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场面瞬间紧张起来。
高春身后五名男特工,都下意识看向窗外。
“组长,外面有好几个点的狙击手,他们都把枪口露出来了。”
高春面色不改,反而硬气回应:“在科长您过来之前,我已经通知了站里,我相信,站座很快便会赶过来。”
“上峰认为,我们整组人死在这里……科长大人,您就能逃脱干系吗?”
科长面色一变,他实是没想到高春还留了一手。
现场气氛变得压抑起来,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科长和组长身上。
高春一脸义正严辞道:“这个陈最,我非要杀了他,今天,谁也保不下他,哪怕你是我的顶头上峰。”
“科长,有种就叫外面的人开枪射我。”
“我就不信你敢……”
“啪!啪!啪!”
高春话没说完,他的脸就被人给抡肿了。
旁边的五名特工刚想举枪。
见到扇他们组长的是谁后,大家脸色一变,而后马上垂下头,心里已经后悔不已。
就连苗江和林桃也是凝神不敢大口喘气。
却是大家聚精会神听组长和科长针锋相对时。
站座不知何时已经来到现场,刚刚就是他老人家扇了高春三巴。
“高春,你自己马上滚。”
“站长…”高春眼睛睁圆,伸手捂着左脸。
“滚!”
高春只能黯然垂头离开。
其他诸如苗江等特工大气都不敢出,也不敢随高春离开,只能默默低头,准备承受站长接下来的怒火。
身后五名曾经动过枪的特务,此刻如丧考妣。
倒是科长的眼里,仿佛没有他们这些蝼蚁似的,连正眼看他们的意思都没有。
站长看了眼阁楼上面,道:“这个陈最,身份虽然复杂,但他一来和法租界公董局私交甚好,二则,又和东洋人关系匪浅。”
“将来若为我们军统所用,必会使申城站在租界如虎添翼。”
科长马上点头道:“站座英明,依陈最和法租界公董局的关系来看,以后咱们想要在租界做些什么事情,大有可为。”
“唔,派人送他回去,事后和他详细解释,务必消除这个误会。”
“并告诉他,高春和军统,将来不会再找他的麻烦。”
站长说完,目光在众人的脸上依次扫过,刚想抬手挥退苗江等人,想起一事又停下。
他忽然问道:“说说看,站里应该派谁送她回去?”
科长顿时在心里思考这个人选。
不过,他在说出人选前,还是出于安全考虑,挥手让苗江和所有行动人员退下。
众人见状,并腿立正,而后依次退出屋子。
其中一名行动特工犹豫几番,最终停下脚步,小声道:“报告科长、站长,卑职冯坤有重要军情汇报。”
科长刚蹙起的眉头马上展开,头也不回道:“讲。”
“陈最被我们抓来时昏迷不醒,但他醒来后一眼认出苗少尉,他对苗少尉一见钟情…”
那名特务把刚才的事情说了。
站长听完,蓦地想起刚才一旁齐肩短发的女特务。
回想起对方的长相后,不禁在心里暗暗点头,的确有几分颜色。
见站座眼皮微抬,科长马上挥退最后一名属下。
“站座,若按冯坤的说法,卑职私以为,当以苗江送她回去监视和策反他最好。”
“苗江?”站长赞许地看了眼科长,随后于心默念几声。
科长提议的人选似乎不错。
尤为重要的是,苗江不是申成站人,对站里所有事务及人员分配都不了解。
哪怕她被敌人抓捕叛变投敌,对站里也不会造成实质性危害。
“好,就她了,你把她叫进来。”
少顷,苗江跟着科长进了屋子。
许是科长先前已经就监视一事和苗江打了招呼。
并私底下授意她一些难言之隐,此刻她脸色发烫。
“苗少尉,接下来你的任务,是要时刻相伴在陈最身边,务必要把他拉上我们军统这艘船,为申城站所用。”
苗江心头一紧,她可不愿意去监视一个臭男人,半晌吱吱唔唔道:“报告,卑职…卑职想回山城站。”
“驳回,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调你入申城站,我亲自向戴老板打报告。”
“苗少尉,你要记住,哪怕陈最想要你的身体,你也绝对不能皱一下眉头。”
苗江脸色发烫,低头不说话,反应过来后,只能肃声立正。
“是。”
……
且说高春离开后,确认身后没有尾巴,闪身进了一处不显眼的民宅中。
书房里已经坐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
“老师,有一事我非常好奇,中统为什么要锄奸陈最?”
“他给徐主任戴了帽子。”
高春瞪大眼珠子。
这个老同学,还真姥姥地狗胆包天。
可是!
徐夫人上了年龄吧?
狗日的陈最这么饥不择食?
靖子真是瞎了眼!!!
那名男子续道:“这女的你也认识,是徐主任养的一位电影明星,她叫阮玉。”
“啊?是她?三年前她不是自杀身亡了吗?”
高春不禁在心里又骂了陈最一通。
阮玉这样的大明星,真是瞎了眼。
“屁的自杀,徐主任安排她诈死,从申城脱身去了金陵,后面随徐主任去了山城。”
“山城和申城,她们怎会搞在一起?”
“她还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弟弟,两个月前偷偷来到申城见面,迟迟不归。”
“徐主任故命我等密查,盯梢的人发现,有一个小开和阮玉出双入对地出现在舞厅,徐主任一气之下,就点了我的将,让我亲手除掉这个男人。”
“那老师留在这里,是要等站长离开后,再做掉他?”高春心思微动。
“不,我先前不知道他在租界手眼通天,原计划需要变通……”
高春眼眸一闪,强压下心中怒火:“可是,老师若不除掉陈最,那您如何向徐主任交待?”
男子认真地看了一眼曾是特训班的‘学生’。
当初要不是看在他家世还可以的份上,他也不会悉心教导拉拢此人。
“无妨。”
“徐主任不知道奸夫的真实身份,我只要把那个和他偷情的女人干掉就行。”
这个中年男人敢把这种污点示众于人。
当然不是因为高春是他的得意弟子。
而是有着他的底气和考量。
就连徐主任都不清楚,高春竟然是他们中统打进军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