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来得猝不及防。
我站在图书馆的玻璃门前，看着雨帘在台阶上激起细密的水花。瑶曦站在我身边，书包上的翻盖手机随着她整理雨伞的动作轻轻摇晃。
“0408。“她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她。她的侧脸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清冷，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珠。
“密码。“她指了指手机，“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吗？“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台阶上敲出细碎的声响。我看着她输入密码，屏幕亮起的瞬间，一张模糊的照片映入眼帘——那是高一开学典礼，我作为新生代表在台上发言的画面。
“那天你穿的白衬衫，“她轻声说，“袖口有一道墨水渍。“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我想起那天早上匆忙间打翻的墨水瓶，想起她在台下递来的纸巾，想起她转身时马尾辫扫过的弧度。原来那些我以为的偶然，都是她精心设计的相遇。
图书馆的灯光在雨幕中晕开暖黄的光晕，我们并肩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的牛津词典摊开在桌上，书页间夹着一片银杏叶书签。
“其实，“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我每天都会在这里坐一会儿。“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角落的监控摄像头。那里记录着她连续三年在我常坐的位置放薄荷糖的画面，记录着她偷偷拍下我解题时的侧脸，记录着她在我离开后轻轻抚摸我坐过的椅背。
雨声渐歇，暮色四合。她收拾书包时，一张纸从习题集里滑落。我弯腰去捡，看见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心形函数图。
“这是......“
她的耳尖瞬间染上绯红，慌乱地去抢那张纸。我们的手指在空中相触，她像触电般缩回手，牛津词典“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书页散开，更多的秘密暴露在暮色中——夹在词典里的匿名志愿填报指南，所有标注院校都与我前世最终录取轨迹重合；她书包内侧贴着的时间表，详细记录着我每天的活动轨迹；还有那张被我当成草稿纸的数学笔记，背面写满了我的名字。
“萧凡，“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其实我......“
图书馆的灯突然熄灭，黑暗将我们包围。她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柠檬糖的甜香。我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指尖冰凉。
“我知道。“我说。
雨后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照亮她泛红的眼眶。她终于抬起头，眼里有星光闪烁。
“从高一开学典礼那天起，“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就一直在看着你。“
我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触到她发烫的脸颊。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像蝴蝶振翅。
“这一次，“我说，“换我来追你。“
她怔怔地看着我，眼泪无声滑落。我轻轻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
图书馆的灯重新亮起，照亮我们交握的手。她的掌心温暖湿润，像春天的第一场雨。
“其实，“她突然笑了，“我每天放在你座位上的薄荷糖，都是我自己做的。“
我愣住了。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我想起那些年收到的每一颗薄荷糖，想起她总是第一个到教室，想起她书包里永远带着的糖纸。
“因为，“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总是不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