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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诡异世界点天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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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血夜垂钓
    南疆的夜,总是来的又急又沉。



    厚重的云层在不知不觉间遍布星空,遮蔽了漫天星辰。



    唯有一轮血月高悬天际,如同魔神的眼球般,将暗红色的目光洒向人间。



    不远处有一个孤独的身影,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呆呆的蹲在锈红色礁石上。他手里攥着一根细长的竹竿,竹竿尽头系着一根浸满鸡血的麻绳。



    脚边竹篓里蜷着三条裹了湿布的银鳞鱼,此刻在篓里不安地扭动着,鱼鳃开合间渗出淡金色的血丝。



    礁石下方是翻涌的血色浪潮,每一道浪花都像是从地狱深处涌出的鲜血,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铁锈腥气。



    浪潮间翻起的不止泡沫,还有碎骨与不知名的黑色阴影。



    遥远的海平面上,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黑影,沉重压抑,似乎蕴含着不可言的禁忌恐怖。



    村里人都说,血海是九幽鬼母的梳妆台,戌时三刻后绝不可近水。



    此刻残阳刚坠,整个渔村已门窗紧闭,唯有墨渊的蓑衣在锈腥的海风中簌簌作响。



    墨渊往掌心啐了口唾沫,将浸过鸡血的麻绳甩进翻涌的暗红浪涛中。



    只见麻绳垂入血海的瞬间,周围便不断蒸腾起细小的血雾,麻绳微微颤动起来,被海里的鱼儿疯狂允吸着。



    海水像一锅熬煮的千年血羹,粘稠的浪头疯狂的拍打着礁石,在溅起零星血水后又不甘的退去,周而复始。



    墨渊的脚趾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低头看去,草鞋的麻绳早已被血水腐蚀成絮状,飞溅的海水落在他的脚背上,腐蚀出细密的血泡,发出滋滋的声响,又在幽蓝微光闪过时迅速干瘪,焕发新生。



    “唯有被血海厌弃之人,才不会被它诅咒。”老渔夫临终时的话伴着海风在耳畔回响。



    这是他的秘密,也是他能在这诡异血海中垂钓的资本,同样是他的催命符。



    突然,三十丈外的海面炸开一团刺目磷火。蓝绿色的火焰中,王二叔的渔船残骸正被托举着浮出水面。



    腐朽的船骨上爬满藤壶状的肉瘤,每个肉瘤中央都嵌着一颗浑浊的眼球。



    十二条无目血蛟用尾鳍缠住桅杆,惨白的鱼唇裂开到腮后,露出满口倒刺般的尖牙。



    它们扭曲着三米长的身躯,在血月下跳起诡异的环舞,鳞片摩擦发出类似骨笛的凄厉声响。



    海面开始躁动起来,成千上万条银鳞鱼跃出水面,它们的腹部薄如蝉翼,在血月的照射下能清晰看见蜷缩在其中的人形魂魄。



    那些半透明的灵体正在疯狂捶打鱼腹,张大的嘴巴里涌出汩汩血水,在月华下凝成细小的红珊瑚坠向海面。



    墨渊竹竿突然剧烈震颤,他还没来得及收线,整个海面突然隆起黑色山丘。



    数十根布满吸盘的触手破水而出,每条触手末端都裂开成七瓣口气,露出螺旋排列的森白利齿。



    最靠近水面的一群银鳞鱼瞬间被绞成血雾,鱼腹中的魂魄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却在触及触手瞬间被吸入口器深处、



    无目血蛟的环舞戛然而止。



    它们齐刷刷转向触手袭来的方向,空洞的眼窝里亮起两点幽蓝鬼火,十二条鱼尾同时拍击海面,掀起三丈高的血浪。



    海面沸腾了。



    墨渊无声地看着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情绪上没有丝毫波澜。



    昼伏夜出的他已经习以为常。



    这类诡异恐怖的场面每天夜里都会发生,他只需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争斗结束便可。



    随着时间的流逝,海面上的争斗接近了尾声。



    十二条无目血蛟剩下了三条仓皇逃走。



    恐怖的触手也断裂所剩不多,沉入海底悄无声息。



    海面上只剩下王二叔的渔船残骸,碎裂成几块腐朽的木头,随波远去。



    “浪费时间!”随着海面趋于平静,墨渊不满的将手中的麻绳甩了出去。



    时间缓慢流逝着。



    “哗啦——”



    一声轻微的水响传来,墨渊低头看去,只见麻绳猛地绷直,一股巨力顺着竹竿传来,竹竿瞬间弯成满月。



    毫无准备的墨渊被拽的一个踉跄,赶忙抓紧竹竿,低喝一声,左臂青筋暴起,同时胎记处传来剧烈的灼痛,仿佛有火焰在皮肤下燃烧。



    墨渊内心一喜,忍着剧烈的灼痛感,咬紧牙关,右手稳稳抓住麻绳,缓缓收线。



    海面下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血水开始剧烈翻涌,浪花中夹杂着金色的光点,那是血髓鱼挣扎时溅出的髓液。



    墨渊的掌心已被麻绳割出血口,但他不敢松手,血髓鱼一旦脱钩,就会潜入深海,再也无法捕捉。



    “起!”墨渊低喝一声,抓住麻绳猛地一拉,海面炸开一团血花,一条足有手臂长的血髓鱼跃出水面,



    它的身体在半空中扭动,鱼鳍边缘的锯齿划过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金色的髓液从鱼鳃处喷涌而出,溅在墨渊的脸上,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墨渊迅速从腰间抽出一张黄符,贴在血髓鱼的额头上。



    符纸上的朱砂符文亮起淡淡的金光,将鱼身的金色脉络暂时封印。



    血髓鱼的挣扎逐渐减弱,最终化作一块晶莹剔透的红水晶,安静地躺在墨渊掌心中、



    仔细端详,血髓鱼的身体近乎透明,它的鱼鳞极其细腻,每一片如打磨过的红水晶般,皮肤下隐约可见细密的金色脉络,像是熔岩在血管中缓缓流淌。



    “又能多活十天......“墨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指尖捻着刚从鱼鳃抠出的金髓,那滴熔岩般滚烫的液体在他掌心凝成琥珀状的珠子。月光下,珠子里的金丝像活物般游动,映得他眼瞳都泛着妖异的鎏金色。



    海风裹着咸腥扑来,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老渔夫佝偻着背,用豁口的陶碗接鱼血的模样。老头儿枯树皮似的手指总在颤抖,却死死攥着碗沿不让金髓洒出一滴。



    “渊小子,这是阎王爷的买命钱呐......“记忆里的咳嗽声和此刻浪涛声重叠。



    血髓鱼的血液在普通人眼里是致命的毒药,沾之即死。



    然而对墨渊来说都不重要。在他这里,血髓鱼是续命的宝药,每条血髓鱼的髓液可以帮他压制体内的血毒十天。



    曾经这些都是老渔夫为他捕来续命用的,在老渔夫去世后,只能自己亲自动手。



    要知道血髓鱼十分珍贵,有时候五六天都不见得能钓到一条,并且血髓鱼只会在晚上出没,晚上又是血海最诡异的时候。



    这就导致墨渊养成了昼伏夜出的习惯。



    墨渊无奈的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命运所迫,谁愿意大晚上的在如此诡异的地方垂钓。



    深深叹了口气后,墨渊抬头看了看,血月已攀至中天。



    血月西斜时,墨渊又甩出浸了公鸡血的麻绳。



    然而幸运之神显然不会站在这个被血海厌弃之人的身边。



    接下来几个时辰,别说血髓鱼了,就连最常见的银鳞鱼都没钓上一条来。



    眼看着天际泛起白光,墨渊准备收起鱼竿,回家处理掉那条血髓鱼。



    他手腕一抖正要收竿,整根百年桃木钓竿突然弯成惊心动魄的弧度。海面“咕嘟咕嘟“翻起血色泡沫,隐约可见一团猩红绸缎缠在钩上。



    只不过他伸手一提,麻绳瞬间绷直,并没有抬出水面。墨渊皱了皱眉,再次提了几分力气,竹竿却纹丝不动。



    “晦气!“他抬脚抵住礁石凹槽——这是老渔夫生前凿的借力坑。



    可那团红绸像是拴着座肉山,麻绳在掌心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腥咸海风里突然掺进一丝甜腻的胭脂香,墨渊后颈寒毛倒竖,这味道他太熟悉了——上个月王铁匠家闺女“出嫁”时,那口红棺里飘出的就是这种香气。



    “去你姥姥的!“他猛地松手,桃木竿“嗖“地没入血海。



    墨渊抄起鱼篓拔腿就跑,草鞋在礁石上打滑也顾不得。



    “李婶的芦花鸡白偷了!““墨渊边跑边龇牙咧嘴地揉着胳膊,三道新鲜的抓痕正在渗出金红交错的血液——这鸡怕不是成精了,挠人比刀割还疼。



    “嘶——见鬼了。”墨渊骂了一句,顾不得疼痛,头也不回的向着渔村跑去。



    谁知道水里面有什么东西,墨渊能天天晚上在血海中垂钓,不仅因为他特殊的体质,更多的是其小心谨慎的性格。



    随着墨渊的背影逐渐远去,其鱼竿沉落的地方浮现出一抹红色。



    细看下去,那是一件红色的嫁衣。



    嫁衣的料子极好,用的是最上等的丝绸织成,袖口和裙摆上绣着繁复的金线花纹。



    它静静地浮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轻轻起伏,缓缓飘向岸边。



    在其靠近礁石的那一刻,那件嫁衣突然动了。



    它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缓缓从海面上立了起来。那嫁衣的刺绣精致得离谱,金线勾出的并蒂莲正在月光下缓缓绽放。袖口的流苏无风自动。



    只见嫁衣的袖口处,缓缓探出青白色的指尖。那手指甲盖下还嵌着珊瑚红的凤仙花汁,此刻正蘸着他留在礁石上的血迹作画。血珠在甲片上聚成浑圆一滴,里头竟有细小的金丝游动,像极了被他吞下肚的血髓鱼精髓。



    它轻轻地搭在嫁衣领口上,像是在整理衣襟,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轻轻抚摸着礁石上的血痕。



    当第三道血痕被舔舐干净时,嫁衣突然鼓起人形轮廓。带着腐香的胭脂味飘出去很远。



    如果墨渊在场的话,一定能闻出来,这是每逢中元节飘满渔村的纸钱味混着陈年女儿红。



    “咯咯咯......找到你咯!”



    一阵诡异的笑声从嫁衣里传了出来,嫁衣里飘出的声音带着戏腔的转音,袖口翻飞间露出半截皓腕,腕上金镶玉的鸳鸯镯叮咚作响。



    远处,疾步奔跑的墨渊突然感到一阵寒气从脚底涌入,途经丹田直冲天灵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