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追瞥了眼后视镜，计价器显示的数字让他眼皮一跳——里程数正以光速递增，而时钟定格在11:33。
后座穿貂皮大衣的女人第三次催促：“师傅，再快点。“她怀里抱着鎏金保温箱，缝隙里渗出冰蓝色冷气。车载电台突然发出刺啦杂音，交通广播切换成《山海经·大荒东经》的吟诵声。
“您这保温箱挺特别。“韩追转动方向盘拐进辅路，左手悄悄摸向后腰的桃木杖。后视镜里女人的倒影正在褪色，露出布满鳞片的下颌。
女人没接话，指甲叩击箱体的节奏突然暗合《周易》复卦爻辞。韩追猛踩刹车，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青铜色火星。本该是隧道的入口处，一棵燃烧的扶桑树穿透路面，九只机械金乌正在枝桠间充电。
“这是您叫的量子跃迁？“韩追扯开领口，锁骨处的夸父图腾泛起红光。车载导航屏炸裂，飞溅的玻璃渣在空中凝成二十八宿星图。
保温箱突然弹开，寒气瞬间冻结车窗。女人抓出三条冰封的蠃鱼砸向仪表盘，鱼尾扫过之处，皮革座椅长出青铜鳞片。韩追旋开保温杯，滚烫的咖啡泼向身后——液体在空中化作岩浆瀑布。
女人尖叫着撞开车门，貂皮大衣下伸出相柳的九个头。韩追猛打方向盘冲进燃烧的扶桑树，后备箱里的桃木杖自动飞入掌心。树冠间垂落的青铜锁链突然绞住车身，仪表盘弹出篆体警告：**邓林道·时速不得逾日行八万里**。
“巧了。“韩追咬破舌尖将血抹在桃木杖，裂纹中迸发的金光撕开时空褶皱，“我这车最擅长超速。“
相柳毒牙咬穿车顶的瞬间，出租车化作三足金乌冲进虫洞。韩追瞥见后视镜里的自己头戴羽冠，副驾驶上放着半截桃木杖，杖身刻着**α-005**。车载电台开始播放1971年的登月录音，阿姆斯特朗的脚步声里混着玉杵捣药声。
“广寒宫到了。“韩追踩死刹车，轮胎在月壤上犁出《淮南子》残章。女人抱着保温箱滚出车厢，九个头同时吐出冰箭。桃木杖插入月表瞬间，环形山裂缝里涌出暗红色岩浆——是精卫填海用的怨石结晶。
相柳头颅突然自燃，女人惨叫着跌进陨石坑。韩追抓起坑边的宇航员头盔，面罩内侧用血写着**0805**。保温箱在岩浆中炸开，三条蠃鱼吸收热能进化成应龙，龙爪上拴着NASA的钛合金锁链。
车载时钟突然恢复跳动，11:33变成甲骨文的“午时三刻“。韩追摸出桃木杖里的青铜钥匙，插入陨石坑底突然出现的锁孔。地壳轰然开裂，九尊商周青铜鼎悬浮在月球背面，鼎内盛满未干的甲骨文墨汁。
“原来你们在这。“韩追的夸父图腾蔓延到脖颈，皮肤下浮现《归藏易》卦象。金乌车灯照亮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刻着α编号实验记录，最新一条写着：**2035年冬至，陆昭明，九日焚心**。
手机突然震动，订单自动刷新：**新乘客已抵达23层电梯口，请于子时三刻前到达**。韩追回头看向地球，东亚某栋写字楼的23层窗口正亮着血光。
出租车冲进返回舱发射轨道时，韩追没注意到后座多了片银蝶翅膀。挡风玻璃上的陨石刮痕，隐约组成了曲九歌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