驱驱邪祟,哪能治得了这实打实的毒!真仙观怕是要见死不救咯!”说着,他装作不慎,袖中的《奇毒谱》滑落出来,翻开的那页上,“蚀心草”条目被朱笔醒目地勾画着。费介一边叫嚷,一边偷偷观察张霄玄的反应。
张霄玄心中明白,这是又费介故意设局,想要逼他使出真本事,上次自己用「太乙清毒符」化解危机,这不符合费介的用毒路子,想必他是想了解自己的炼丹能力。若这次还是用符箓解决,后续费介说不定会用更多人的性命来继续试探
张霄玄冷眼扫向费介所在的方向,心中已然确定此人身份,但并未声张,只是冷冷说道:“阁下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费介没有回应,只是将手中的《奇毒谱》扔了过来。张霄玄伸手接过,看向“蚀心草”的介绍。这个世界的药物和他原本世界的药物原理有相通之处,这让他心里稍稍安稳了些。
张霄玄并不怀疑费介会给自己假的毒谱,既然是试探,费介便不会做这些多余之事,况且结合自己的判断,也能确认所用毒药必定是蚀心草。
念及此处,张霄玄决定开炉炼丹。他直接拉起费介,走进真仙观后堂,从里面搬出一尊青铜古鼎。这尊古鼎上刻着北斗七星,鼎腹隐隐散发着一股陈香,似乎在诉说着往昔的炼丹岁月。
张霄玄看着炼丹炉,对费介说道:“既然想看,就看个明白。你给我提供药材,我来炼丹。”此次要炼制的九转清心丹,所需药材极为刁钻。百年雪莲,生长在极寒之地,采摘难度极大;鬼脸蛛丝,隐匿在阴森角落,难以寻觅;晨露未晞时的鹤顶红,更是危险至极,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这些药材张霄玄手头没有,这也是他拉着费介前来的主要原因,既然费介想要试探,那药材自然得由他提供,其次就是让他亲眼看看自己如何炼丹,省的以后还惦记自己。
费介倒也干脆,当即掏出腰上的药袋,将张霄玄所需药材一一拿出。然而,他暗中用毒蜂替换了一味“蜂王浆”,这毒蜂的蜂针淬了蚀心草汁,若张霄玄误将其放入丹炉,不但治不了病,还可能搭上全村人的性命。
只见张霄玄拿起那只毒蜂,嘴角微微上扬,冷笑一声:“蜂针淬了蚀心草汁?这添头我收了。”说罢,他徒手捏碎毒蜂,让汁液混入丹炉之中。费介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惊,没想到张霄玄如此大胆,竟敢以毒入药。
费介在盯着张霄玄炼丹的过程中,也在观察这个炼丹房的布置,这炼丹房除了中间一个巨大的炼丹炉外,只有右手边有一排药柜,其余再说有什么就只有地板上奇怪的纹理了,这些纹路随着张霄玄开始炼丹,逐渐亮了起来,费介明显感觉到空气中的能力正在被这些纹路吸收并输送到炼丹炉中。
随着药材入炉,仅一刻钟的时间丹炉内突然爆发出青紫色火焰,熊熊火舌从丹房窜出,映红了半边夜空。这奇异景象让村民们惊恐万分,纷纷跪地,口中高呼:“真仙发怒了!”费介则眯着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低声呢喃:“炸炉?”他心好奇他到底有何手段。
就在众人以为丹炉即将爆炸之时,张霄玄神色凝重,割破自己的掌心,让鲜血滴落在炉鼎上,大声喝令:“乾坤倒转,毒火为薪!”刹那间,毒血与炉内的蛟龙骨交融,炉中的紫焰骤然化作耀眼金芒。
紧接着,九枚带着赤纹的丹药缓缓浮空而起,药香四溢,瞬间涤荡整个村落。这药香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让原本痛苦不堪的百姓们感到一丝安宁,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张霄玄将五颗丹药用水化开,分予中毒者。药水刚一入口,患者心口的赤纹便如潮水般迅速退散。一个孩童服下丹药后,缓缓睁开眼睛,脆生生地说道:“道长,我心口凉凉的!”
这一声,如同天籁之音,传遍了整个村落。满城百姓欢呼雀跃,对张霄玄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然而,张霄玄却面色苍白,袖口焦黑,他强行控火,身体受到了严重的反噬,但他强忍着疼痛,没有露出丝毫痛苦的神色,依旧维持着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费介舀起一碗药水,仔细嗅闻,惊叹道:“以毒淬丹,反成良药……”他心中既佩服又无奈,喃喃自语道:“陈萍萍,这道士我杀不了,也舍不得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