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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不成任务不让回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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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交心
    待眉心痛感稍减,李宝已经在院子里跪了不知多久,



    额头上不知是疼出来的汗水,还是被淋的雨水。



    视野所顾之处,已重新被黑暗笼罩,只有借着雷光,勉强分辨。



    李宝爬起来,来不及管浸透的衣裳和浑身粘满的泥泞。



    他跌跌撞撞爬向正堂屋,那是爷爷奶奶的卧室。



    “爷爷!奶奶!”



    猛地推开虚掩着的木门,李宝嘶哑着嗓音,悲痛欲绝,一边转入内室,一边悔恨没有把妖怪碎尸万段!



    纱帐轻颤,间透出两团模糊轮廓。



    “宝儿?”火折点燃了床边的蜡烛,映照出老爷子那熟悉的面孔。



    “宝贝孙儿,你做噩梦啦?”



    老奶奶也掀开纱帘,睡眼朦胧,强撑着睡意,宠溺的看向李宝。



    “这……,这不可能!”



    李宝大吃一惊,停下脚步,暗自寻思:那妖怪很是强悍,普通老人必然已经遇害,可双老却安然无恙……



    这肯定又是迷惑人的妖怪!



    想到这,李宝不禁后退两步,浑身紧绷,随时准备召唤出镇魂鞭。



    “娃咋,你咋浑身湿漉漉的?我的娃唉……你可别吓奶奶……”



    待李老夫人看清楚李宝遭遇后,湿红了双眼,也不穿鞋,竟赤脚踩过冰冷地面,径直走过来,张开双臂,似乎想抱住李宝,



    李宝几欲动手,但是看着李老夫人熟悉的面孔,却怎么也抬不起手……



    “我的孩子……”



    李老夫人紧紧将少年裹进带着艾草味的怀抱之中,手轻轻拍打李宝背部,像小时候一样轻轻哼摇着。



    少年绷直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少顷,



    内室里,



    李老夫人沾着药酒的帕子,轻轻擦过李宝额骨的伤口。



    同时,李宝也借着烛光看清楚了老人清澈的瞳孔里,几乎溢出的担忧——那种纯粹的、属于长辈的担忧。



    许是雷雨夜会使人安心,老人出奇的睡得很沉、很稳,加上雷声掩盖,他们并没有听到其他动静。



    西厢房坍塌的厉害,不顾李宝的阻拦,老爷子非得冒着雨去查看。



    窗外不时传来老人的惊呼,大概是“幸得菩萨保佑”、“我孙儿安然无恙”之类的。大概是把妖怪撞倒的房子,认为是暴雨冲塌的了。



    老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又到东厢房礼拜‘菩萨’去了。



    看着老人床头挂着的,那泛着些许微光,镌刻着‘李宝’二字的羊脂玉牌,李宝突然醍醐灌顶,心中大概有了端倪。



    据说,还在襁褓中的自己,刚被奶奶捡到时,身上就已经携带着那个玉牌了。



    可至少在一个月以前,也就是去庙会之前,李宝看这玉牌时,却从来没注意到它会发光。



    而如今李宝的双眼似乎能看出来一些常人感知不到的东西,



    再加之老道那张‘天星下凡’的涂鸦,



    李宝有了一个猜测——是不是这羊脂玉牌并不是凡物,并且在今晚庇护了李老夫妇二人?



    心中有了计较,于是李宝开口问道:“奶,你能看见那玉牌发光吗?”



    李老夫人回头看了看玉牌,满脸疑惑:



    “你这孩子,玉牌怎么会发光呢?”



    虽然早有猜测,



    李宝还是心中一震,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



    第二天清晨,



    下了一晚上的雷雨,终于是停了。



    太阳并没有出来,天空灰蒙蒙的,起了淡淡的雾。



    堂屋内,吃着早饭,



    李宝思量了一宿,还是决定把昨晚遇到妖怪之事,完完整整地告诉李老夫妇,



    顺便把在庙会的经历也述说了一遍。



    讲完之后,



    李老夫妇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沉默了良久。



    终于,李老爷子狠狠抽了一口烟袋,吐了着烟圈,沉声对李宝说道:



    “其实,你说的我和你奶都信。



    鬼怪之事固然稀奇,但古往今来,也是留下了很多传说和佳话,例如久战沙场的老将刀杀恶鬼,亦或是某朝宰相梦中斩河中龙神……”,老人顿了顿,抽了口烟,接着讲



    “又或者听说哪家俊书生偶遇美丽姑娘,最后发现那姑娘乃是一只狐狸。



    呵呵……



    但是,一来生活本就不易,咱们平民百姓哪有心思去探究真假。



    二来,这有关鬼怪的事,朝廷也是管控的紧,若谁和鬼怪扯上关系,甭管真的还是假的,朝廷都会派人插手其中。



    故而、故而……”



    李老爷子扭头看向老伴,犹犹豫豫。



    “故而,我们俩也就没告诉你,我的乖宝儿,



    你爷和我遇到你时,你其实是一条……一条蛇,



    我们把你抱回家,再看,就成了一个白胖娃娃了……



    我们这些年没告诉你实情,其实只想保护你……



    怕你年幼说了出去……”



    李老夫人说着说着,红湿了眼睛,哽咽着。



    李宝怎么可能责怪养育自己十多年的爷爷奶奶呢?



    自然不会。



    李宝安慰着李老夫妇,一时间竟也其乐融融。



    等待用过早饭,



    里长也派人来统计着各家各户的损失情况,



    听到李宝家只是垮塌了一个偏房,没有人员伤亡后,跑腿的黑瘦年轻人明显松了口气。



    “哎呀,李二爷您家已经算挺幸运的喽。”



    他显然是一个话匣子,端起一碗水,坐在椅子上一口气饮尽,接着说道:



    “在村南边上的张家老三您知道吗,就是喜欢偷看人家寡妇洗澡的那个老汉,对就是他,不仅房子塌了,人也丢了,大概是被山洪给冲走了,还有隔壁那……”



    年轻人叽叽喳喳的说着,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耽搁了太长时间,他才匆匆忙忙施了一礼,拜别李老夫妇,跑着回去交差了。



    李宝在旁静静看着,暗自沉思:



    倘若是被妖怪吃了,这样不明不白的没了,别人也只会认为是运气不好被水冲走了而已……



    可恶的妖怪!



    但是,李宝不知道的是,在百里外的县城里,知县太爷快晕厥了。



    县衙,



    厢房内,



    “什么?你亲眼所见?!”



    “禀知县相公,这是小人们亲眼所见!”



    一衙役单膝跪地,低着头,恭敬回答道。



    “你——下去吧。”县令挥了挥手,忽地又焦虑的说,



    “等一等,再多派些人手去探,若有情况立马禀告于本县。”



    “遵命。”衙役起身后躬着身,倒退数步,转身离开了。



    这时,县令摊在椅子上,满脸绝望,喃喃道:



    “怎么就这么倒霉,让我给碰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