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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敢玩命鬼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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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作茧自缚
    麻杆清了一下嗓子,没敢说话。



    他发觉吉野的脸色在降温,心里念道:太君,这厮敢在您面前如此放肆,得给他点厉害尝尝。



    麻杆发觉吉野的目光,盯在彪子的配枪上。



    他看了也是大吃一惊,一个新来的警长,能背上王八盒子,来头不小呀。



    麻杆瞬间认怂了。



    彪子以为自己的气势镇住了麻杆,他神气活现,对打更人说:“爷们儿,俺俩拉呱拉呱。”



    “老总啊,该说的我都说了,昨晚我真睡着了,不知道外面出啥事了。”打更人双手抱拳,浑身打颤,冲彪子作揖说:“我求求你,饶了我吧。”



    彪子从郑涛那里,简单了解一下情况,心里就有了答案。他现在只需要再确定一下,那个来抢死倒人的身份。



    “你看见马车进院了。”彪子与麻杆相比,语气比较温和,打更人不再那么害怕了。



    “看见了。”打更人设了一个埋伏说:“那是一个带棚的马车。”



    “车老板穿了一件羊皮袄,还戴了一顶狗皮帽子,对吧。”彪子一席话,直接让打更人蒙圈了。



    打更人想辩解说,他只看见一辆带棚的马车,看不见车上都有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们什么长相,穿啥衣服。



    彪子急于表现自己,他半仙儿似的说:“这家伙脖子上,还缠了一条围巾。”



    “哎呀我的老天爷呀,你说的太对了。”打更人被彪子的精准描述,惊得拍巴掌又跺脚。



    彪子非常神气地瞥了一眼吉野。



    他心想,日本子,狗眼看人低了吧。你们骑三个轮的屁驴子过来,还假模假式大呼小叫的,连个屁都没问出来。老子几句话,就齐活了。



    郑涛脸上掠过一丝惊恐。



    他想示意彪子闭嘴,怎奈彪子这会儿正得意,根本不用眼皮撩他一下。



    郑涛忍不住心里骂道:这个惹祸精。



    彪子停顿了一下,昂首挺胸,开始宣布他的调查结论。他说:“肯定是昨晚,截俺们那伙人干的。”



    郑涛不知道黄墨轩中了什么邪,把彪子这个二货留下来。眼看彪子就要捅大篓子了,郑涛干着急就是没办法。



    彪子爆了一个大雷,还自我感觉良好。



    “郑桑,昨晚发生了什么。”吉野的视线没离开彪子,他对昨晚发生的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郑涛憋闷几下,只能对吉野实话实说。



    “他是什么的干活。”吉野终于问到彪子了。



    “局座新招进来的同事。”郑涛见吉野涨红了脸,急忙搬出黄墨轩,也许这样,才能及时有效避免一场可能发生的冲突。



    吉野起身便走,他走到门口,甩给彪子两个字:“八嘎。”



    “你说啥。”彪子没听清吉野说的话,还主动伸出手,要跟吉野握手道别。



    吉野把他当成一个屁,不理不睬,匆匆走了出去。



    麻杆见状,一溜烟儿跟在吉野身后走了。



    彪子的手悬在空中,显得很尴尬,他问郑涛说:“日本子啥意思呀。”



    “你话咋那么多呐。”郑涛没给彪子好脸色,他也追了出去。



    麻杆正在发动摩托车。



    吉野坐进挎斗,好像摩托车喷出的气浪,都灌他肚子里了。他手拄战刀,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郑涛跑到摩托车前,还没说话,吉野就叽哩哇啦一顿输出。



    郑涛听不懂吉野都说了什么,只能耐心听着。吉野最后终于说了一句,能让人听懂的话:“我需要黄墨轩一个解释!”



    吉野一挥手,麻杆驾驶摩托窜了出去。



    郑涛想让吉野在枪械使用单上签字,吉野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郑涛为难了。



    彪子装聪明,臭显摆,他嘴皮子痛快了,弄不好就在黄墨轩和吉野中间,点起一把火。



    郑涛暗自叫苦,他担心会惹火烧身。



    彪子以前没少看老电影,知道日本话八嘎就是骂人混蛋的意思。他想不出被日本子骂混蛋的理由,只能自我安慰,可能是听错了。



    郑涛站在那发呆。



    他在想回到局里,怎么向黄墨轩汇报这事。而且,还要赶在吉野去找黄墨轩之前,把这事跟黄墨轩说清楚。



    如果黄墨轩责备他管教徒弟无方,他该作何解释。



    郑涛还想说服黄墨轩,趁早让彪子离他远一点,最好能把彪子踢出警察局,免得以后跟这种人吃瓜落。



    “师傅,案子还查不查了。”彪子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在郑涛面前。



    郑涛没搭理他。



    彪子以为自己很聪明,他特别强调说:“刚才日本子没骂俺吧。”



    “不光他骂你,我也……”郑涛窝了一肚子火,又被彪子打断了思路。



    他真想把彪子骂个狗血淋头,不为出一口恶气,只想让彪子长长记性。



    他憋闷几下,话到嘴边了,又被迫改変了主意。



    彪子背后站着黄墨轩,不管人家怎么论,彪子叫黄墨轩一声二哥。他没有理由,也没有胆量,对彪子横加指责。



    见官不敬,早晚是病。



    万一彪子在黄墨轩面前奏他一本,那多不值呀。



    郑涛忍气压气,把该说或不该说的话,在心里反复掂量一遍后,对彪子平心静气说:“你初来乍到,今后能不能尽量少说话。”



    “俺又不是哑巴。”彪子对郑涛的话非常反感。



    黄墨轩安排他进警察局,还提拔他当警长。这在前世,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他必须珍惜这个机遇。



    他是警长,被黄局长派来办案,郑涛凭啥不让他说话,难道怕他抢了风头。



    彪子认为他的话,句句在理。



    来抢死倒的人,就是昨晚袭击他们那几个人中,唯一活下来的那个歹徒。



    就是黄局长所说的圈胡子。



    黄局长下令,让他拿出所有的本事,把圈胡子收拾干净。



    郑涛连话都不让他说,他怎么办案。



    彪子对郑涛心生不满。



    他也想起昨天,郑涛对他开枪的情景,心里陡升怒火,把郑涛对他的忠告,当成是羡慕嫉妒恨的表现。



    他在前世尝尽了气人有,笑人贫的滋味,以为现实也是如此。



    郑涛是特高课副课长,那么卖力气给黄局长溜须拍马,也是为了得到重用。



    彪子刚进警察局,就当上了警长,起点太高,自然会遭郑涛的嫉妒。



    彪子无缘无故被吉野骂了一句混蛋,他心里就堵得慌。郑涛这会儿又没给他好脸色,他两股气憋在一起,开始不知好歹了。



    郑涛知道黄墨轩让彪子跟他学徒,就怕彪子虎逼朝天干冒失事,让他在关键时刻,替彪子把把关。



    他一番好心提醒彪子别多说话,彪子不但不领情,还呱嗒把脸一撂,站在那开始生闷气了。



    别的地方不敢说,在警察局这方寸之地,郑涛就是一个有段位的高手,彪子只不过是一名小学生,他俩档次相差太悬殊了。



    彪子能像昨晚那样,对郑涛表现出顺从,郑涛可能会把刚才发生的事,掰开了揉碎了告诉彪子,在警察局说错一句话,就可能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



    就拿昨晚发生的事来说。



    黄墨轩最不想让人知道,他被人截杀,司机被打死了,一个盲流子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们的命。



    警察局又是一个无密可保的地方。



    局长的司机被打死了,两个巡警在医院太平房也给打死了。



    接连发生的案件,自然就牵扯到什么人如此大胆,敢拦截黄墨轩的汽车,还接连打死三个警察。



    其实,这起案件一发生,警察局所有的人,都知道凶手就是圈胡子。



    谁都不敢公开谈论这事。



    黄墨轩为啥一反常态,先让彪子当倒霉蛋,替圈胡子顶罪,又一改初衷,把彪子留在身边。



    这是包括郑涛在内,警察局所有人,都关心的话题。



    但凡懂点事理的人,都能理解郑涛对彪子的忠告,完全出于一番好心。



    唯独彪子,把郑涛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郑涛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不遗余力,尽快甩掉彪子这个包袱。



    吉野走了,彪子又挨了郑涛一顿斥儿,他脸涨的跟猴屁股似的,憋闷几下,就要跟郑涛发飙。



    老子是黄局长的人,你他娘的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黄局长的面子上,也不该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斥儿老子。



    彪子心里这股火,痒滋滋的就要发作了。



    他脸绷的溜光,未曾说话,先用冷飕飕的目光瞥向郑涛,只要郑涛再敢说他一个不字,他就不客气了。



    郑涛笑了。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跟彪子发生冲突。



    郑涛主动缓和语气,问彪子说:“你还有啥话,要问那个更夫吗?”



    “家走!”



    彪子曲解了郑涛释放的善意,认为郑涛知道自己错了,在用这种语气讨好他。



    这就是小人得势的明显表现。



    他那自我感觉良好的傲慢,因郑涛主动低头,噌地一下膨胀了。



    他已然把自己当成黄墨轩的化身,不等郑涛再说什么,他一甩袖子走开了。



    郑涛后悔昨天晚上,没一枪打死他。



    彪子晃着膀子走在前面,郑涛被他落下十几米远。



    警察局新接班的执勤警察不认识彪子,见他背了一把王八盒子,还横着走路,有心拦下他问个究竟,被郑涛及时发现了。



    郑涛几步上前,冲执勤警察摆手,示意放行。



    不用郑涛再做解释,执勤警察就知道,这个愣爹就是昨晚那个盲流子。



    彪子正在气头上,郑涛怕他装逼,再闹出笑话。



    彪子走进警察局大楼,直接上了二楼。郑涛跟在他后面,恨得要把牙咬碎了。



    彪子径直走到局长办公室门口,推门便往屋里进。



    郑涛有心提醒他,不喊报告,推门就进,是要吃苦头的。



    郑涛真想黄墨轩能骂彪子一顿。



    只要彪子敢跟黄墨轩对付几句,不用郑涛再说啥,他这身制服就算穿到头了。



    郑涛走到局长室门口,停顿一下,先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动静。



    他一声大喊:“报告。”



    得到黄墨轩允许,郑涛推门进屋。



    见彪子支腿拉胯,半躺在沙发上,郑涛顿时无语。



    “出啥事了。”



    黄墨轩见彪子闯进来,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生闷气,就知道有事情发生了。



    他不但没生气,反倒笑着跟郑涛要答案。



    郑涛这会儿一看见彪子,就不烦别人。如果不怕彪子在黄墨轩面前胡说八道,他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来见黄墨轩。



    郑涛算得上玩太极高手,他对彪子厌恶至极,居然还能嬉笑着说:“吉野不知道为啥,骂彪子八嘎。”



    黄墨轩愣了一下,特意看了彪子一眼。



    彪子气的涨红了脸,看架势随时都可能跳起来咆哮。



    黄墨轩面无表情,他操起电话问道:“房间收拾好了吗。”



    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黄墨轩挂断电话,对彪子说:“总务课给你收拾了一间宿舍,你去看看吧。”



    彪子满肚子委屈,要向黄墨轩抱怨,包括他对郑涛的不满,没想到郑涛也跟进来了,他只好暂且把要说的话压下。



    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必须明确告诉黄墨轩,郑涛不配当他师傅。



    彪子从沙发上窜起来,要先骂吉野几句出口气,可惜黄墨轩没给他机会。



    黄墨轩抢话说:“你先去把住处安顿好,这事咱回头再说。”



    彪子呼哧、呼哧喘息着,他憋在肚子的怨气,不及时发泄出来,那是相当的难受。



    怎奈黄墨轩发话了,他再怎么任性,也不敢公然违背黄墨轩的指令,索性一甩手,一跺脚,噌地一下蹿出去了。



    “咋的了。”黄墨轩瞬间收拢笑容,非常认真地跟郑涛要说法。



    郑涛所答非所问,他给黄墨轩提了一个建议说:“局座,为了您的安全考虑,我觉得,最好让彪子给您当保镖兼司机。”



    郑涛还做了进一步解释,说彪子身手好,会开车,让他跟在黄墨轩左右,能有效地保护黄墨轩的人身安全。



    “这事以后再说吧。”黄墨轩眉头一皱,把手一甩,郑涛只能乖乖出去。



    郑涛满脸堆笑走出局长室,脸色瞬间降温。



    在警察局这个是非之地,郑涛能有今天的地位,全凭黄墨轩的赏识。如果不是吉野意外出现,他现在就是正牌特高课长了。



    这也是黄墨轩的事先设计,他信誓旦旦向郑涛保证,警察局特高课长非郑涛莫属。



    昨晚,日本宪兵司令土谷次郎,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带吉野,来走马上任警察局特高课长,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所以,黄墨轩才把彪子当成了撒气筒。



    郑涛不知道黄墨轩为啥如此器重彪子,也预感到这样下去,彪子迟早要给黄墨轩惹出大麻烦,就是不知道该怎样提醒黄墨轩。



    黄墨轩是古城举足轻重的人物,别看他动则就对郑涛以自家兄弟相称,郑涛深谙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他回到特高课,屋里空无一人。



    墙角摆放一张单独办公桌。这是他代理特高课长时,黄墨轩特意这么安排的,课里唯一的一部电话,就摆在他的办公桌上。



    当时他很得意,毕竟辛苦这么多年,终于混到独立办公桌的待遇。



    吉野来了,他做好了随时给吉野倒位置的准备,结果,人家被安排在黄墨轩办公室隔壁,同样是个套间,等于享受副局长级待遇。



    黄墨轩多次主动向郑涛承诺,这个特高课长的位置,就是留给他的,到头来还是被吉野轻松上位。



    郑涛这个特高课代课长,原封不动坐代理课长的办公桌,只是在称谓上,由代课长变成了副课长。



    好在屋里没有别人,郑涛坐在那里,能够不受任何拘束的皱紧眉头,流露出对自己不公的愤懑与无奈。



    起初,他不知道黄墨轩出于哪种考量,把他从巡警队提拔上来,不到半年时间,就让他当上了特高课代课长。



    郑涛除了为人谨慎,会见风使舵外,工作能力也是不容忽视的一个强项。



    现实告诉他,在警察局这个大染缸里,不管你有多强,是龙也得盘着,是虎更得卧着,稍不小心,就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那么问题来了。



    不管什么人,只要有点社会经验,一眼就能看出来,彪子名如其人,地道一傻逼,黄墨轩为啥如此器重他,其中的隐情是什么。



    别以为郑涛好八卦,净想些没有用的事。其实,这对他很重要,不仅因为黄墨轩让他给彪子当师傅。



    郑涛正一门心思,翻过来,掉过去,琢磨黄墨轩在彪子身上所动的心思,电话突然响了,把他吓一激灵。



    这种事可能谁都经历过,一个人正在全神贯注想心事,突然一个声音传来,胆大的被吓得忽悠一下,胆小的说不定就尿裤裆了。



    人受到惊吓后,往往第一反应就是愤怒。



    郑涛心里正不痛快,又被电话吓了一跳,他操起电话,听清对方的声音,以及来电话的理由,他一拍桌子吼道:“你们东关派出所是干嘛吃的,这点破事都不能处理。”



    对方不知道郑涛心情不好,只知道官大一品压死人。



    郑涛是局长的大红人,别说他拍一下桌子,就是张嘴爹娘老子骂几句,人们也得听着。



    “课长息怒,请听我解释。”电话另一边,传来了一阵讨好声。



    还别说,见面说好话,背后道平安,在什么年代都管用。



    郑涛果然不发火了,还平心静气听对方做出解释后,他说:“你说的有道理,我马上禀报局座。”



    此时,郑涛受到惊吓的火气,已经荡然无存。



    他匆匆挂断电话,赶奔局长办公室,还特意在局长办公室门口,先侧耳听听里面的动静,然后再喊报告。



    这是郑涛的混世之道。



    他必须确认屋里没有别人,他才能报告进屋。哪怕彪子在屋里,他也不会贸然闯进去。



    “报告!”郑涛一声吆喝,没等黄墨轩发话,他推门进去了。



    黄墨轩正在给老婆打电话,吩咐老婆在他穿过的那些旧衣裳中,挑选几套成色还不错的衣服,一会儿他差人去取。



    郑涛一听就明白了,黄墨轩要把自己穿过的衣服送给彪子。



    黄墨轩挂断电话,抬头看了一眼郑涛。



    不用他发问,郑涛就得主动说明来意。



    东关派出所接到一家棺材铺的报告,说今天一大早,来了一个买家,跟老板定两口上好木料的棺材,而且,还要求务必在今晚之前,把棺材做好。



    掌柜的只强调工期太紧,赶制不出来,就挨了一个大耳光,被打掉两颗牙。



    买家扔下十块现大洋,临走前还放出狠话。说今晚之前不把棺材交出来,就一把火烧了这家棺材铺。



    十块大洋固然有诱惑力,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人家要的是上等木料,掌柜的光备料,就得大半天时间,再制作,上油漆,他使出吃奶的力气,今晚也无法交货。



    掌柜的思前想后,决定报警。



    黄墨轩昨晚被拦截,司机被杀,市立医院又有两名警察丢了性命,这事已经在古城传开了。



    平常百姓,谁家能一下子死两口人。



    掌柜的只字不提对买家的忌讳,东关派出所接案警察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向特高课报告。



    黄墨轩听了郑涛的汇报,他眼睛眨了几眨,一脸的无所谓说:“十块大洋定两口棺材,这家老板发财了。”



    郑涛龇牙一笑说:“就怕这家掌柜的,有命挣这十块大洋,却没命花。”



    “行了,我知道了。”黄墨轩略加思索,打定主意,对郑涛说:“这事我来安排。”



    郑涛不是半仙,却读懂了黄墨轩最后这句话的含义。



    郑涛凭借他对黄墨轩的了解,要跟自己赌一把,赌赢了,他也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郑涛转身便走,还没走到门口,黄墨轩就吩咐他说:“你让彪子来一趟。”



    牛逼!



    郑涛在心里,给自己大大的点了一个赞,他赌正了。



    黄墨轩差人给彪子腾出的宿舍,其实就是一间临时羁押室,在彪子昨晚被挂在墙上的隔壁。



    与其说是宿舍,就是一个不足六平方米的小屋。里面安上一张单人床,床头摆了一个旧桌子,轻轻一碰,就能发出吱嘎声。



    床上的被褥是崭新的,彪子一头扎到床上,说不出的得意。



    昨天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个世界瞎折腾,今天他就当上了警长,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而且,一日三餐还不用花钱。



    管理员告诉彪子,这是黄局长特意做出的安排。



    整个警察局大楼,除了夜班执勤的两个警察,晚上只有彪子和吉野住在楼里。



    这是怎样的一种待遇。



    彪子跟那个牛逼哄哄的日本子,享受同样的待遇,在警察局还有别人吗。



    彪子正在得意,郑涛进来了。



    他看了郑涛一眼,在市立医院那股气还没消。他闭紧了嘴巴,以为郑涛是来向他赔礼道歉的。



    彪子自我感觉良好,事实上,他也没彪到四六不懂的地步。



    他跟郑涛从市立医院回到警察局,故意晃着膀子走进警察局大楼,还在郑涛的注视下,径直推开黄墨轩办公室的房门。



    他这些骚操作,就是在警告郑涛,你别小瞧了老子。



    郑涛在黄墨轩面前的表现,貌似不经意的几句话,成功地转移了彪子对他的不满,还准确无误的,将怒火落在吉野的头上。



    尽管如此,当郑涛再次面带微笑,出现在彪子面前时,他还是忍不住,要给郑涛点颜色瞧瞧。



    “局长让你去一趟。”郑涛声音平淡,说完话转身就走。



    “你告诉他,俺累了,要睡一会儿。”彪子闭上了眼睛。



    咣地一声,郑涛一脚踢在床上,低声说:“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彪子睁开眼睛,郑涛重现昨晚的凶狠。



    看架势,他再不坐起身,郑涛又要掏枪砸他脑袋了。



    “局长找俺干莫。”彪子抻了一个懒腰,以为郑涛能给他一个理由。说白了,就是一个台阶,他要把自己的身价端足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郑涛丝毫没给彪子留面子,他转身便走。



    彪子这边装得正满,被郑涛来个烧鸡大窝脖。他悻悻跟在郑涛身后,走到特高课门前。



    郑涛要推门进屋,发现彪子跟在他身后。



    他再次发飙说:“你脑袋没毛病吧。”



    彪子愣愣地,不知道郑涛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郑涛又说:“局长找你,你跟我来特高课干啥。”



    郑涛推门进屋,随手重重关紧房门。



    彪子愣了几秒钟,这才清醒过来。



    他一路小跑到局长室门口,先喊了一声:“报告。”



    得到准许,彪子推门进屋,看见黄墨轩一张笑脸。



    “二哥,你找俺。”彪子陪上笑脸。



    “宿舍还满意吗。”黄墨轩和颜悦色问彪子。



    “怪好的。”彪子回答说。



    “你先暂时住在那,有机会我再给你调换房间。”黄墨轩主动作出承诺。



    没等彪子表达谢意,他也知道,从彪子的嘴里,不可能听到感谢之类的话。



    他又说:“还记得昨晚,袭击咱们的人,长啥模样吗。”



    “记得。”彪子一听这话,顿时打起精神。



    他把去市立医院,对更夫的那番盘问,以及做出的判断,如数家珍般讲给黄墨轩听。



    黄墨轩很有耐心,听彪子把要讲的,或者是该讲不该讲的,都嘟嘟囔囔讲完,他心里这个气呀。



    彪子的名字起的真名副其实,一张漏风的嘴,啥事都藏不住。



    这样也好,黄墨轩以后不用在彪子身上,凡事都先琢磨一下,瞎耽误那么多工夫。



    彪子的傻逼性格,在黄墨轩这儿考试过关了。



    黄墨轩开始对彪子进行下一个阶段的考验。他说:“现在有一个能证明你本事的机会,你有兴趣吗。”



    “有!”彪子的肾上腺素,噌地一下升了起来,他眼睛泛起绿光,像看见一餐美味。



    黄墨轩对彪子的反应早有预料。



    他提到东关那家棺材铺的报案,并一口咬定说:“这个买家,就是昨晚跟咱交手那人。”



    彪子正为这事闹心,担心郑涛从中作梗,影响了他的前途。



    “俺现在就去。”彪子转身就要走,生怕错过这个立功机会。



    “你等会儿,先听我把话说完。”黄墨轩要吊足彪子的胃口。他说:“我先派巡警在棺材铺设埋伏,由你指挥,这可是你一次露脸的机会。”



    “用不着,俺一个人就齐活了。”彪子怕别人抢他风头。



    黄墨轩一脸的担忧,特意叼上烟斗,在屋里走来走去。



    彪子急得直挠头说:“不就是一个土匪吗,俺老远的瞄上他,一枪就齐活了。”



    “万一他有同伙呢。”黄墨轩止住脚步,用烟斗指点彪子说:“那帮家伙,枪法都不含糊,我怕你一个不留神,吃了大亏。”



    “俺搭上这条命,就当报答你了。”彪子一脸的不屑,心里暗自发誓,他必须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



    黄墨轩又是一番沉思,他提出一个条件说:“你不能穿制服去。”



    黄墨轩给出的理由,听上去很合理。



    彪子刚到警察局,没有任何表现,就当上了警长。



    他作为警察局长,再擅自给彪子单独派任务,对彪子关照的太明显了,影响不好。



    如果彪子把事办成了,人家会说,这是他故意给彪子,提供的出头露面机会。



    彪子一旦失手,人家也会说黄墨轩,难道警察局没人了,非要派一个刚入行的人,去完成这么重要的任务。



    那样,他很难服众。



    “哎呀俺说二哥,这事咋这么啰嗦。”彪子根本没听出来,黄墨轩其中的设计。他唧唧叨叨说:“不就是打一枪的事吗,这事谁都不告诉,俺悄悄去,不管成败,就咱弟兄俩知道,行了吧。”



    “我担心他们人多,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黄墨轩做事就这么细致,他说:“如果你失手了,被他们一枪干掉咋办。”



    “不可能。”彪子自信满满。



    “即使不被他们一枪干掉,你被打伤了,或者再被活捉了,我怎么救你呀。”黄墨轩考虑的也是面面俱到。



    “你就当不认识俺。”彪子热血上涌,他涨红了脸说:“俺真失手了,还有脸回来见你吗。”



    黄墨轩还要啰嗦几句,彪子急了。



    他跳着脚跟黄墨轩发泄不满说:“俺真受不了你这出。”



    彪子回到宿舍,一头扎在床上,反复设计与圈胡子短兵相接,可能出现的状况。



    他细无巨细的想来想去,就是没想到,黄墨轩为啥要给他挖这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