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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染京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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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道
    烛火“噼啪“爆响,裴钰攥着赤霄剑如握烙铁。榻上人忽然轻哼,衣襟再次滑落半寸。他慌忙闭眼转身,赤霄剑“当啷“坠地。



    赤霄剑发出一声不满的剑鸣。



    ……



    “得罪了。“裴钰喉间艰难的挤出三个字,恍若雪落深潭。



    静了静心神,裴钰坐在顾雪棠塌旁,指尖触到温软肌肤时,心还是狠狠的颤抖了一下,赤霄火自血脉深处腾起。朱砂纹路遇火流转,映得顾雪棠心口宛若冰火绘卷。



    门外的老板娘听闻屋里的动静,脸上露出拿捏的得意神色,吹了声口哨,向着大厅柜台走去。



    ……



    天色朦朦胧胧的时候,老板娘伸了个懒腰,却是有些无聊的走到酒馆外面,风雪呼啸,她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气息,叹了口气:“闻了一辈子风雪,都快忘记春天的味道了。”



    “漠北没有春天吗。”一道有些疲惫的声音响起。



    老板娘回头看着刚刚在屋内出来的裴钰,笑了笑:“冰原处没有。”



    裴钰沉默。



    “我已经将她体内的药效全部化开,但如今她为何还是没有苏醒的痕迹。”



    老板娘从门口向着屋内看了一眼,顾雪棠此时的呼吸已经趋近于平稳,面色也不再如同醉酒般,如同安睡。



    “她需要时间疗养,恐怕需要一段时日,不过太子殿下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纵然伤势恢复,她此生能再执剑的可能,却是没有了,只能做个平常人家的女子,对这丫头来说,恐怕比杀了她还难受。”



    裴钰闻言,脸色闪过复杂之色,深深叹了口气,看着手中已经布满裂纹的寒魄剑,问道:“这剑可还有办法恢复。”



    “它就如同它那主人一般,既然它的主人不死,纵然如何布满裂痕,也只是威力大损,无碍性命。”老板娘看了一眼,不在乎的说道。



    对她来说,治疗顾雪棠还能说是旧人之女,不得不出手,但若是让她修补寒魄剑,那还是不要想了,她自从败在寒魄剑下,可是一直耿耿于怀呢。



    ……



    第三日破晓,风雪暂歇。



    顾雪棠如同做了一场大梦一般,有些惺忪的睁开眼,指尖本能地摸向腰间,那里本该躺着寒魄剑,此刻却空空如也。



    “你的剑在那。”裴钰指着一旁的剑匣,顾雪棠怔了怔,发现了裴钰,还未说什么,眸光已经扫到了一旁布满裂纹的寒魄剑。



    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试图坐起身来,却发现此时体内虚弱无比,竟然一动都是奢望!



    裴钰见状,起身将顾雪棠的上半身扶靠坐在塌旁的墙边,顾雪棠小声地道了一声谢谢。



    她心中有些不好意思,她还记得自己在城门前那刺穿裴钰肩头的那决绝一剑。



    裴钰并未搭话,只是将寒魄剑放在顾雪棠的身边,让她的手可以一伸就可以触摸到它。



    顾雪棠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却是难以再做其他动作,她闭上了眼,慢慢感受着自己体内如今的状态。



    一连七天,顾雪棠都在卧床静养,在第四天的时候,裴钰收到了摄政王府的书信,据说是招他回去,有紧急事务处理



    裴钰走了。



    顾雪棠的日子似乎变得轻松起来,没有那么压抑,裴钰在这里照顾她,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第七天的时候,她终于可以下地走路,尝试着拿起来一些东西,寒魄剑她是拿不动的,且不说里面的寒气如今她难以承受,就是重量她也负担不起。



    偶尔与老板娘笑谈,她说道:“从没感觉到自己如此无力,也从未感觉到原来寒魄剑也是有重量的。”



    老板娘也察觉到,顾雪棠的心态似是发生了很大的变换,她也并未说什么,毕竟死过一次的人么,若是顾雪棠从此就这样想做个普通人,自己倒也乐得让她在这里与自己做个伴。



    接下来顾雪棠的日子就过的很是安逸,她似是对她的伤势丝毫不在意,对她的未来也不去过多计较。



    甚至一直压在她身上的仇恨,她也不曾提起了,只是言语间沉默了些许,她每天一袭素白衣裙,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雪发呆。



    有时候酒馆的人多了,顾雪棠还会帮着老板娘为顾客上酒,这里的顾客都是些粗犷汉子,不拘小节,见顾雪棠这么个身子骨赢弱的美人,自是小心照料,连说话都轻声细语了起来。



    老板娘每天将屋内的火炉烧的很旺,却是为了照顾顾雪棠如今无法以真气驱寒。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第十五日晨光初现时,顾雪棠倚着玄冰窗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盏边缘,不知在想些什么,她表面的伤势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唯有内部经脉的伤势却毫无进展,她几次试图运转真气,都是无功而返。



    “三号桌要烧刀子。“老板娘突然扬手抛来酒坛,顾雪棠下意识头也不回地反手接住。



    冰裂纹路在掌心一闪而逝,酒液注入陶碗时凝出霜花,又在酒客触及唇舌前悄然消融。



    醉汉们浑然不觉,只顾盯着她系着冰晶链的皓腕起哄:“雪娘子这斟酒手法,倒比剑舞还妙!”



    老板娘见到顾雪棠无意识间的寒气喷涌,心中暗暗吃惊。



    顾雪棠并未回答酒客的调笑,而是自顾自的站在酒柜前,素手抚过酒柜上斑驳剑痕。



    那是三日前她试剑时留下的,寒魄残片堪堪划破柜面便脱手坠落,就像此刻,冰裂纹路在指尖明灭不定,真气如漏壶滴水,稍聚即散。



    她终是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些日子里,顾雪棠失去了真气,无法练武,却是心逐渐安定下来,喜欢上了翻看老板娘珍藏的书籍。



    有武学的,有诗词歌赋的,甚至还有些讲武学心境的,讲疑难杂症的,不禁让她感到老板娘真是收藏颇丰。



    她最近在翻看看一本名为“道”的书,这本书原本是压在桌子底下,她闲的无聊,就捡起来看,却一看就入了迷。



    书中关于“道”做了一些详细的解释,令她似是受益良多。



    她再次翻看这本书,在灯火下,书中的字迹逐渐映入眼帘。



    “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强则灭。木强则折。强大处下。柔弱处上。”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



    顾雪棠眼中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