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青阳宗的晨钟还没响
弟子房外突然炸开一声尖叫。
“魔气!这里有魔气!”
李忆天被喧闹声惊醒,一睁眼就看到十几个弟子堵在门口。
带头的少年叫陈峰,是外门管事的侄子,平时最爱挑事。
他手里举着个黑漆漆的骷髅头
那骷髅的眼窝里还冒着绿火,吓得众人连连后退。
“这东西是从你床底下搜出来的!”陈峰一脚踹开李忆天的木箱,破布条和半块糖糕撒了一地
“说!你是不是魔道奸细!”
李忆天攥紧被角。
“我……我不知道这东西哪来的。”
“还敢狡辩!”陈峰把骷髅头砸向他。
李忆天偏头躲开,骷髅撞在墙上碎成粉末,绿火“呼啦”一下蹿上房梁!
火势眨眼间蔓延开来。
赵大福光着脚冲进来,抄起水缸就往火上泼,却见那绿火遇水烧得更旺。
“这是幽冥鬼火!”有人惊呼,“只有阴界魔修才用得起!”
刑堂里阴森森的,墙上挂满带倒刺的铁链。
李忆天被捆在刑架上,手腕勒出血痕。
堂上坐着三位长老
最中间的刑堂长老满脸褶子像风干的橘子皮,手里把玩着根透骨钉。
“说!夜暝派你混进青阳宗有何目的!”
“我没有……”
透骨钉“嗖”地钉入他肩头。
李忆天闷哼一声,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门外突然传来清冷的女声:“我的弟子,轮不到刑堂审”
沐清歌踏着晨光走进来,衣摆还沾着露水。
她瞥了眼透骨钉,指尖一弹,铁钉“当啷”落地。
“沐长老要包庇魔道?”刑堂长老眯起眼。
“若他真是奸细,我亲手清理门户”沐清歌甩出个留影石,空中浮现昨夜画面
子时三刻,有道黑影溜进弟子房,往李忆天床底塞了东西。
画面里的黑影戴着青铜面具,腰间露出一角血色令牌。
“血煞盟的令牌!”有长老惊呼。
......
百草谷的晨雾带着药香。
苏婉背着竹篓往断肠崖爬。
昨日她在蛇窟发现个暗格,里头藏着半张药方,字迹和娘亲的一模一样。
“紫须龙胆草,只长在悬崖背阴处……”
她念叨着药方,脚下一滑,碎石哗啦啦坠入深谷。
忽然有根藤蔓垂下来。
“抓住!”
抬头看见个白发老头挂在崖顶,手里攥着把药锄。
苏婉连忙抓住藤蔓,却被带刺的茎叶扎得满手血。
“小丫头不要命了?”老头拽她上来,从葫芦里倒出药粉拍在她手上
“断肠崖也敢独闯?”
苏婉盯着他腰间的青铜药鼎,突然跪下:
“求前辈教我炼药!我要找娘亲!”
老头眯眼打量她,忽然笑了:
“百草谷里会哭的孩子多,敢喝毒药的倒是少见”
他甩给她一株通体漆黑的药草
“这是腐骨花,含着它的叶子爬一次崖,老夫就收你为徒”
......
月色被乌云吞没时,青阳宗的守山大阵突然震颤。
李忆天正在后山练剑。
这些天他白天受罚,晚上偷练,剑柄的破布早已被血浸透。
忽然听见护山灵兽的咆哮,抬头就见漫天火球砸向山门!
“魔道来袭——”
喊杀声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血屠独臂挥着饮血刀,所过之处弟子皆被吸成干尸。
他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尸傀,有些还穿着青阳宗的服饰。
“小崽子!”血屠一眼锁定李忆天,刀锋卷着腥风劈来
“这回可没人救你!”
李忆天举剑格挡,铁剑“咔嚓”断成两截。
生死关头,他体内突然涌出股热流,右手泛起金光,左手缠绕黑气
“轰!”
血屠被震飞数丈,饮血刀插进土里犁出深沟。
李忆天看着自己冒烟的双手,吓得连连后退。
血屠吐出口黑血,突然狂笑,“难怪殿主要抓你……呃!”
沐清歌的剑尖从他后心透出。
......
百草谷地底有个青铜密室。
苏婉举着火折子,掀开个布满灰尘的鼎盖。
鼎里堆着发黄的纸卷,最上面那封信的落款让她浑身发抖。
“娘亲的字……”
信上只有八个血字:阴阳之子,幽冥古墓。
药痴突然剧烈咳嗽,指缝渗出黑血:
“二十年前,你娘来找我炼续命丹……咳咳……她说要去幽冥殿找样东西……”
“什么东西?”
老头的手垂下去时,苏婉看到他脖颈后的黑线
那是噬心蛊发作的痕迹。
......
黎明前最黑的时候,夜暝站在幽冥殿顶楼。
他脚下跪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正是那夜栽赃李忆天的黑影。
“青阳宗现在认定是血煞盟搞鬼”夜暝轻抚殿柱上的骷髅雕纹
“等天机阁的探子把消息传开,名门正派就要狗咬狗了……”
远处天边滚过闷雷,第一滴雨砸在面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