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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诡异世界点天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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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司符篡道
    晨雾像块半透的纱幔笼罩着渔村,咸腥的海风裹着露水黏在路过的人脸上。



    墨渊叼着根草茎,左肩扛着鱼篓,懒洋洋踩着青石板往镇上的集市走去。



    “还是要打听打听王铁匠家里的事情。”



    凌晨发生的怪事让他心中隐隐感到不安,这是多年来在诡异血海中锻炼出来的直觉。



    篓里三条银鳞鱼鱼甩尾溅起的水珠,在熹微晨光里泛着淡金血色。



    正是昨夜血海潮汐的馈赠,亦是村民避如蛇蝎的诅咒。



    而那条珍贵的血髓鱼,已经被他封存了起来,待到晚上血毒爆发再食用。



    “叮——”



    刚摆开摊子,三柱线香便凭空钉入青石缝隙,袅袅青烟腾起,在空中勾画出敕令符纹,惊得隔壁买菜的王大娘连退三步,腌菜坛子撞得叮当响。



    “晦气!晦气!”妇人捏着鼻子尖声嚷道,“镇魂司的驱邪香都压不住你篓子里的腌臜气!”



    墨渊斜倚在摊位上,指尖弹飞草茎,笑得像只偷腥的狸猫:“王婶子,您闻仔细喽——”他猛地拎起条银鳞鱼晃到妇人面前,鱼尾“啪”地甩出一串淡金水珠。



    青烟符箓骤然暴亮!水珠触及符光的刹那,里头的金丝如活物般扭曲尖叫,“滋啦”化作黑烟消散。王大娘吓得打翻腌菜坛,酱汁溅了满裙摆。



    “要死啊!”妇人涨红着脸跳脚道,“信不信老娘掀了你的摊子!”



    “别介啊婶子。”墨渊嬉皮笑脸转着鱼绳,“您瞧这鱼多精神,熬汤最是滋补......”话音未落,鱼鳃突然喷出股淡金血雾,惊得符箓青烟幻化成锁链形状。



    “天杀的晦气东西!玄机大人早说过你这些......”王大娘挟起扁担就要砸摊。



    “得嘞得嘞!”墨渊麻溜把鱼塞回篓子里,指尖在镇魂香上一抹,三缕青烟顿时萎靡蜷缩,“您消消气,这就给您表演个‘浪子回头金不换’......”



    王大娘的扁担悬在半空,作势要砸。



    墨渊眼珠一转,突然压低声音,凑近王大娘:“婶子,“上个月十五,西街棺材铺连夜熔了七根桃木钉。“他顺手扶正被震歪的腌菜缸,指节状似无意地叩了叩缸底某处焦黑裂纹,“听说钉头沾的不是鸡血,是......”



    陶缸发出空洞的回响。王大娘手一抖,扁担“咣当“砸在青石板上。



    “你、你从哪听来的胡话!“她慌忙用围裙擦手,袖口露出的银镯子叮当乱响



    墨渊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这不是听说她当时在血海那边出的事儿,最近老是听人说,越穿越玄乎,我都不敢去钓鱼了。”



    “那丫头命苦......“王大娘突然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抠进萝卜里,“花轿走到渡魂桥那日,潮水涨得邪乎,礁石缝里钻出的海蟑螂都带着金边儿......“



    “当时我在,这不后台就不知道了嘛,再知道就是新娘子下葬的事儿了,看您这话音知道点情况?您坐下慢慢说。”墨渊殷勤的帮王大娘抬起打翻的菜缸,殷勤道。



    王大娘眼里闪过一丝恐惧:“据说当时镇上的镇魂司玄机大人都出面去找了,找了三天三夜,最后被人发现躺在血海旁,浑身是血,当时我也去帮忙找了,那场面别提多吓人了。”



    墨渊心里一震,强压下心里的不安,继续问道:“那后来的,镇魂司的人怎么说?”



    王大娘叹了口气:“还能怎么说?说是被血海里的妖物害了。可是王铁匠不信,他说他闺女是被人害的,还说要去找玄机大人讨个说法。”



    墨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却翻起了滔天巨浪。王铁匠闺女的死,显然与血海有关,想到了凌晨那块红布,他更加感觉不安。



    “婶子,您知道王铁匠现在在哪吗?”墨渊低声问道。



    王大娘摇了摇头:“自从闺女没了,他就整天把自己关在铁匠铺,一到晚上叮叮咣咣的不知道在打些什么东西,吓人得很。”



    墨渊点了点头,刚准备说话,陈瘸子的酒葫芦先一步“当啷”砸在青石板上。



    这莽汉浑身裹着腌鱼与老酒混合的腥气,独腿木屐“咔嗒咔嗒”踩着镇魂香的光圈就闯了进来,惊得符箓青烟扭曲成了问号形状。



    “瘸子叔!”墨渊指尖一挑,那条银鳞鱼竟自己蹦上案板,鱼尾“啪啪”拍着镇魂青烟耍把戏,“您闻闻这腥气,昨夜血海潮头三尺浪钓上来的宝贝!”



    陈瘸子独眼眯成缝,酒糟鼻几乎贴到了鱼鳃上。突然那鱼“咕”地喷出个淡金泡泡,正巧糊在他胡须上。



    老酒鬼也不恼,舌尖卷起泡泡“啵”地咬破,后头滚动间独眼精光暴涨:“掺了三层浅滩杂鱼的血气,顶多值两坛‘三步倒’。”



    “天地良心啊!”墨渊捂着心口作痛心状,袖中却滑出半片血髓鱼鳞,“您瞧这鳞纹,正宗血海子时潮......”话音未落,鱼尾猛地一甩,淡金血珠直扑陈瘸子酒葫芦。



    “两坛半!”老酒鬼闪电般旋开葫芦塞,竟将血珠一滴不剩接进酒中。



    琥珀色的酒液霎时泛起诡谲金纹,隐约有海潮声从葫芦里传来。



    墨渊嘴角抽搐:“您这是劫道啊!”手上却利索地扯过鱼鳃穿绳,“得,两坛半就两坛半,不过得饶我半碗‘千日醉’的药渣。”



    “小猢狲精,要不是王铁匠要,你今天肯定卖不上这价钱。”陈瘸子笑骂着甩来两个酒坛,坛身在青石板上滚出带着符文的湿痕。



    那尾银鳞鱼刚入手就“哧溜”滑进他腰间鱼篓,篓中顿时响起奇异的潮汐声。



    墨渊心里一动,故作随意地问道:“王铁匠?他不是把自己关在铺子里吗?”



    陈瘸子叹了口气:“是啊,可他昨晚突然来找我,说要一条被血海污染的鱼,我寻思着估计就你这有这货了。”



    “瘸子叔,您知道他要这鱼作甚不?”墨渊低声问道。



    陈瘸子摇了摇头:“那谁知道去呢,不过我看他脸色不太好,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墨渊心里一沉,正要再问,摊前青石板突然“咚咚”震动。



    “小子,你的麻烦来咯,我就先走了。”陈瘸子哈哈笑道。拿起银鳞鱼向远处走去。



    只见李婶挥舞着血淋淋的鸡脖子破雾而来,身后还跟着七八只炸毛母鸡,活像支愤怒的禽鸟大军。



    最绝的是她头顶上那根镇魂香,青烟愣是被怒气冲成了感叹号形状。



    “小兔崽子!”李婶甩鸡尸如掷流星锤,“昨儿入夜我院里黄皮子叫的欢实,敢情是你在拌大仙?”



    墨渊抄起鱼篓要溜,却被只芦花鸡啄住裤脚。



    眼见逃不掉,他反手抽出条银鳞鱼当胸牌举着:“天地良心啊!小子这是看您家公鸡太俊了,借来当个模特......”话音未落,鱼尾“啪”地甩出金血,糊在了李婶新纳的鞋面上。



    “哎呦喂,我的千层底!”李婶抄起身旁的扁担就要劈,“这双鞋用了姑苏的云锦......”



    “赔!我赔!”墨渊一个鹞子翻身躲过,鱼篓里突然蹦出条活鱼,“您看这鱼眼多亮,清蒸最是养颜!”



    李婶的扁担悬在半空,眼睛却往案板上的镇魂香瞥,那线香不知何时吸饱了鸡血,正泛着妖异的红光、



    老妇人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三颗金牙:“两条!”



    “哈?”



    “这鱼得配对才吉利!”李婶的裹脚布突然缠住另一条鱼,“正好我那口子明天做寿。”



    墨渊眼睁睁看着最后两条鱼入了对方竹篮,耳边传来围观人群的窃笑。



    最可气的是那几只母鸡,竟然在他摊前排着队下蛋,活像在付看戏的茶钱。



    待人群散尽,墨渊踹飞颗石子,却见那石子“咚”地砸中镇魂香,青烟符咒突然扭曲成个龇牙笑脸,分明是玄机子的手笔——敢情那老道早算准了这出好戏。



    “等着瞧......”少年蘸着鸡血在青石板上画王八,最后一笔却勾成了偷鸡的狐狸摸样。



    远处李婶院里突然传来公鸡打鸣声,惊得镇魂香青烟乱窜。



    不过今天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午时,没想到上午一顿闹腾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墨渊收拾好摊位,拎着鱼篓往镇上的镇魂司走去。



    镇魂司是朝廷设立的特殊机构,专门处理与妖魔鬼怪相关的案件。



    墨渊推开镇魂司的大门,迎面扑来一股浓郁的朱砂味。轻车熟路地来到镇魂司后院。



    青瓦檐角挂着的青铜铃无风自响,惊得他袖口里藏的鸡毛“噗”地炸成绒球——正是方才“路过”李婶家顺的“战利品”。



    “又拿鸡毛当朱砂?”玄机子的声音从槐树影里飘来,老道今日换了身缀满符文的鹤氅,手里却提着根油光水亮的烧火棍。



    墨渊嬉笑着摸出根尾羽:“这可是十年老公鸡的......”



    话音未落,烧火棍“咻”地抽在他脚边,青石板上顿时浮现出燃烧的敕令符,



    “画!”老道甩来张黄符纸,“今日学避水咒,错一笔就滚去血海喂鱼。”



    少年咬住鸡毛管,蘸着唾沫开始描画。第一笔才起势,符纸突然“滋啦”卷边。



    原来是混合了鸡血的朱砂在反噬。檐角铜铃霎时乱响,井口咕嘟咕嘟冒出血色泡沫。



    “蠢材!”玄机子烧火棍往井口一杵,泡沫顿时凝成冰花,“水符走巽位要含三分火意,你当是给姑娘描眉??”



    “您怎么知道我不会描眉?“墨渊符纸往额头一拍,翻身跳进井里。



    水面竟真分出条通道,只是符咒效力不稳,少年裤脚瞬间结满冰碴。



    “混账东西!”老道气得鹤氅翻飞,甩出张紫金符。井底突然窜出条水龙,叼着墨渊的后襟将他甩回地面。



    少年怀中跌出个湿漉漉的油纸包,赫然是李婶家的卤鸡爪。



    玄机子鼻翼翕动,烧火棍精准挑开纸包:“画符要静心,没收了。”



    “您这是公报私仇!”墨渊扑上去要抢,却被定身符粘在廊柱上。



    眼看老道慢条斯理啃着鸡爪,少年突然咧嘴一笑:“您嘴角沾着朱砂呢,玄机大人。”



    老道手一抖,半截鸡爪掉进砚台,溅起几滴朱砂。



    墨渊体内血毒突然翻涌,竟将定身符染成淡金,少年一个鹞子翻身,沾着朱砂的指尖在虚空连点,井中血水顿时化作凤凰形状扑向鸡爪。



    “这才叫水火相济!”墨渊顶着满头冰渣大笑,镇魂司上空,血水凤凰与朱砂火凤缠斗不休,映的半边天慕瑰丽如幻。



    玄机子抹了把脸上的鸡油,烧火棍在地上画出繁复的阵图:“今日给你讲解御风诀,过几日前来检验,记得带两只烧鸡当学费。”



    墨渊正要应声,忽然想起什么,凑近老道低声问道:“对了,玄机大人,王铁匠家闺女的事......您查得怎么样了?”



    “玄机子手中的烧火棍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他抬头看了看檐角的青铜铃,铃铛无风自响,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丫头......”老道叹了口气,“事情可不一般,你不要轻易掺和进来。”



    墨渊瞳孔一缩,想到了凌晨发生的事情更加心里不安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玄机大人,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老道看了他一眼,烧火棍在地上点了点:“先把御风诀学会,别整天想着偷鸡摸狗。”



    “蠢材,阵图是你这样画的?”



    “可恶,老道我的朱砂为何只剩这点?小子今天非治治你这双贼手!”



    “小子,记住,有些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檐角铜铃叮咚作响,混着老道不成器的怒骂与少年得意的笑声,惊飞满树栖鸦。夕阳的余晖洒在镇魂司的院墙上,映出一片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