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意了。”
嚼着冰糖葫芦的女学生四处打量,头发金黄的少年呼朋唤友,黑丝少妇扭臀走来....
“哗....”冷油热锅。
“滋滋....”肉串冒油。
“嗡嗡嗡....”冰块和水果在破壁机里搅碎。
“老板,手打柠檬茶,谢谢。”
“老板,生蚝一打,纯生一打,羊肉串.....”
“老板,干炒牛河、蒜香牛仔骨、铁板生肠....“
“老板,椰奶桃胶炖木瓜、银耳莲子羹、桂花马蹄、芒果绵绵冰....“
“老板....”
“老板....”
四面八方涌出各式各样的声音,汇成一句话:老板,上菜。
夏季炎热,阵雨过后无疑是火上浇油,人间桑拿。
“嘶哈嘶哈......好烫啊。”啫牛肉在女子舌尖跳动,想要咽下不得,想要吐出又不舍。
“哈啊、哈啊、辣辣辣......没想到在羊城还可以吃到怎么正宗的冒菜。”冒菜泛着红油,筷尖的毛肚卷起辣味,男子不怒反笑,满满当当入口爽的直冒汗。
花小鱼也是满头大汗,刚炒完牛河又煲起靓粥,这边生肠还没焗好,那边又催焗鸡几时好。
阿勇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羊肉串刚刷油,茄子就摆上烤架等开刀,生蚝烤不赢韭菜直冒烟。
“艹.....”
分身乏术,手忙脚乱。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不知哪里冒出的歌声让整条街的老板手里一震,随即骂道:“阴公,好心你了。”
歌声依旧。
花小鱼手头有点紧,不是欠钱,是欠菜。但是快不得,焗生肠考验一个厨师对火候的把握,焗好的生肠要爽口(脆)要弹牙,还要鲜香入味。
生肠不是猪的肠胃,是母猪的输卵管部分。在岭南地区猪生肠是一种颇受欢迎的食材,人们常常将其用于炒制、烧制或卤制,以制作出各种美食。
生肠清洗要认真,做之前切小段打好花刀。冷水下锅加入姜片和料酒去腥,水开后煮一分钟控水捞出,过水后沥干的生肠加入食盐、蚝油、生抽、味精、老抽、和胡椒粉等搅拌均匀后腌制10分钟。
前期工作较长,所以花小鱼的生肠早早备好,只待生肠下入砂锅慢慢焗熟。花小鱼家的砂锅有些破损,锅边饶了一圈圈铁丝,都是久经战火的幸存者。
热锅后花生油绕锅一圈,油热后加入姜片和蒜粒。待生姜和大蒜炒出香味,花小鱼将腌制好的生肠倒入锅内。砂锅扁平导热快,生肠要快速用筷子铺平。
花小鱼将砂锅盖子盖好,沿着锅边淋上一圈高度白酒。“噌”的一声,火焰顺着酒渍冒出覆盖整个砂锅。
高度白酒点燃的米香和姜蒜爆炒的香气沿着缝隙不断溢出,“啧啧啧”的声音在锅内回响。
花小鱼将火开大,大火焗两分钟。打开盖子,趁着水汽还未消散香味还没跑完,用筷子快速将生肠翻动使其受热均匀。观察生肠表皮和水分,立马盖上盖子调中火再焗两分钟。
两分钟后开盖加入青红辣椒丝、洋葱丝、葱段、香菜点缀其间(按喜好自己下),将调好的芡汁绕圈倒下用筷子翻炒均匀。
花小鱼时刻关注锅内的变化,眼看汁水浓稠香气扑鼻连忙关火盖上盖子出锅。
“不该,让让,小心。”阿龙端着焗生肠在人群中穿梭,燥热的不止夜晚还有夜市。
掀开盖子,“啧啧”热量还在传递,余温将生肠表皮焗脆,带有焦纹的蒜粒滋滋冒油,青红辣椒丝弥漫甜辣味。
“脆、香、爽”这是餐桌上众人对这道菜的第一感觉,味道不咸但是香。生肠有韧性但是脆,水分少但是爽,这就是合格就是美味。
“来走着,一口干,都别养金鱼。”啤酒一口饮下,餐桌上的众人聊起童年糗事,就着酒水展望未来。
“你决定了嘛?沪市也挺好,那就祝你工作顺意。”另一桌上的男女轻轻碰杯,强撑起嘴角勉强微笑,桌上饭菜一筷未翻。
“喝了他,让你劈我,知死没?”角落的学生大声起哄吵红脸,酒精随着肾上腺直冲脑门,到处都是荷尔蒙的味道。
......
“咔,呲.....”冰可乐冒出气泡,花小鱼大口喝下。“哈~爽。”
“干活,干活。”花小鱼纠结再三还是拒接了阿勇递过来的烟,夜还长顶得住。
“嘶呼~”细细的白烟阿勇缓缓呼出,半张脸在烟中半张脸在灯火里,利群就这点好,压的下事。
“干活,干活。”阿勇将烟头按灭,在冰柜里又抄起50串肉串。
今晚的生蚝卖得好说明客人很喜欢,韭菜不够新鲜客户点了没吃完。
玉米有点干巴可以给花小鱼打汤,再收他点材料费不亏,阿勇如是想着手里没停。
流花街上挤满人,客人找不到位置就随便坐,拼桌的也不在少数。到处都是人声鼎沸,阿MAY端着糖水在人海里有些混乱。
“你好,你的椰奶西米露,这是绿豆沙、薯条、章鱼小丸子、奥尔良烤翅,两位还要什么吗?”阿美又叫阿MAY,大家都这这样叫,她也默认了下来。
阿MAY是糖水店的老板娘,小本生意夫妻小店。
“他们家柠檬鸡爪好吃,再来个柠檬鸡爪。”饿了一晚上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的闺蜜俩决定今晚加餐,胖是不存在的,不称就可以。
熬夜也是不存在的,通宵就不算熬夜。
她们和所有人一样,有太多情绪要表达,有太多话题要分享,这是一天中为数不多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
夜不仅给了他们短暂的自由,还有表达的欲望。
花小鱼不语只是一味炒菜。
.......
“可真几把累,收工。”花小鱼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时间,凌晨3:40和以往差不多。
“阿勇,好了没?就等你了。”
“来了,来了。”阿勇连忙将烧烤架冲洗干净。
今晚有点辛苦,花小鱼决定犒劳一下自己,将剩下的食材做了个铁板牛肉,煲了个滑鸡虾蟹粥。
阿勇也贡献了两串打算卖给花小鱼的烤玉米,13个烤生蚝,茄子有些费事懒得烤。
“干杯。”“干杯。”
“生蚝新鲜,好吃。玉米有点老,嚼不动。”花小鱼有点饿,对着饭菜就是炫。
“嘿嘿,玉米本来说拿来坑你的,你现在吃上了也一样。干嘛?干嘛?玉米扔了多可惜,玉米难吃就吃生蚝啊。”阿勇就着啤酒吃着串,细细簌簌的喝着粥,什么大实话都往外说。
“....对兄弟都这样,你活该单身。”一丝一缕来之不易,花小鱼将慢慢玉米啃完。
“我单身我骄傲。”阿勇不以为意。
......
酒过三巡,花小鱼微醺。
“要我说就是美利坚搞的鬼,鬼子真该死。”阿勇也是聊到兴起。
“都该死,要我说......”
“太保守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保守?我说国家就应该.....”
天欲晓,话正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