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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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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归家
    环城路上的汽车越跑越稀,捕鼠的猫在巷子里窜来窜去。



    叶伯拒绝花小鱼送回家的好意,橙黄的路灯印在叶伯挺直的背上,微醉的脚步有些踉跄。



    “今晚的生意挺不错呀。”熊猫眼南山骚气的出现在花小鱼店里,白色吊挂没遮住胸口的凸起,黄色篮球裤绳头在背后,整个人显得基里基气,不过出门前梳的头发还算整齐。



    南山是云南大理人士,现躺尸羊城成了一个扑街小说写手。



    “我和你说个事呗,小鱼哥。”南山突然抓住花小鱼拿着锅铲的右手,不知道的还以为南山下半夜要来炒菜接力。



    “去找阿勇,我现在没空。”花小鱼现在可不想理他,要是和他聊起来那就没完没了,活也不用干了。



    南山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他不单单找花小鱼。



    “哇,勇哥这个生蚝烤的不是一般靓阿。”



    “哈哈哈,有多靓呀?”果然阿勇最喜欢别人夸他的海鲜。



    “靓到阿,我都不想找女朋友了。”



    “哈哈哈…”两个大男人猥琐的笑在一起,连蚊子都不敢靠近。



    “南山,不用写小说了吗?”阿勇终究不敢一直和南山一直这样聊下去,因为太容易分心,于是只能换个话题。



    “唉…不说了。我这本小说又扑街了,过几天结个尾打算写个新的,所以我来找你们。”



    “找我们?不是想找富婆?…呵呵…”



    “不是,呵呵…说的你不想似的…呵呵”两个人又猥琐的笑了起来。



    南山脸上的线条比较柔软脸庞苍白,阿勇皮肤黝黑身材高大长得高大阳光帅气,不过两人也确实笑的足够猥琐。



    夜终究还是深了,大声说话渴望做为焦点的寸头男子在众人的搀扶下,说着我没醉、拿酒来的屁话在全场瞩目中离开。



    嘻嘻哈哈的南山连钱都没付就宅回出租屋,连正事都忘了商量。



    更多的,或熟客或过客也悄悄离去,每晚的夜宴都是这样,众人怀着莫须有的使命感从不知名的小巷中聚来,然后又回到不知名的巷子里去。



    凌晨三点,兼职大学生阿龙也收工回宿舍了。在路边扫了辆单车,望着马路对面的繁华夜市,身后的参天大厦,疲惫转身慢慢离去。



    零零星星的客人来了又走,猫在椅子上抽烟、刷抖音的两个老男人打着哈哈,巴巴的看着几桌赖着不走的客人。



    “喂,快四点了,还玩手机看小姐姐,还收不收工了。去把他们赶走了,一坐都都坐一晚上了。”



    “等下,我再看会。”停不下来的花小鱼,不断追着奥德彪压弯压弯的视频。



    “就知道刷抖音,去找个女人…唉,好好好,不说这个…,反正那边那桌交给你了。”阿勇也知道说错话,调整一下情绪叼着烟带着微笑去赶人。



    花小鱼关了手机,用手捂着额头,喃喃道“这一天天的。”



    “不好意思阿,时间不早了,我们店打烊了。”实在没办法的花小鱼只能上前去催人。



    一张桌,六个人,三瓶酒,两碟菜,横七竖八的摆在桌子上。



    六个男人乱糟糟的头发上夹着点点石灰,破旧的的布衣洗到发白,脚下大包小包的尼龙袋叠成一摞,从晚上九点吃到现在的饭菜一丝不剩。



    花小鱼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收到钱,也做好了分文不收的准备。但有些话不该他来说,也不该他先开口。



    “哦,好…多少钱呀?”假装不知道花小鱼走进的众人低头看着早就没电的手机,等花小鱼开口了才装作恍然大悟的询问价格,演技可谓十分拙劣…



    “哥几个不好意思哈,有些晚了,我们打烊了…”花小鱼又说了一遍,没有提钱。



    一名体形稍壮的男子站了起来,装作没看到同伴的哀求,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轻轻的问道“老板,多少钱?”



    粗糙的手使劲的在口袋里掏了好久,拿出一团皱皱巴巴的钱。



    “哈哈…我一直以为揣着卫生纸呢…哈哈哈…呃呃…”男子尴尬的笑了几声,拿着钱的拳头握的很紧。



    大家就这样无声的对视良久,烟雾缭绕的阿勇不知何时走来,站在花小鱼背后轻轻咳了声。



    “嗯……这样吧,三瓶珠江收你12,蛋炒粉8块,湿炒牛河10块,收你三十吧。”



    “嗯,老板,给您三十。”男子看着剩下的十多块钱良久,叹了口气随着众人消失在夜色下。远去的人似乎在争吵、在抱怨,但一直都是六个人。



    花小鱼接过钱看也没看就塞进裤袋,抽了口阿勇递过来的烟。



    “当初,我们也是这样过来的…”阿勇像是在问花小鱼,也像是在问自己。自言自语,无人应答。



    “走吧,收工。”



    凌晨四点,北斗星高悬夜空。



    路过街口的豆腐店,花小鱼和阿勇就不同路了,于是两人买了杯刚出炉的豆浆。两人像模像样的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口算是别过。



    刚刚磨出来的豆浆不太好喝,没有放糖除了粗不说还有些涩。不过江畔的夜景很好看,像两轮半月的海珠桥锁在江心,江心的浮标随波逐流,停泊的游轮靠在岸边,岸边路灯映在江上,江上的霓虹灯随着浪花闪烁…



    护栏上坐着相拥的情侣,听不清说些什么;睡不着的老大爷穿着布鞋走上街头,分不清是在晨练还是夜跑。



    这个城市从来都是这样,有些人还没睡,有些人却已经醒来。



    一夜辗转反侧的周姐关闭还有几分钟就响起的闹钟,悉悉索索的掀开被子穿上凉鞋。



    早上八点女儿就要飞往巴黎做交换生留学一年,舍不得孩子离开的周姐想给孩子煲个靓粥。



    暗骂了几句打着呼噜的丈夫,不知丈夫是听到了还是怎样,床上的男人说了几句听不明的话后翻了个身,直把周姐气的握着拳头翻了个白眼。



    听到声响的高挑女孩寻声来到厨房前,厨房里的周姐淘着米,没扎齐的头发散在额头,女孩红了眼眶强装想笑却哭了出来…



    同一条老巷子里,蟋蟀在木棉树下叫个不停,飞蛾绕着路灯飞来飞去,喝着豆浆的花小鱼刚刚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