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尘被这猛的一拉,确实吓得不知所措,不过他很快就平复心神,定睛一看,这水的黑色完全是因为下面这东西黑色的肉体透过水面造成的。
王尘并没有犹豫,拿起那柄剑,便向水下的东西刺过去,剑刚入水,却像是刺进了坚韧无比的皮革之中,剑身竟难以再深入分毫。
王尘心中大惊,这蛇妖的外皮竟然如此坚硬。此时,水底的蛇妖猛地甩动巨大的尾巴,一股强大的力量将王尘掀翻出数丈远。
王尘在空中强行稳住身形,张开血盆大口朝王尘咬来。王尘目光坚定,手中长剑一挥,一道剑气斩出。
剑气击中蛇妖的头部,却只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
蛇妖愤怒不已,双眼通红。王尘知道硬拼不行,他看准时机,脚下生风,绕到蛇妖侧面,再次刺出一剑。
这一次,剑刃找到了蛇妖身上一处相对薄弱的鳞片缝隙,成功刺入,蛇妖痛苦地扭动起来,王尘乘胜追击,不断攻击同一处,不过安清雪给他的剑气早已用光,他现在不过是以一个普通人的力道刺向蛇妖。
这似乎已经无法对蛇妖造成伤害,王尘一样发觉到了,于是抽出剑刃拔腿就跑。可那蛇妖岂会使到嘴边的鸭子飞走?
蛇妖立刻以飞速追杀王尘,王尘毕竟受了很重的伤,况且他的速度又怎么可能比得过妖族呢?
那蛇妖很快赶上,先是一记巨尾以横扫之势,重重甩向王尘,王尘迅速飞出五六米远,随后那蛇妖又乘胜追击,身体直接压在了王尘身上。
“啊!!!”
王尘顿时觉得疼痛难忍,这一击似乎令他的五脏六腑都险些移位,当即口吐一口鲜血。
在远处的安清雪一样听到了王尘的喊声,随即便迅速朝着这里赶来安清雪赶到之时,看到王尘被蛇妖压制,心急如焚。
她不顾自身旧伤,调动体内仅存的灵力注入仙剑。
只见仙剑光芒大盛,安清雪娇喝一声,持剑冲向蛇妖。蛇妖感受到威胁,舍弃王尘转头朝向安清雪。
安清雪施展精妙剑术,剑影纷飞间专挑蛇妖伤口处刺去。
蛇妖吃痛,疯狂反击,它口中喷出毒液,安清雪侧身躲避,却牵动了旧伤,动作一滞。但她咬牙强忍,借着旋转之力将仙剑狠狠插入蛇妖七寸之处。
蛇妖发出凄厉惨叫,拼命挣扎,巨大的身躯四处乱撞。安清雪死死握住剑柄,又灌注一股灵力进去。
蛇妖渐渐没了动静,瘫倒在地。
安清雪也力竭倒下。
安清雪缓缓睁开眼,虚弱地对王尘说说:“快走,此地不宜久留。”王尘此时还有点意识,不过巨大的疼痛已然使他生无可恋。
安清雪扶起王尘,将她刚找到的一枚固本丹药喂给了他,不过这药只能稳定伤势,却不能根除。
随后安清雪便背起王尘,即使触碰到了背后的伤口她也没有在意。
谁让王尘救了她呢?
“王尘,你记住,你必须活着”安清雪在心里焦急的喊着。
安清雪微微扭头,看到了王尘的眼角,有泪流出,是害怕吗?
难道是因为太疼了吗?这个人如其名般清冷的女子也会在此时关心一个人。
安清雪把王尘背到了原来的洞穴,稍微安顿下来便急忙查看王尘的伤势,等他检查完伤势之后,不由得眉头紧锁,虽然服用了固本丹,伤情不会再继续恶化,但一直这样只怕会虚脱而死。
正当安清雪不知所措的时候,王尘却突然说话“爹,下辈子,我们还能再见吗?儿子无能,只能等来世了”然后王尘又说了许多,包括李先生,他的病,郑垚,辰夫人等许多人与他的经历。
不过大概是说的梦话,但是却令安清雪大吃一惊,一个仅仅十五岁的少年,一个仅仅只是个凡人的少年,竟然背负了如此之高的期望,浩如山海的责任也不为过吧
王尘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他身边的安清雪,道“放心,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安清雪听了王尘的话,心中稍定。她看着王尘苍白的脸,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情绪。
安清雪别过头去,道“你现在应该好好养伤”
王尘苦笑一声“其实我这样死了也好,要不是家里还有重病的母亲,也许我早就死在几年前的那个严冬了”
安清雪柳眉微蹙,道“你现在还年轻,未来的大好时光还长呢,你怎么能现在就说这些丧气话呢”
王尘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道“那年冬天,我上山砍柴,天很早就黑了,而我还没砍完,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现在回去,家里人就会受冻一夜,若是砍完,那能不能回去还两说”
“我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抉择,心里诸多埋怨,为什么他们要我来砍柴,等我被冻死了他们就高兴了。”
“可仔细一想,母亲在家重病,父亲还有腿疾,要照顾母亲,九岁的我几乎什么都不是,其实忍忍也就过去了,但我始终不愿意面对我心中的执念”
“后来你选择了什么”安清雪道。
“我还是选择了继续砍,那天的风,很大,很大,吹得我脸上生疼,手几乎都冻僵了,要挥好多下砍柴刀才能砍下一点枯树枝”
“后来实在扛不住了,就拿出随身携带的干辣椒,一咬牙吃了下去,辣的我满嘴疼痛,但确实热了一点,然后继续砍。”
“那时候的天已经没有光亮了,也许已经到了晚饭时间,我必须加快速度了,我点起了打火石,然后继续砍,火很大,逐渐变小”
“我也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后来我又饿又冷,倒在了火堆旁,随着最后一缕火苗熄灭,柴火也已冻干,那时候我真看不到生的希望,我躺在那里,很困很困,我心里想着,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有个人来到了我的旁边,给了我一点吃的,我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然后没想到,他一把火把我砍的柴全烧了,我很尽力地阻止,却终究无济于事”
“那么,我遇到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个问心问题,我是该感谢他,还是与他仇人相待。”
安清雪道“那你的回答呢”
“感谢他,救了我,但家里的父母却会冻一晚上,甚至会发生什么意外。仇恨他,属于恩将仇报,自己也愧对于为人”
“我仔细想了想,这个问题,不过是思考自己与父母谁更重要。”
“但我选择了前者,我自己无法做到问心无愧,心有愧意,则万事不可成,然后我就去继续砍柴,尽量地多砍一些,我想要两全,可后来发现两全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牺牲我,即使肉体上有再巨大的痛苦,我却始终问心无愧”
“随后这个梦结束了,我看到了李逢春先生,他救了我,把我送到了家里,而家中父母也已焦急万分”
“我开始考虑,我的选择正不正确。”
“我,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