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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寇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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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再临东角
    第十一章再临东角



    日暮西斜,莆阳城外,熙宁桥边,两只黑鸦在枯树上悲鸣,“嘎嘎,”之声惹人烦闷。桥下一只三板船靠在岸边,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卓晚春正立于桥头与林兆恩话别,“茂勋先行,贫道不日便到东角,这次定要与茂勋并肩,杀个片甲不留!”



    “道长务必小心。城内奸细众多,这几日,尤其要留意东门,恐有内奸出城通风报信。”林兆恩反复嘱咐。



    “嘿嘿,茂勋放心,我巴不得内奸出城呢!”接着脸色阴沉了下来道:“杀倭寇前,贫道正好先拿他们要开开胃!”



    “好,道长心中有数就行,我先去了。”说完林兆恩一跃而下,轻轻落在船头,三板船微微晃了晃,侍茗早已候在船上,举起橹桨挂在船尾,“呜,呜呜”地摇了起来,三板船缓缓驶离岸边。



    莆阳城离东角三十里地,快马也要半个多时辰,若是步行,则需三个时辰。可乘舟顺木兰溪而下,只需一个时辰便可到东角村后码头。



    晚霞映在水面,红彤彤一片。两只白鹭飞舞在天边,身姿优雅袅娜。一条小船沿溪飞泻而去。



    林兆恩站在船头双手负后,眼前浮现父亲之叮嘱,“我儿且放心去,家中自有为父操持,为父知晓,我儿必有奇遇,然抗倭一事,凶险无比,凡事定当小心,谋而后动……”



    一个时辰后,天色渐暗。东角已陷入沉睡,谢家大厝也掌起了灯火。



    一个家丁从角门飞奔而入,径直向后院跑去,边跑边高声呼叫,“老爷,老爷,林秀才来了,老爷!”



    只见谢风忠手持书卷,趿着鞋快步而出,一把抓住家丁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可是林兆恩公子来了?”



    家丁大口喘着气道:“对,林秀才乘船从海上来的,已经快到……”



    话未说完,谢风忠已松开了手,将手中《抱朴子》随手往桌上一丢,便迎出了门。



    紧赶慢赶地终于在二门接到了林兆恩,谢风忠欣喜不已,拉着衣袖打量了一番。见无大碍,便说道:“林公子风采更胜从前,想是功力大进之故,真是可喜可贺呀。”



    林兆恩作了个揖道:“谢家主别来无恙,兆恩又来叨扰了。”



    “林公子盈夜来东角,定有大事发生?何来叨扰之说。快,快请入内用茶。”说完边拉着林兆恩往里走边叫道:“来人快去弄几个热乎菜,快点。给侍茗也准备一份,这大冷的天。”



    花厅之中,宾主落座,侍女端上茶点。



    谢风忠端茶作了个请的手势,轻轻吹了吹茶水抿了一口,才开口问道:“林公子乘夜而来,可是有事发生?”



    林兆恩放下茶杯,点了点头道:“今日收到消息,倭寇将会于半月之后,袭击东角,扬言要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咣当”一声,谢风忠手中茶杯掉落在地,摔成了碎片。他起身望向祠堂方向,脸现悲戚,又双手负后,来回踱步!一时竟没了主意。



    “谢家主无须担心。”林兆恩见状,连忙安抚。



    谢风忠忽地抬头,终于回过了神。歉然一笑道:“谢某失态,让林公子见笑了。”



    林兆恩起身将谢风忠拉回座位,轻声道:“谢家主不必过虑,东角非无险可守。明日……”



    “好,”谢风忠一拍大腿,大笑道:“好好好!如此则无忧矣。”接着大叫:“管家,管家。”



    管家应声而出:“老爷,有何吩咐?”



    “你速去林村,亲自去,就说……”



    莆阳城东门外,夜色静谧如水,一弯残月挂在高天,几朵乌云飘来,遮住了月亮。让这夜色更显朦胧。



    “呜……”城门缓缓地打开,两人牵着马从门洞内轻轻地出来,一言不发。城门又静静地合上,就像从来没开过一般。



    走出几步后,二人对视一眼,便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两柱香后,二人双骑在官道上飞奔,只听“吁”地一声,后面那人缓缓拉紧马缰。



    “老七,我总感觉有人在跟踪咱们?”



    前面名叫老七的也慢慢停了下来,回头笑道:“老八,你太过慌张了,咱们快马加鞭这么久,有人追来,怎么会察觉不到?他怎么追,总不会在天上飞吧!”



    昏暗的月光映照下,老七看见老八脸色逐渐苍白,瞳孔急剧放大,脸形逐渐扭曲,手指颤抖着指向自己身后。



    于是老七缓缓地转过身!只见前方五丈外,一棵光秃秃的枯树树梢上,站立着一个胖硕的黑影。



    黑影幽幽地开口了,“你猜对了,我就是飞着来的。”



    “你是谁,跟着我们干什么?”老七咽了口口水,哆哆嗦嗦地问。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谁让你给倭寇通风报信的。是方家吗?”



    “我……”



    “老七”



    老七刚要回答,便被老八打断了。老八视线前移,看着黑影道:“没错,我们就是方家的,不知前辈跟踪我们所为何事呀?”



    “哦,没事,来杀你们而已。不过杀之前,顺便问一下是谁指使的?”



    “前辈,咱们往日无冤,今日……”



    “错,你给倭寇通风就是冤,倭寇杀人便是仇。如此深仇大恨,怎能是无冤无仇呢?你们是自己说呢,还是等我略施手段后再说。”



    老七见话已说绝,猛地从背后拔出了钢刀,大叫道:“老八快走,我拖住他。”



    老八把心一横,调转马头,皮鞭一甩“驾,”腹下马儿嘶鸣一声,前脚腾空,人立而起,便要逃离。



    “哼”黑影冷哼一声,手指一掰,拗断了一根树枝。轻轻一甩,“嗖”的一声,树枝如离弦之箭,



    只听“啊”的一声,树枝穿透老八咽喉,身子慢慢倾斜,“噗”的一声,重重摔到地上。



    老七回头一看,已是目眦欲裂。知道今日必死无疑。于是钢刀横转,便要自尽。



    黑影右手一挥,一段枯枝“呛”的一声,击在刀身,巨力使老七虎口开裂,手掌一松,钢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黑影正自得意,却见老七身体也慢慢地倾斜,倒下地来。



    卓晚春大吃一惊,飞身跃下枯树,快步上前查看。已是脸形扭曲,唇角流黑血,显是毒发身亡。卓晚春一拍脑门,“哎呀!大意了。”



    只得将尸体拖到木兰溪边,在怀中塞两块石头,又用腰带绑紧,“扑通”两声,丢进溪里作了鱼食。又捡起钢刀,骑上马背,牵着另一匹马,逶迤往东角而去。



    “啾啾”两声鸟鸣,不知哪来的鸟儿落在院边竹林上,晨曦透来了第一束光,照在院内小埕上。



    林兆恩从打坐中回过神来,侍茗端来了洗漱用水。一番打理后,林兆恩提剑来到院内。



    只见他闭目凝神许久,忽而手腕猛地一抖,剑鞘斜插入泥,接着一点寒星直刺,半途忽然化刺为挑,动作行云流水,衣袂随风飘动,宛如惊鸿振翅。



    他急速舞动长剑,带起阵阵微风,吹得竹叶纷纷飘落,在他周身围成一圈,宛如青帐一般,剑光却如穿针般游走其间,时而贴着竹叶擦过,时而挑开枯叶,挥剑旁削。一时间剑影纷飞,竹叶也纷纷扬起。让人目不暇接。



    忽地,剑身前刺之势戛然而止,剑尖悬在一滴即将坠落的露水前。



    汗珠顺着下颌砸在剑上,他反手挽了个剑花,竹叶被剑风卷起,又在收剑归鞘之时缓缓落下。院内重归寂静。



    “啪,啪啪啪”一阵掌声响起。



    回首一看,只见谢婉兮立于院门,脸色欣喜正自鼓掌。接着收敛神色,福了一礼道:“林公子剑法高超,如水银泄地,无孔不入,小女子钦佩不已。”



    “哦,婉兮小姐,小生有礼了。”说着行了一礼,接着又问道:“婉兮小姐此来可是为上次经脉之事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