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晔明看到那两张熟悉的脸庞,心中莫名一紧。
他们死了,被人害死了!
如此惊悚的场面下他还是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
因为他想报仇,想了快一年了。
他踏步向前,双手放在了镜子上。随即镜中画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画面散了。
一股揪心的痛,一阵难忘的恨一起涌上心头。
也不知是他的手掌还是镜子在发热,热得烫手。
嘭!镜子炸了。
无数的镜子碎片朝他射来。
首先穿透他的掌心,继而射爆他的左眼,随后打穿他的皮肉,镜子碎片嵌进了他的全身。
鲜血汩汩而流,钟晔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
又是一个晴朗天,麻雀在窗外叽喳。
住在松阳区景兰小区的周老太太心情却不太美丽。
本该是去公园做操的时间,都被这屋顶漏水给糟蹋了。
“嗨呀,真是遭了瘟了。”
周老太气鼓鼓地踩着老布鞋跑上楼去,砰砰砰地敲着门。
“小钟啊,小钟在不在家?”
敲了半天也没回应,周老太只得又跑下楼去找物业。她想叫物业找个开锁的把门打开,看看是不是水龙头没关。
“周阿姨,这可不行啊。这你得找治安局的来,他们在场才敢叫锁匠。”
无奈周老太只能打电话报警了。
不一会儿执勤车停在了小区门口,车上下来两个治安官。
20多岁的周治安官,神采奕奕,一眼就是干劲十足;50多岁的刘治安官,好像霜打茄子,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奶奶,您报警什么事啊?”年轻的治安官问道。
……
钟晔明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他好像缓缓升到空中,与天空的大日融为一体,散发无穷光。
接着大日直接熄灭,他从高空坠落,掉入寒冷刺骨的大海之中。
钟晔明一下睁开了眼睛。卫生间的灯还没关,水龙头还哗哗地流着,这水已经漫出了卫生间。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意识还是模模糊糊。总感觉灯泡的光好像照进了自己体内。
他想去关水龙头,可没站稳,一个踉跄使他心头一颤。
从他的手上射出一道光线打在了墙上。当钟晔明抬眼看去的时候,墙壁上的瓷砖已经被灼穿,那个黑洞足有一指深。
他眼神中流露出震惊。
“这是什么?”
对于一个将满十八岁的青年,一个大脑最活跃的年纪,显然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为什么我能进入那个梦中空间,她给我的到底是什么?那些东西都可以让人觉醒超人一般的能力?
思索间,钟晔明已经随手关掉了水龙头,打开了排水塞。水渐渐褪去,但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多了。
嘭嘭嘭,门又被敲响了。
“有人吗?我是治安官周冲,开下门。”
钟晔明听到外面喊话后,把身上的血迹擦了个干净,准备去开门。经过他父母卧室时,停了一秒,伸手将主卧门拉上。
门一打开,周冲就看到了一个穿了一条短裤,满身湿透的青年。稚气未脱,但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沉稳。
“你家漏水了不知道吗?已经浸到楼下了。”
“哦,那个,水龙头坏了,我刚刚弄好了。”
“能进去看看吗?”年轻的周冲问道。
“呃,请进。”钟晔明侧身让出了位置。
两个治安官和周老太先后走了进来。
“你这孩子,你说说怎么个事儿。”周老太瞥了他一眼。
“对不起啊,打游戏没听到。”钟晔明摸摸头,回了一个尴尬的笑。
周冲一进门就扫视了整个屋子。
房子看起来很大,装修家具给人的第一感觉就三个字——不便宜。是一个富裕家庭。
周冲走过客厅,窗外照进来的光落在茶几上能看见一层薄薄的灰尘。有一段时间没人使用了。
接着来到卫生间,水已经退了。周环顾了一下,一眼就看到了墙上的黑洞。用手摸了摸,挺深。不像是电钻打的洞。
细闻之下,还有一丝丝血腥气,对于常年从事治安官工作的人来说特别敏感。
但看了一圈并无异常,周冲感到有点疑惑但没有深究,毕竟卫生间里啥味道都可能有。
“家里没别人吗?”
“我一个人住。”
“行吧,一个人住用火用电注意安全。”说完周冲转身往外走。
瞥见唯独主卧那道门是关着的。或许基于一种直觉,或许是一种职业习惯,周冲打开了那道门。
钟晔明想伸手阻拦,却晚了一步。
周冲看到铺得整齐的被子,阳光落在一尘不染的飘窗台上。
梳妆台上收拾得整齐,旁边还有个……呃……灵位。
周冲马上意识到冒犯了,随即关上门说了声抱歉。钟晔明摇摇头,表示没事。
“你这里漏水,老太太家里要修的话你得出维修费。”周冲出门后转身对钟晔明说道。
“没问题,周奶奶你找工人给你弄,回头我给你钱。”
“行吧,你这孩子以后注意点。中午到我家吃饭不?”
“不了,谢谢周奶奶。我出去吃。”
回到楼下,周老太对两位治安官说道:“唉,这孩子也是可怜。爸爸妈妈去年走了,听说给人害了。真是命苦,这么小个娃儿就没爹没妈了。他爸妈也是个好人啊,经常给我拿东西,对人也礼貌。这么好的人怎么就给人害了呢?”
周老太将两人送到小区门口,转身找物业给自己寻个装修工。这墙皮都湿透了,得铲了重新弄弄。
“老刘,那孩子的爸妈是去年工业路凶杀案的受害者。”周冲对那50多岁的治安官说道。
“你看一眼就知道了?你说你记性那么好干啥呢,糊涂是福啊。那案子都交给重案八组了,有功劳也轮不到你。”
“我也就说说,也没说该我管啊。现在这世道也是不太平了。”
“天塌了有个儿高的顶着。我就等一个退休,安享晚年。嘿嘿”刘治安官说起退休脸上就有光彩了。
“你是熬到头了,我这年轻小伙儿还得熬啊。”
随后车子驶离了景兰小区。
钟晔明来到父母卧室,站了好一会儿,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转身趴到了床下,伸手扣下了用胶带粘在床板下的一个油布包。
拿到梳妆台上将其一点点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把手枪和一盒子弹。
今晚要去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