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记住,陈最的身份,对我们中统能不能在租界站稳腿跟,至关重要。”
“没我允许,你以后不许接触他,更不许找他麻烦。”
“好的,老师。”
男人捏着下巴想了片刻,最后沉吟道:“小高,你要想在站里站稳脚跟,接下来你只能挺而走险,只要你成功策反特高课翻译科科长,你不但能挽回今天的颜面,怕是还能再进二阶。”
“老师请说。”高春眸子一闪。
“此人叫林建建,曾留学日本陆军士官学院,回国后是剿匪司令部的情报参谋,他因捕入狱,受不了刑讯投日。”
“你以军统的身份策反他,同时指示他投诚军统申城站。”
看见高春脸有难色,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放心,老师已经注意他一段时间了,我这次找你过来,明着是要替徐主任除掉给他戴了绿帽子的陈最,实际上,林建建,才是我留给你的目标。”
“此前,我已经和他秘密接触过几次,你完全不必担心,老师不会害你。”
“好,老师等我消息,我先回去把全组的人整合起来。”
等高春离开后,一道苗条的身影闪了出来。
“知非,这么好的一位留德天才,你就这么白白送给日本人?”
被身材窈窕女性称为知非的人,正是中统驻申城区高级特工,周知非。
女人见男人在点烟,忽又问道:“你就不担心他对你有防备,不会尊从你的命令,从而去策反那位特高课翻译科科长?”
周知非点燃一支烟,吐了一口烟,笑道:“他没得选。”
“我连这种污点都可以让他知晓,那么他只能相信我,而且,我的情报也不是假的。”
“高春为了立住今天在站长那里丢的脸面,他一定会挺而走险。”
“何况,经今日之事,他若想给自己挣回脸面,继续坐稳策反组组长一职,他只能破釜沉舟。”
女人舔了舔鲜艳的红唇,“你就不怕他留了后手,他的人会去徐主任那里告你一状?”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就像我跑去戴老板面前,说他刘大站长绿了他戴老板,你说人戴老板,会相信咱们中统告的密吗?”
“可是。”
女人张了张嘴,略现迟疑,“我不明白,高春怎么说也有留德过往,他这人虽然心眼小了一点,但他毕竟不是庸才,你真舍得呀?”
“昕萍,你知道我是如何进的中统吗?”
被称作昕萍的,正是徐恩真王牌特工,代号‘泉水’。
日本人最近加大力度侦听从山城发往申城的电台,此前有好几份绝密电文被日本人截划破译,让中统潜伏在申城的损失不小。
此事搞得徐主任大发雷霆,责令电讯处的人员正在加急编译新的电文密码。
泉水这次过来申城,一是亲口转述徐主任密电内容,二是除掉那位奸夫。
区昕萍没有回答,眼眸流转,安静地注视着这个让她疯狂着迷的已婚男人。
周知非倒也没让她等太久:“我当初在红党哪里被捕,抓我的是青灯,而审讯我的,正是高春的舅舅。”
“你曾经问过我,我身上的伤为何会有这么多伤痕,正是拜高春亲舅赏赐。”
区昕萍眼睛一眯:“所以,你把高春卖出去,是为了打压王保身?”
“可是,你和高春多次联络,你的藏身地点怎么办?”
周知非自信一笑:“能让高春知道的据点,又怎么可能是我的据点?”
“而且,这次你带来徐主任的亲笔调文,等我把手头上面的事情完成后,我离开申城,哪怕是高春叛变投日,对我也没什么太大影响。”
女人看向周知非的眼神有点迷离:“我区昕萍,就喜欢能把一切掌握在手里的周知非。”
周知非笑了笑,抬手掐了掐女人的下巴。
先前和高春废话一堆,不过是预妨罢了。
万一这小子真的手眼通天,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把那个翻译科王健健策反,做人总要留一手的。
周知非张开双手,女人马上投怀送抱。
“那个阮玉解决掉了?”
“嗯,我担心惹起不必要的麻烦,拍了些她死后的照片,就把她的头割掉拿去喂狗了。”
周知非伸手拍打着对方弹性惊人的翘起之处。
“不错,你做事越来越利落了。”
温存一会,他随即把陈最的身份据实告知。
区昕萍瞪大了眼珠子:“这奸夫的经历,还挺有意思的,我现在知道你不舍得杀他的真正理由了。”
“以他和法租界公董局的关系…”区昕萍伏在周知非的胸前,聆听对方的心跳声,“你是想策反他为你所用?”
“是的,我马上要前往金陵潜伏,但申城这里毕竟还有我的人,自然要对手底下的兄弟们考虑一些退路。”
“陈最此人,你给我牢牢记住,他日若能收归麾下,纵使我周知非不在申城,也能让兄弟们在法租界畅行无阻。”
“假以时日,即便是军统申城站的少将站长,他也得放下面子,偷偷摸摸来找我帮忙办事。”
区昕萍认真点头:“嗯,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成功的。”
“走,今晚我好好陪你,后天我还有事情,就不送你了,你回到山城后记得替我和徐主任带好。”
“好,我回山城等你。”
“那接下来…我们去哪开房?”
“嗯?……华懋大饭店吧,你难得来一趟申城,总该住好一点。”
“知非,我今晚要把你榨干!”
“求之不得,但我还要看你的功夫如何。”
……
且说较早前的阁楼。
在高春等人离开后,陈最的身体再次消失在阁楼里面。
当他意识清醒后,发现又回到了杂货回收铺。
但他这次所站的位置并非店铺里面,而是店铺的后院。
这个小院子是陈最留出来种菜的地方。
此时此刻,他头顶的上空和四周围是一片漆黑,竟比夜晚的天空还要浑浊不清。
感受到周遭的一切,陈最已然确信,他与回收小店穿越到了民国时代。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轻轻推开院门。
借着微弱的灯光,他小心翼翼地穿过昏暗的暗房区,打算去店铺清点可用的物资。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惊出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jpg。
店铺深处,传来一声压抑的“呀咩爹”!
陈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