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宗的议事殿里挤满了人,连屋檐下的铜铃都被吵得叮当乱响。
李忆天跪在冰凉的石板上,听着四周嗡嗡的议论声,像有无数只马蜂在耳边飞。
“阴阳双生体……那可是邪门的玩意儿!”
“听说他一掌就打飞了血屠,肯定是修炼了魔功!”
“沐长老怎么收这种徒弟……”
沐清歌坐在长老席上,指尖一下下敲着茶盏。
茶水早已凉透,她却连眼皮都没抬。直到刑堂长老拍案而起,她才冷冷开口:
“证据呢?”
“还要什么证据!”刑堂长老甩出一块留影石,空中浮现李忆天双手冒黑气的画面
“昨夜魔道偷袭时,这小子身上分明有阴界气息!”
李忆天攥紧衣角。
他能感觉到胸口有团火在烧,左手掌心隐隐发麻
自从打退血屠后,这股奇怪的力量就像条毒蛇盘在体内,稍不留神就会窜出来。
“若我说这是九转阳神诀第七重的征兆呢?”沐清歌忽然起身,腰间长剑“锵”地出鞘半寸。
剑气扫过留影石,画面瞬间碎成光点。
满堂寂静。
......
阴界边缘,黑雨像墨汁一样泼下来。
苏婉裹着斗篷蹲在断肠崖底,手里紧攥药痴长老给的青铜罗盘。
崖壁上爬满会吸血的藤蔓,稍不留神就会被缠住脚踝。
“叮铃——”
铁链碰撞声从雾中传来。
两个戴鬼面的黑衣人抬着顶黑轿落下,轿帘掀开时,露出张惨白的女人脸。
她眼角画着血纹,指甲足有三寸长。
“百草谷的小丫头?”女人嗓音沙哑得像磨砂纸
“你要的幽冥古墓地图,带够筹码了吗?”
苏婉从怀里掏出个玉瓶:
“这是百草谷的九转还魂丹,能解百毒。”
女人突然尖笑,笑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当老娘是三岁娃娃?这破丹药连噬心蛊都压不住!”
她甩出卷羊皮纸,“想要地图,拿你身上最珍贵的东西换!”
苏婉盯着羊皮纸上熟悉的笔迹
那是娘亲画的路线图。她咬破指尖,在契约符上按下血印:
“我用十年阳寿换。”
......
后山寒潭冒着白气,李忆天泡在齐腰深的冰水里。
这是青阳宗最重的刑罚,专破邪祟之气。
“撑不住就求饶”刑堂弟子往潭里扔了块玄冰
“你这身子骨,顶多熬三天。”
李忆天嘴唇冻得发紫,却死死扒住潭边青石。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阴阳之力在互相撕扯,右半边身子滚烫,左半边却结出冰碴。
入夜时,沐清歌悄然而至。
她往潭中撒了把朱砂,冰水顿时沸腾起来。
“疼就叫出声”
李忆天摇头,牙齿打战:
“师、师尊……我真的没入魔……”
沐清歌突然伸手按在他眉心。
一股温和的灵力涌入体内,勉强压住暴动的阴阳之气:
“明日天机阁的人要来查验,你若扛不过问心镜,我也保不住你”
......
苏婉跟着羊皮纸的指引,摸到幽冥古墓的裂缝前。
地上散落着新鲜的血迹,还有半截断剑。
她蹲下细看,剑柄上刻着“天机”二字
——这是天机阁弟子的佩剑!
“救、救命……”
微弱呼声从裂缝中传出。苏婉点燃火折子钻进去,见个蓝衣少年被压在巨石下。
他腰间挂着星盘,袖口绣着八卦纹,正是天机阁的人。
“姑娘快走!”少年突然大喊
“这墓里有活傀……呃啊!”
话没说完,他的瞳孔突然扩散,皮肤下鼓起数条蠕动的黑线。
苏婉抄起药锄砍断他脖颈时,尸体已经长出獠牙。
......
青阳宗广场上立着面青铜古镜,镜框雕满咒文。
李忆天被铁链捆在镜前,天机阁的白须长老正在念咒。
问心镜泛起青光,镜中逐渐浮现画面——
血火滔天的村庄,沐清歌剑挑血屠,还有……他左手缠绕黑气击退魔修的场景!
“果然是阴阳双生体!”白须长老拂尘一指
“此子不除,必成祸患!”
沐清歌的剑突然架在他脖子上:
“我的徒弟,轮不到外人处置”
混乱中,李忆天体内那股力量再次爆发。
黑气冲断铁链,问心镜“咔嚓”裂开蛛网纹。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左手长出鳞片,吓得转身就逃。
李忆天跌跌撞撞跑进后山密林。
暴雨浇得他睁不开眼,身后追兵的火把像鬼火般飘忽。
“在那里!”
箭矢擦着耳朵飞过,钉在树干上嗡嗡震颤。
他慌不择路跑到悬崖边,却见夜暝站在雨中等候多时。
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面具下的独眼泛着红光。
“跟本座回幽冥殿,否则……”夜暝抬手一挥,追兵们突然惨叫倒地,浑身冒出黑烟
“这些名门正派,可比魔道狠毒多了”
悬崖下传来巨浪拍岸声。
李忆天看着逼近的追兵,又看看狞笑的夜暝,突然纵身跳下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