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下人的通报,很快有两人走进了屋里,贾琅好奇的抬起头打量。
当先一女子看年龄大概二十四五岁,头上发髻间插着一支镂花银钗,脸上涂脂抹粉,上身穿红色缎面褂子,外罩一个黑棉布马甲,下身是与褂子同色的马面裙,只是这裙褂已有些老旧颜色有些暗淡。
跟在他身后的贾环今年只有五岁,倒是还看不出原书中描述的那样“人物委琐,举止粗糙。”,除了眼睛略小,身形有些瘦弱,其他倒也都还可以。
赵姨娘走近前来,屈伸行个万福,口中说道:“见过夫人,给夫人请安。”
后面贾环也随之作揖请安。
随后赵姨娘又对比她大两岁的周姨娘作礼说道:“姐姐好。”
周姨娘也起身回了一句“妹妹好。”
两人互相审理完毕,王夫人挥了挥手说道:“都坐吧,且等等宝玉和探春。”
贾宝玉和探春此时住在贾母处,那里在荣禧堂西边离这王夫人这里比较远,每天又要先给贾母请安,然后才能来王夫人这里,所以来的一般会来比较迟。
其实按礼仪说,贾琅贾环也应该先给贾母请安,然后才到王夫人这里。只是贾母眼里向来只有那几位嫡子,也不愿多见这几个庶子,也就不让他们去过去给她请安了。
其实贾琅觉得贾母虽然让三春就近和她住一起,也不见得躲疼爱她们,八成也是因宝玉喜欢个几个姊妹玩在一起才让她们住过去的。
赵姨娘在最后一张椅子上坐下,又有侍女搬来一个小凳放在贾琅下首,给贾环坐了。
赵姨娘坐下看向贾琅,说道:“琅哥儿的伤好了吗?可得小心,毕竟伤到头可不是小事,不行还是再请太医给你瞧瞧吧。”
贾琅起身回答道:“回二姨娘的话,我的病已经好了,并不曾受什么伤。”
赵姨娘又说:“我怎么听说是宝玉…”
话刚说到这里,就听王夫人哼了一声,打断了赵姨娘的话,冲她说道:“琅哥儿,刚才已经解释过了,这事儿和宝玉没啥关系,只是你不在没有听到,你若不信不妨让琅哥儿再跟你说一遍吧。”
赵姨娘连忙说道:“夫人的话我岂能不信,只是担心宝玉而已,万一下人们嚼舌根子,说出什么宝玉虐待兄弟的话来就不好了。”
王夫人抬手在桌子上重拍了一下,陋室赵姨娘说道:“我看谁敢!”
坐着的几人立刻都站起了身,王夫人还是盯着赵姨娘说道:“要是让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就别怪我不客气。”
见几人连忙称是,王夫人长长出了一口气。
王夫人生气自有原因,古代世家大族极为重视名声,要是贾宝玉被传出把弟弟打晕这种事说不得就背上个以嫡虐庶,残暴不仁的名声。
先前贾琅的解释直说是自己受惊晕倒。那就和贾宝玉没有什么关系,可要是赵姨娘说是贾宝玉打晕的,那责任就在贾宝玉身上了。
赵姨娘的心思王夫人又岂能不知。所以才以强硬手段打压下去。
气氛略有僵硬之时恰有人通报:“三姑娘来了!”
王夫人又环视几人一眼,说了句坐吧,又恢复了成先前的样子。
几人落座,探春也进了门。
此时的探春六岁年龄,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穿一件绿缎衣裳,婷婷走来,见之不俗。
说起来贾宝玉、探春和贾琅都是鸭蛋脸型,只不过贾宝玉的脸更圆一些。而贾环脸型成瓜子脸更像生母赵姨娘。
她先是对王夫人拜倒请安,起身后又依次对周姨娘赵姨娘依次问好,周姨娘笑着应了赵姨娘只是嗯了一声。
待过后,王夫人立即问道:“探春啊,怎就你一人过来,你宝二哥呢?”
探春回答道:“正要与母亲说,宝二哥他身子不大好,老太太免了他的安,让我跟您说一声就不让他过来了,学堂那边也先停一天。”
听探春这么说,王夫人立刻有些紧张的直起身问道:“宝玉怎么了?”
探春赶紧说道:“宝二哥说他昨晚吃了凉茶,现下有些腹痛老太太本想让人请太医,不过宝二哥就是不让,老太太无法只好随他。”
顿了顿又说道:“我过来前已经去宝二哥那里看过,确实没什么大碍,二姐姐四妹妹都在那里看顾着呢。”
听到这里王夫人才放下心来,却听旁边赵姨娘说道:“这生病了怎能不看大夫,夫人还是赶紧请太医给宝二爷看看吧。”
王夫人看她一眼说道:“我自有安排,还轮不到你管。”
赵姨娘讪笑:“我只是关心而已。”
说实话,自探春说贾宝玉腹疼又不肯看大夫贾琅就猜出他多半是装病,在场的几人估计也都猜出来了,只是大家都不说。
只有赵姨娘迫不及待的出来想要戳破贾宝玉的谎话,估计是想让他丢丢脸。
她这种行为自然是惹的王夫人不快。她说道:“宝玉生病我得去看他,也没心思就你们了,就散了吧。”
又说:“琅哥儿环哥儿吃完早饭记得快去学堂,别误了功课探春且在此等等,待我换好衣服同去看宝玉。”
几人连忙起身行礼趋退。
出了门,赵姨娘当先带贾环先行一步,周姨娘只好带贾琅跟在后面。
几人的丫鬟又走在更后面一些。
等众人出了院子,离王夫人院远一些了赵姨娘突然停下转身面对周姨娘,说道:“姐姐真是教的好儿子,什么事都做的妥当,将来肯定是个做事的好手。”
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给周姨娘说话的机会。
贾环跟在赵姨娘后面,转头偷偷的对贾琅眨了眨眼,似乎想传达什么信息,可惜贾琅并不能理解。
见赵姨娘已走,周姨娘对贾琅说:“赵姨娘那人惯会胡吣,你不要把她的话记心里。”
贾琅自是知道赵姨娘刚才的话是在讽刺他,什么事都做的那是下人奴仆,主子只需要吩咐,根本不用自己动手。
贾琅看过原著,知道赵姨娘是个贪婪卑鄙又愚蠢的人,自然不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不过他也有些好奇。
于是他开口问周姨娘:“娘,我看赵姨娘总是惹夫人生气,可夫人为何不处置她?”
周姨娘说:“赵姨娘也没犯什么大错,夫人看在老爷和老夫人的面上,只要不太出格也就宽恕她一些了。”
贾朗恍然原来赵姨娘居然是贾母的人。他随即又想起刚才王夫人说的话,于是又问:“刚才王夫人说的,娘的兄嫂可是指周瑞家,他们是我的舅舅舅妈吗?怎么从来没有听娘说起过?”
周姨娘叹了口气说道:“他家与我确实一辈,算是我的堂兄吧。”
贾琅试探的说道:“那我可以去他家玩吗?”
按照原著所写,周瑞是管理着荣国府田庄的春秋两季地租的,这可是荣国府财政收入的大头,而周瑞家的又是在王夫人跟前比较有脸面的,在贾府中都有很重要的职责。
他们还有个女婿冷子兴,是做古董生意的和红楼梦中另外一个重要人物贾雨村相交甚好。
如果能够和他们交好,想来能够给家贾琅提供不小的助力。
也不知周姨娘不是懂了贾琅的意思,她想了想,说道:“稍微走动一下便可,要注意分寸。他家两口子都是顶精明的人,你这么小,有点心思估计瞒不住他们。”
贾琅会意,看来他这个亲娘对周瑞这一家感觉不好,甚至是有些讨厌的。
不过想起原著中那周瑞暗中替王熙凤收账放银,想来也不是个良善的,而那周瑞家的也是一个踩低捧高的势利之徒,这样的人只能利用不能深交,还有那冷子兴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个时代女子的闺阁之事都是家中隐私,在出嫁前名字相貌都是不能被外人所知的,可冷子兴却把从岳父母那里听来的三春之名都说给了贾雨村,想来也是没有少说给其他人听。
对这些人即便相交也要防备几分,不能把紧密的事情交给他们。
不过周姨娘这对周瑞家这讨厌的态度却也让贾琅有些好奇,就怎:“娘你是不喜欢他家吗?那我不去了!”
周姨娘有些惆怅的摸了摸贾琅的头说:“要不然因他们,我又如何能成现在这个境地。”
贾琅听这话若有所思,虽然可能对亲娘有些不尊重,但他脑中还是不可抑制的开始疯狂脑补各种狗血剧情。
周姨娘见他这样子忍不住“啪”的一声一掌拍在他脑门上。
“你这小人儿在瞎想些甚么,还不快去吃了早饭好去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