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int(基础道法·回声探测)”
无形的声波以人耳听不到的频率从载物书里荡出,将整座天坑扫描了一遍。
下一刻,超声波传来的数据便在李无咎的载物书中搭建出了天坑的数字模型。
一串串字符与算式不断在屏幕上闪过,很快就将此处的天干地支、八卦六爻等诸多方位测了个明明白白。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极为短暂,在奉命看管载物书的邪教徒发现之前,屏幕便已经暗了下去。
然而载物书的非凡算力却并不能让李无咎满足。
他抬眼扫了扫这座方圆不过五里的天坑,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若是我有筑基期修为。神识一扫,这座天坑的一切便能尽在掌握,哪儿还用得着这般麻烦。”
是的,邪教教主对李无咎的所有判断几乎大错特错,可唯有一条还算正确。
李无咎的修为只不过是练气大圆满,论修为,在场的百余邪教徒有将近四分之一都不在他之下。
更遑论空中那占据七曜逆位的筑基期干部,以及距离结丹不过一步之遥的邪教教主。
修行之道,练气、筑基、结丹、元婴...每一境的实力差距都有若云泥之别,邪教教主想要弄死李无咎不会比弄死一只蚂蚁更困难。
而若是让邪教教主成功结丹,只要不去招惹蒙舍诏皇室、爨氏仙门、云南郡守府等大势力,西南之地虽大亦可任意行走。
但结丹的前提是,他们能够完成这次血祀。
“小朋友们,听完了故事,来陪叔叔玩个游戏好不好?”
李无咎朝着孩子们摆出和善的笑容,然而在血光的掩映下,这副笑容却让人感觉到莫名的诡异。
这些被邪教徒掳来的孩子,在苏醒时见自己在一处怪石嶙峋的陌生洞窟中本就已经十分不安,只是被有趣的神话故事暂时吸引了注意才堪堪压制下心中的恐惧。
这会儿突然遭逢环境异变,又见刚刚还在正常讲故事的叔叔露出了这副诡异模样,不安与恐惧顿时爆发出来。
“呜哇!!!”
第一声哭喊的响起拉开了链式反应的序幕,只一瞬间,祭台上的三十多名孩子便哭作一团,场面混乱至极。
李无咎的心中顿时一个咯噔。
完犊子,以前过年时亲戚家哭闹的熊孩子向来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天灾。现在三十多个天灾齐至,只怕不论他说什么,孩子们都听不进去了。
眼下这危急时刻,若是孩子们不能听从指挥,只恐性命难保!
“不许哭,再哭,小心查牛把你们卷走吃了!”
就在此时,随着一声算不得多么响亮的娇喝声响起,孩子们竟齐齐止住了哭声。
李无咎看向声音的源头,正是孩子们中第一个苏醒过来,并询问他是不是吃菌中毒的那位小姑娘。只是她颤抖着的双手,暴露了其内心并不像表现出的那般镇静。
事实确实如此,纵使相信阿翁一定会来救大家,可面对这诡异的环境,阿娜此刻也很害怕。但阿翁说过,越是害怕就越要鼓起勇气。
更加幸运的是,由于阿娜懂事又可爱,在村中向来都是大人们教育自家娃娃的标杆,也即是“别人家的孩子”。加之她曾瞒着阿翁,在和意图欺负她的男孩子的斗殴中大获全胜了几次。
使得这位不过7、8岁的女娃竟在同龄人中,莫名其妙地有了些威望。让她能在这危机时刻成为孩子们的主心骨。
“大家不要怕,阿翁和各位叔叔阿姨肯定在接我们回家的路上了。”阿娜攥紧小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反正等着也是等着,大家不要动,我先去问问这位叔叔要玩什么游戏?”
说着,她缓缓转身向李无咎挪去,昏迷邪法的余毒和难以压抑的恐惧让她的每一步都挪动得十分艰难。
但阿娜没有顾及这些,只想着这位叔叔若是有办法帮助大家镇静下来,那她就要努力配合。
“别太勉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知从何而来的温柔声音骤然在脑海中响起,阿娜环顾四周,却见其他孩子仿佛都没有听到这句话。
“聚音成线,一点小把戏。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再度响起,阿娜似有所感,看向李无咎回道:“阿娜,我叫阿娜。”
李无咎抬眼扫了扫半空中主持血祀的七个邪教徒,继续以聚音成线说道:“阿娜,眼下这些坏人正在祭拜太岁星君,那坨大肉团子就是太岁一片分身。”
“这日月星辰,吾与子之所共适。太岁星君,他们拜得,我们也拜得。”
“相信我,咱们只要拜了太岁。今夜,太岁星君自会保我们平安无事。”
阿娜有些迟疑,虽然这位叔叔长得好看,说话也很好听,懂的东西不少,还展现了一点小小的神异手段。
但他留给阿娜的得了癔症的第一印象实在有些深刻。使得阿娜潜意识地觉得他不甚靠谱。
然而事态危急,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叔叔我相信您。”
李无咎眼中流露出孺子可教也的欣慰之色:“很好,为了拜太岁,叔叔需要阿娜帮几个小忙...”
“等等,”阿娜忽然打断了他,“叔叔,在您交代我之前,能商量个事儿吗?”
李无咎笑道:“当然可以。”
“您能不能别笑了,怪渗人的。”
很快,阿娜就记下了李无咎所交代的全部事情。
只是当她直视着那双透着沮丧神色的好看眼睛时,小脸上却还是流露出些许狐疑。
“李叔叔,祭拜神明不需要准备祭品吗?”
“不用,祭品已经有了。”
“祭拜神明也不用我们沐浴、焚香、下跪、磕头吗?”
“也不用,这是做给人看的,神明不在乎这个。”
“真的只需要我们按您说的位置端正坐好,然后等会儿跟着您念祷词就行了吗?”
“没错。”
李无咎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们当中有谁能在以后不时拜一拜太岁就更好了。”
“反正不要钱,多少信一点。”
听完这番解释,阿娜面上的狐疑之色更浓了。
她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将李无咎死死捆住的绳索,心中又忍不住冒出这位叔叔是得了癔症的猜测。
见她这表情,李无咎终是有些绷不住,眼角不由自主地跳了跳:“别看了,我真没吃菌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