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清雪听故事入了迷,似乎也忘了他们所剩的时间已然不多。
王尘说完后,便靠在一块石头边闭上眼睛,似乎在等待自己命运的到来。
安清雪回过神来,看到王尘如此模样,心中诸多不忍,她很难想象这个人幼年是经历了何等痛苦的事,才会变成这样生无可恋的样子。
安清雪安慰道“你大可不必如此消沉,也许事情还有转机,你还有大好时光,也许未来的你阖家团圆,妻子满堂,过上幸福的生活。我感觉现在的伤恢复地差不多了,要不让我试试”
王尘一听便打起几分精神。
其实安清雪又岂会不知道她的伤是多么严重,本来与妖兽大战时的伤,不使她跌境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但伤还没有痊愈,便与那蛇妖作战,牵动旧伤,此时的内伤已然相当严重。
但是安清雪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她必须将出口打通。
因为这个山洞是贯穿了整个龙须山,所以她只能对原本入口处的落石动手。
那山洞入口上方的石头被那凶兽弄塌方,从而形成了那些落石,安清雪也不知道,石头有多深。
不过眼下的她只能尽力而为,因为她的身后有一条人命。
安清雪面色苍白如纸,唇角挂着一丝殷红血迹,却依然身姿如松地站在山壁之下。她深知身后的王尘危在旦夕,她一剑斩去滚落的巨石如雷鸣般轰然而下,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
只见她猛地抽出长剑,剑身闪烁着清冷的寒光。她紧咬下唇,双手握住剑柄,将全身仅存的力量汇聚于双臂。一声娇喝,她高高跃起,身形如电般冲向那滚滚落石。
在空中,她手腕快速翻转,长剑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剑气纵横四溢。每一道剑气都带着她拼死一搏的决心,呼啸着冲向巨石。一时间,剑影与落石相互碰撞,发出阵阵刺耳的声响,火花四溅。
然而,重伤的身体极大地限制了她的发挥。尽管剑气凌厉,却无法完全阻挡巨石的滚落。她的动作渐渐迟缓,气息也愈发紊乱。
终于,她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坠落。落地的瞬间,她仍不甘心地望着那不断滚落的巨石,眼神中满是不甘与绝望。而身后的王尘,看着这一幕,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你没事吧”虽然现在王尘动不了,但还是焦急说
安清雪咳嗽几声,呼吸渐渐平稳,随后慢慢靠到了王尘旁边的石壁上。
等刚才的发出的声音渐渐平稳后,安清雪语重心长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
王尘摇了摇头。
安清雪道“世间有诸多神奇意境,你在季阳城应该知道李逢春吧,儒家圣人,千年一见的绝世奇才,他就有一种文字意境,这种意境是儒家圣人们皆具备的”
“世间修士,武夫,丹修,剑修,铸剑师等等,所梦寐以求的就是让那些儒家圣人们为他们赐字”
“我此次来,便是为了让那万人敬仰的李逢春为我赐字”
王尘没有说话,他一直在静静听着安清雪讲关于她的事,一时间,他似乎也忘了自己即将死亡。
“我一共需要赐两个字,一个便是‘寒’,剑刃寒气外露,剑之所指,皆化为寒冰,这寒,是刺骨之寒,我也许是天命注定,从小便喜欢冰雪,水之类的,当然也可能和我名字有关”
“至于第二个字,是‘杀’。这个字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我父亲一直坚持让我赐这个,说是什么将来会有自保能力”
“但是如今既然出不去了,那也没办法找李逢春先生赐字了,那就等下辈子吧。”
“不过我希望,下辈子还能遇见你”
王尘听到这番话却是一惊。
安清雪急忙尴尬道“呃…你可别想多了,下辈子遇到你这个不要命的,也许在我生死关头,你还能救我一命。”然后安清雪缓缓低下头道“其实,我也不希望你涉险,如果你想死,大可自便。”
这时王尘已经没有一心求死的想法了,于是主动对安清雪说“若是能和这么个美人一起死,倒也不错,毕竟这是多少人想见都见不到的呢”
安清雪没好气的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
两人就在这种情况下又度过了大约一天。
就在两人坦诚相待交流时,突然一声巨响,那入口处的石头全向外移去,他们终于见到一丝光亮。
不过安清雪心想“不会是那妖兽追过来了吧,”刚想拔剑出手,便听到了一个女的在喊王尘的名字。
她猛的出去,却看到了好几个人,其中一个中年人道“姑娘,里面可还有其他人”
安清雪道“是的,还有一个”
并非安清雪不戒备他们,而是那个中年人的气质绝非普通人,她曾见过儒家圣人之一的言少翁,虽然已经很老了,但那气质绝非凡夫俗子。
那一行人陆续走到洞内,看向奄奄一息的王尘顿时大惊失色,道“王尘,你这是怎么了”甚至都要哭出来了。
王尘定睛一看,那是他的母亲,郑垚,张毅母亲和李逢春先生。王尘乐极生悲,满心痛苦,也不知道向谁说,不过这个已经不重要了。
王尘在郑垚几人的搀扶下回了家。
而李逢春没有走,他看着安清雪道“我知道你背后不简单,不过你背后的人,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对这里的人出手,尤其是王尘。”
安清雪道“不会的,除了那妖兽,我们不会对这里的人出手”
李逢春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随后递给安清雪一枚丹药,“这丹药是我从阁里来这里时带过来的,这几十年也没机会用掉,反正将死之人,不暴殄天物就是对后人的恩,能多给世人留下一些什么那最好,我知道你身份不简单,也未必瞧得上这丹药,不过我不管你背后是谁,都要记得,在哪里就要服从哪里的规矩,不然只会是众矢之的,这道理,你想听便听,不想听我也管不了你,我只会按我说得做,按我的规矩行事。”
安清雪在心里一惊,心想道,我早就听闻文儒阁的李逢春心思缜密,绝对不简单,所以来的时候家里人就是嘱咐我不要与李逢春起冲突,不过没想到的是李逢春直接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
显摆啥?世上能杀你李逢春的多的是,让我服从规矩,哼!在天神城还差不多,就这一个小小的古槐村,又不是我不服从,你还给我下马威了,就算是文儒阁我也不怕。
心里是这么想,话可不能这么说,“那是自然,这点规矩我还是懂的,我来的时候,吕爷爷给了我丹药,但还是要谢谢先生的好意。”说着便接下了丹药
李逢春眉头一皱“吕江丞?”
安清雪笑道“先生难道认识”这里安清雪可打起了小算盘,任你李逢春有通天本事,只要在春风剑阵,吕爷爷就是无敌的。
李逢春笑了笑,眉头舒展开来,道“那是自然,百年前曾与其一起拜访过兵家的神兵府,他现在应该剑术已经可以称为宗师了吧,早就听闻三十年前,妖族反攻镇魔关,吕江丞一手春风剑阵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现在只怕神兵府都在巴结他了吧。”
安清雪听到后的确奇怪,他竟然和吕爷爷这么熟,先前的敌意一扫而空,“现在吕爷爷处境可不太妙啊,在镇魔关被金家针对,金家的悟道境高手可都在死死盯住吕爷爷,所以吕爷爷才让我独自前来,不过他自从那一战之后成为了文儒古界剑道第3人,天下剑道第10人,每天都有不少人问剑春风剑阵。”
李逢春叹了口气,“天下第10…应该至少也有剑皇巅峰修为了吧,我记得那年的天下第11,围杀我和师兄颜文昭,结果被我师兄一指镇杀了百年修为,好像叫什么王凌劫,名字不错,可惜剑道造诣远不及吕江丞”
李逢春顿了顿,道“早就听闻镇魔关有一仙剑,名为诛仙,那诛仙剑所驾驭的诛仙剑阵所向披靡,无人能敌,不过万年来都没人用过了,在妖族,同样有一把,同级别的戮仙剑,两把剑同宗同源,既可以说是仙剑,也可以说是魔剑。”
“还有,回去你帮我和李长生带个话,就说未来的不久,会有人在大雪北域遇到他,到时候就让他出手,他若不肯,想必也不会愿意,毕竟让那样一位绝世高手在大雪北域这种气运没有,生机一样没有的破地方待上不知道多少年,只怕没有人愿意。这样吧,你跟他说,我给他刻一个字,让他出手一次,就一次,或者两个字也行。”
安清雪有些摸不着头脑,儒家圣人每刻一个字都是要耗费来生气运的啊,本来她找到李逢春来刻字就是拉下脸皮过来的,况且李逢春耗费这么大的代价就为了保王尘一次,难道他不能自己出手吗?还是说…
安清雪道“好的先生,不过您为什么不亲自护道,难道是因为圣人压胜吗?我来这里的路上也听闻了一些传言,他们有的人说道家和兵家早就准备对您出手了,只要您一出这古槐村,便必死无疑。”
李逢春笑了笑“不打紧,我这条命早就该还给这天道轮回了,在这里坐以待毙,反倒是对村子里其他人有利,只要我在这里,他们就不会对这里的居民下手,若是那天真的来了,他们也休想从我这里得到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