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扎扎节,又称“六月年”或“矻扎扎节”,在每年农历6月中旬举行,是哈尼族最重要的传统节日之一。
哈尼族的祖地哀牢山,其气候变化并不像中原北方那样四季分明。
因此,哈尼族在千年来的山地农耕生产中,只把一年分成暖季、热季和寒季三个时令。
与此相对应形成了三大节日:暖季的“昂玛突节”、热季的“苦扎扎节”和寒季的“米索扎节”。
在当中的苦扎扎节乃是一个祈求神灵,护佑庄稼丰收、畜禽发展、人丁兴旺、村寨康宁的节日。
同时,这一天也标志着哈尼族春耕结束,并预示着一个沉甸甸的秋收。
“无咎叔叔,您穿这一身真好看。”清晨,在阿娜的夸赞声中,李无咎盛装出场。
但见他身着金丝云纹黑锦衣,玄色绸褂肩上披,一柄金刀背在身,腰间五彩丝绦迎风展,玉饰蛟蟒绕腿游,足踏乌皮翘头靴,哀牢山河靴上绣。
更有一顶雪花霜银锻打的缠头华冠,为在这六月天里穿着这身繁复衣裳的主人落下丝丝清凉。
这一身,正是哈尼族苦扎扎节大主祭的礼仪服装。
“阿娜,洒家这身如何?”太岁星君也从房间中走了出来,哈尼族女子的服装向来比男子的华丽不少,放在祭祀礼服上就更是如此。
但见祂头戴双凤银冠,红绸头穗垂下,挂着鸽血髓玉,映得那双赤瞳秋水脉脉。
一身乌青交领襦裙,领口三道亮色雷纹,衣摆层层叠叠,绣着莲花渡水,莲心皆用银丝勾成。
腰间束五色织锦带,左挂三尺流苏银链,右悬七彩玉料珠。
襦裙的长短恰到好处,露出太岁星君那双皎洁玉腿。
足下是一双红锦软缎五寸履,绣着仙鹤衔芝,一步迈出,似有云霞托举。
风姿绰约的同时又显出仪态万方。
“好看好看好看!”阿娜热烈地鼓起掌来,“太岁老大,要不这身你直接穿走算了。”
“胡闹,”李无咎轻轻点了点阿娜额头,“胳膊肘往外拐的孩子,这两套大礼装是周围几个哈尼村子的祭祀公器。”
“让我和太岁两个外乡人穿着这身,主持苦扎扎节的祭仪。这已经不只是把我们当自己人看的程度了,就连村中乡老都没这待遇。”
阿娜揉了揉额头,理直气壮道:“无咎叔叔和太岁老大为大家做了那么多事,本来就该得大家敬重。”
李无咎笑了笑,引出一丝灵力扫过礼服,那礼服立刻就爆发出不逊于筑基期的灵力风暴予回应:“更何况,这两套衣服礼服,不仅是祭仪之物,还是哈尼村子的最高武装。”
“霜银、精金、乌蚕丝、碧空翡、血髓玉,都是哈尼族数代人一点点收集出的灵材,用料不凡。又有多年香火加持,就算是没有一丝一毫灵力的凡人穿上,也能拥有筑基期的修为。是村子抵御外敌的底牌。”
“要是带走了,以后村里遇上妖兽来袭,该怎么办?”
阿娜却是不依,跑去紧紧抱着太岁星君的腰肢:“可是太岁老大穿着真的很好看诶~”
星君莞尔:“等你长大了,穿起来更好看。”
闻言,阿娜兴高采烈的情绪忽地低落下去,她松开了太岁星君,缓缓后退几步:“无咎叔叔、太岁老大,你们果然要走了吗?”
阿娜是知道的,太岁老大早在半个月前就完成了哀牢山物种生态的收集,无咎叔叔也在一周前教完了同学们所有基础课程。按照他们与阿翁的约定,早已可以离开。
现在依然留在这里,一个原因是无咎叔叔想体验体验哈尼族的苦扎扎节,另一个原因则是在等待阿娜的答复。
“不急,还有时间。今天过节,别想不开心的事。”察觉到阿娜的黯然,太岁星君连忙有些生硬地岔开话题:“无咎,洒家看你怎么有点紧张啊?”
没想到这随口的一问,却正好击中了李无咎的弱点。
“我?紧张?开玩笑!”
讲道理,他确实有点紧张,虽然平日里风趣幽默,时不时还整个活,遇上陌生人也能很快熟络,看起来挺长袖善舞的。但那都是社会人为了生存而不得不披上的保护色。
不论是前世还是这辈子,他本质上是有点社恐的。平时人少,凭借着过硬的心理素质能随便就趟过去。但主持苦扎扎节祭仪这种场面,十里八乡人都看着,他又不是那种视凡人如蝼蚁的冷血修仙者,怎么可能会不紧张。
更何况,苦扎扎节不仅祭祖,还是个大型交友会,一想起这点,李无咎不由得腹中绞痛,一段完全不想忆起的往事拼了命的往上浮,怎么都按不下去。
“哦~不紧张吗?”朝夕相处二十多年,太岁星君一看他这表情,便知道损人的机会来了,“我记得苦扎扎节除了祭祀神明和先祖,对于青年男女来说,好像也是个求偶的好时候。你穿那么好看,一定会有许多姑娘投怀送抱吧。”
“你说,会不会像咱们在安南王宫时那样,就连俏寡妇都想找你春风一度?
话音未落,李无咎登时一个激灵:“胡说!哪儿有什么俏寡妇!”
太岁星君戏笑,伸手勾住李无咎肩膀,封住他的逃跑路线,凑到耳边吐气如兰:“那征氏姐妹呢,多可爱的一对双胞美人儿,可怜人家堂堂神明人间体,还在苦等某人一起洞房花烛...唔唔唔!”
李无咎气急败坏地捂住太岁星君的嘴,老脸涨红:“哪壶不开提哪壶!倒是你,自己就是神明,还要去祭拜神明,是在闹什么?”
“洒家怎么就不能拜神啦?”太岁星君扒拉开堵在唇前的大手,同时阿娜也十分有默契地附和道,“就是就是,苦扎扎节的祭祀是给人看的,又不是给神看的。太岁老大怎么就不能拜啦?”
李无咎长长一叹:“你俩倒是穿一条裤子。”
阿娜不服气地反驳道:“才不是嘞~往年都是阿翁担任主祭,苦扎扎节首先拜的可就是天神俄玛,阿翁不也照样在拜么。”
“不过每次过完节,阿翁回到家以后还会单独在他屋里取出一神龛祭拜,就是不知阿翁在拜谁。”
“俄玛老爷爷还真在拜神?”太岁星君讶异,出于对俄玛的尊敬,他的房间太岁星君和李无咎一直都没进去过。所以,阿娜说的神龛,他俩是不知道的。
“唔姆~”阿娜点点头,“你们要看吗?我进去拿。”
“老夫的建议是回来再说。”桑榕老爷子慈祥的声音适时响起,“再不出门,祭仪,就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