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桃服侍下洗漱一番,换上一身蓝绸圆领直衫,由于天还有些寒冷,小桃又给他披了一件大氅。一切准备妥当,两人这才迈步出了屋子,准备去周姨娘住处。
贾家分荣国府和宁国府两府,东边宁国府西边荣国府。荣国府的正中心是荣禧堂,按道理说,这里应该是一家之主的居所,但是荣国府的家主贾赦不为贾母所喜,不仅不让他管家还让他一家住到了荣禧堂东南面的东路院。
既然贾赦不能管家,那管家的职责自然轮到了贾琅的便宜父亲贾政头上。
原本贾母打算让管家的贾政一家住荣禧堂,但贾政只是次子他本身又自认是个遵从礼法的方正之人,也不肯搬进去住。
所以现在荣禧堂就空了下来,一般只做家中议事和接待贵宾等重大活动时启用。
贾政一家就在荣禧堂的东面住了下来。
荣禧堂西面是贾母的院子贾宝玉现在也住那里,东面是贾政和王夫人住的院子,再东面由南向北依次是贾政的书房梦坡斋、周姨娘院、赵姨娘院和贾环和贾琅住的东小院。
贾琅所住的位置是东小院西侧,与贾环所住的东侧有一道墙隔开。
贾琅所住的院子大概有个五六百平方米。
有正房两间,一大一小。大的一间就是客厅和卧室,小的一间是书房。
东西两间厢房,东边的厢房是小厨房和杂物间,西边厢房是小桃住的地方,厢房和正房之间有游廊连接在一起。
西南角是厕所,东南角有座影壁,绕过影壁就是大门。
出了大门,先向东再向南,绕过了赵姨娘的院子,就到了周姨娘住的院子,这中间大概走了两百来米的距离。
其间路上多有婆子丫鬟经过,见到两人无不行礼问好。
周姨娘院的院门开着,门前有一个守门的婆子,见贾琅过来连忙行礼说道:“琅三爷来啦!我给您通报一声去。”说完转身快步进了院里。
贾琅并没有原地等她,而是随在她身后不紧不慢的进了门,转过影壁走过一段甬道有一冲南开的垂花门。
贾琅刚走进垂花门,就见正房走出几人,当中正是他的生母周姨娘。
贾琅见状直接迈步穿过庭院,快步走到周姨娘身前,一边扶住她的手一边说道:“外面天还挺冷的,娘何必还出来。”
周姨娘闻言扫了贾琅一眼埋怨说道:“你这小人儿自己病刚好,哪有脸面来教训起你娘我来了?”
贾琅讪笑道:“正是知道病了难受,才不想娘也生病。”
周围几人都是一起笑了起来,刚刚那守门的婆子帮衬的说道:“琅哥儿真真儿是大了,知道心疼娘了!”
众人又是一阵笑,贾琅趁机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姨娘。
周姨娘十八岁给贾政做妾,二十六岁生下贾琅,今年已是三十二岁。
所谓“娶妻娶贤,纳妾纳色。”作为贾政的两房小妾之一周姨娘的样貌肯定是很好的,她皮肤白皙,鹅蛋脸杏核眼长相有些秀气,身材匀称身高五尺左右,换算成现在大概一米六左右。
此时的她身穿一身浅绿色绣纹裙衫,发髻只插了一支银簪,外罩浅红披风,不像是居家的打扮倒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贾琅于是问道:“娘,你是要出门吗?”
周姨娘点头回道:“我正要去夫人那里请安,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好同去。”
在古代家庭的礼仪中,身为子女要每天早晚向父母请安问好,即所谓的晨昏定省。
贾琅也是知晓这些规矩的,自然也得遵从。
周姨娘又说:“夫人如若问起你那日的事,你可想好了要如何回答。”
贾琅会意,点了点头。
结果他连屋子也没进,就只好又跟着周姨娘一起去王夫人处,请安问好。
周姨娘住的院子距离王夫人院并不远,两人带着丫鬟小桃小杏,出了门向西走不远,就到了王夫人院的门口。
门口自然也有婆子守着,而且是好几人,见他们来了自有先前一步进去通报的,周姨娘和贾琅也不管其他,只是直接就走了进去。
王夫人住的院子是个三进的院子,有三间正房,贾琅几人进了二门沿着东厢房的游廊走到靠东面一间。
一进门就见,有四五个婆子在一旁侍候,小桃小杏也和她们一处站定。
房内靠东临窗有一炕,炕上横放一炕桌,桌子左右靠着东墙壁放着个青缎靠背枕,西边的下首也有同样一个靠背枕,此时正有一妇人坐在那里,此人正是王夫人。
此时的王夫人已经年过四旬,好在平日吃穿保养的当,倒也不显老态。
她背靠着枕,斜倚着桌,右手中一串佛珠不紧不慢的捻着。
周姨娘当先行跪拜礼口中说道:“妾身见过夫人,夫人安好!”
王夫人点点头算是回礼,让她起身在一旁侍候。
贾琅紧接着上前也行跪拜礼,说道:“贾琅见过母亲,母亲大人安好!”
尽管他的生母是周姨娘,但是按照古代的礼法,他得管王夫人叫母亲。
而且贾琅此时可以行作揖礼的,但周姨娘没有行万福礼而是行的跪拜礼,所以他也选择行跪拜礼既展现对王夫人的孝顺,也是对周姨娘的尊敬。
听到王夫人回道:“起来吧。”贾琅这才起身,正打算到周姨娘身侧侍候就听王夫人又说道:“琅哥儿身体好了吗?”
贾琅连忙躬身回答道:“劳烦母亲挂念,已经好了。”
王夫人又点头说道:“你那日何故惊吓你宝二哥,还累得自己害了病?”
贾琅回答道:“我并非是有意惊吓宝二哥,只是那日恰巧迎面遇上,我侧身避让时恰巧有光映在宝二哥的玉上,我被那反光晃了眼,我抬手去挡可能是被宝二哥给误解了,以为我要伸手抓他,宝二哥来挡我的手,我向后退时不小心绊倒自己,惹出这些事来。”
贾宝玉戴的那块通灵宝玉,内衬丝绒外裹金饰,又有五色丝绦配得坠子,擦拭得锃明瓦亮,反光也是寻常。
听了贾琅的解释,王夫人点了点头,说道:“我知你平日也是个恭谨的,也不该做些出格的事,原来其中还有这等缘故既然有这等缘故。”
王夫人又对贾琅说道:“回头见了你宝二哥也与他说一下,这几日他因你的事一直内责不已,也好让他安心下来。”
贾琅连忙答应下来。
说完这些王夫人才说道:“你身体虽好,倒也还虚,且在旁边坐吧。”
贾琅赶紧作揖谢过。
挨着炕一溜放着三把椅子,椅子之间有高几相隔,贾琅选了最远处一把椅子,小心坐下。
王夫人又对周姨娘说:“你也坐吧。”
周姨娘连忙谢过,也小心在贾琅上首坐了。
见周姨娘坐下王夫人开口说道:“平日里早已免了你们的跪,今日怎么好端端的一见面就跪了?”
在当下的礼仪制度下,小妾见了主母是要下跪行叩拜礼的,有些主母会免去小妾的这一跪拜,以显慈悲恩典,王夫人对周姨娘就是这么做的。
周姨娘侧身回道:“今日不同往日,这孩子这次犯了错又生了病,多亏的夫人宽容不计较他,又给他请医问药才能治愈,自然是要好好谢过夫人。”
王夫人不悦的说道:“你这话忒是外道,他虽不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但也是我的儿,我自心疼他哪用你来谢我。刚刚他也说了,只是无心之过,我岂能与他计较。”
周姨娘连忙接着说:“夫人自是不用妾身谢,可不如此妾身也不知如何表达对夫人的感激之情。”
王夫人摇头笑道:“你是我带过来的,兄嫂又是我身边得用的人,自是与别个不同,你就是想太多心思重,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周姨娘起身口中称是着欠身福了一下,又重新坐下。
“夫人越是大度,我们这些下面的也应该越谨慎些,否则万一失了错坏了规矩,岂不是丢了夫人的脸面。”
王夫人见她如此。又说:“我知你这人就是人善性子软,在这府里你得强硬一些,不然像你这样早晚让人欺负了去。”
周姨娘不在意的说道:“府里有夫人照应着,谁也欺负不了妾身。”
王夫人说:“话虽如此,你也要多帮我看着点儿府里的动静,府里事那么多,我也难免有照应不来的时候,难免到时候就有人兴风作浪起来。”
周姨娘说道:“妾身自是会多加注意,不过有句话妾身还是要说,有夫人这定海神针在,这府里谁也掀不起浪来。”
王夫人笑道:“要是府里多几个你这样的,我也能省心些。”
众人一起陪着笑了几声。
大人说话做小孩的自然不能插嘴,也不好四处乱看,只能老实坐在那里。但他坐在那里也是无聊,不禁琢磨起她两人的对话来。
再结合他看原著里面的内容,还真让他琢磨出一些门道来,让他颇有一种现场看宅斗剧的感觉。
“只可惜另外一个主要角色赵姨娘不在,不然肯定更精彩。”
他正这么想着,就听有人报道:“赵姨娘和环四爷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