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了亲娘一掌的贾琅略显郁闷,可拿自己的亲娘也没有办法。
只好把气出在早饭上,竟然吃了两碗小米粥,并四个三鲜包子,这饭量可比他往日一倍还多。
看的周姨娘真是啧啧称奇,直说:“琅哥儿这病要不还再多得几次吧,有这饭量将来还愁长不高。”
贾琅拍拍肚子说道:“您就不怕我长成个大胖子?”
周姨娘却笑道:“胖点儿好,胖点儿有福!”
吃完早饭,贾琅还想继续再打听一下周姨娘的八卦,然而周姨娘却不给他机会,贾琅无法只好作罢。
贾琅心说你自己不愿意说,我就自己去打听,多大点事儿啊,就贾府这个样子,只要想知道点啥还能没办法?
贾琅忽然又想起一事,之前小桃说他的月例银子都在周姨娘这里收着,他自己那里却没有什么钱。
按照贾府的惯例,庶子每月也有二两,这些钱成年前都是交于姨娘保管的。
贾琅今年六岁,按例也已经领了一百二十多两银子了,贾琅平时的衣食挑费并不算在这二两银子里边,所以即便有些支出,大部分钱也应该还存在周姨娘手里。
如果能够把这笔钱要出来,那可是能做不少事情的。
要知道原著中刘姥姥第一次进大荣国府也不过讨得了二十两银子,还曾说过二十两多两已经够他们家过一年了。
刘姥姥一家可不是穷人,他家有田产土地,他那女婿刘狗刚出场时有酒喝,古代真正的穷人一日三餐都很拮据,哪里喝得起酒?
当然贾琅也没指望着能从周姨娘那里把这些钱都要过来,他现在只想要一些钱当零花。
于是他转回来对周姨娘说道:“娘,能拿一些钱给我吗?”
周姨娘瞟他一眼看说:“你这有穿有吃的也不缺啥,每月还给你五百文零用,怎得还要钱啊?你那钱我都给你攒着,将来给你娶媳妇用。”
周姨娘现在说话的神态语气就像那些哄孩子压岁钱的父母是一个样子的。
贾琅满头黑线,说:“娘啊,我才六岁,结婚了那还早着呢。先把钱给我用一下呗,将来我大了挣钱孝敬您。”
周姨娘被贾琅逗得咯咯笑,说道:“那你想要多少钱呀?”
贾琅随口说:“先给个十两八两的,我看够不够吧。”
贾琅的话唬周姨娘好一下,她说:“你当是土坷垃啊,还十两八两的,没有没有!”
贾朗就问:“那娘能给多少啊?”
周姨娘伸出五指,想了想又缩回去两指说:“就三百文,多一文也没有。”
贾琅无语,抓着周姨娘的衣袖语带撒娇的边摇边说道:“娘啊,您刚刚伸了五根手指的,就五百文吧,就五百文吧!”
周姨娘被摇的无法只好连连说:“好好好,都依你!”
说着挥手让丫鬟小杏儿,把她放钱的匣子拿过来。
从手袖里取出钥匙,打开匣子上的锁,从中取出两串钱来。
一串儿是两百五十文,四串儿为一吊。
在把钱交到贾朗手里之前,周姨娘又语气郑重的嘱咐道:“不许拿去喝酒赌钱,也不许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要是让我知道了,可小心你的皮。”
贾琅爽快的答应下来,他本也就没有打算去做那些事。
接过钱贾琅顺手捻起一文来看,只见这钱外圆内方,正面写“大黎通宝”四字,背面有“壹文”两字。
贾琅好奇说道:“这大黎是哪朝年号?”
周姨娘说:“亏你还念书,把我朝的国号都忘了,这也就是在屋里,小心到了外面当反贼给你抓了。”
确定了是原本历史不存在的朝代,贾琅都怀疑这是另外一个架空世界。
贾琅又问:“以前的钱不都是写年号吗,怎么咱们大黎不写呢?”
周姨娘笑道:“那你得去问太祖爷,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会知道,要不然去问你先生也可以。”
话至此处周姨娘又说:“好了,时候也差不多了,你赶紧去学堂吧,耽误了可不好。”
贾琅又跟周姨娘说到下了课想去去外面转一转,周姨娘嘱咐他必须申时(下午三点至五点)前回来。
因为贾政每天早上卯时(早上五点至七点)不到就要上衙门去点卯,大多时候等不到子女和他请安问好,故而每天申时内散衙回家后,如无旁事,多会召他这三个儿子近前,或考教功课或询问近况。
如果当时贾琅不在的话,会引得贾政不悦,而贾政本就是信奉严父慈母那套的,对几个儿子都是多有苛责,就连对他最看重的贾宝玉都少有赞誉,更不要提贾朗这个庶子了。若真让他发脾气,恐怕少不了挨一顿好揍。
贾琅今天出门本就没有什么要事,也就是去熟悉熟悉这附近的环境,他这边上课是从辰时四刻(早八点)至午时二刻(中午十一点半)。
贾琅打算下课就出门,午饭在外面吃,这样到申时就有差不多三个小时的空闲了,足够他活动了,所以他爽快答应下来,就与周姨娘辞别出来。
贾琅吃饭时小桃就已经吩咐人去叫贾琅的小厮来候着,贾琅一出门就在垂花门那里看到他正与小桃说话。
那小厮名为张成,今年十一岁,做贾琅的小厮已经一年多。
他的父亲名叫张实原是贾政身边随从,年纪大了不好在内宅常走,就荐了自己小儿子上来,恰巧贾琅年纪见长就被王夫人派给了贾琅,张实也转给贾琅驾车随行。
两人见贾琅过来,连忙一起行礼。贾琅先让张成在一边候着,拉过小桃在一旁将两串钱拿给小桃说道:“小桃姐,这两串钱你帮我收着,等我用时再找你拿。”
一文铜钱差不多重四克,五百文就有两公斤了,贾琅可不带这个累赘,也是怕丢。
当然一文钱没有也不行,小桃随手带着的五六十文散钱都让他要了过来,装在一钱袋里。
办完这事儿,贾琅叫上张成,两人悠悠然出了周姨娘院子。
出了门,张成谄笑的靠上来:“爷,我看到你从小桃姐那领了钱?”
贾琅一脚踹过去,他旁边一跳躲过,只是嘿嘿笑
贾琅白眼一翻,把那钱袋甩给他:“五文赏你了,其他的要是少一文打断你腿。”
张成嘿嘿笑道:“谢爷的赏!”
两人笑闹的先顺着往南沿着东院墙往南过了贾政的内书房梦坡斋,转向西行刚走了一半就听身后有人喊:“贾琅,等等我!”
二人转头看见是贾环与他的小厮钱槐,两人停下脚步,等他们过来。
贾环小跑过来到贾琅身前说道:“好你个琅老三,我都说了让你等我,你却自己先走了。”
贾琅奇怪问道:“你何时说过让我等你,我怎么不知道?”
贾环说:“我娘带我走时我冲你眨眼,你没看到吗?”
贾朗做恍然状说:“你那原来是叫我等你啊,我还以为你是被风眯了眼。”
不等贾环再说贾琅接着问道:“你叫我等你有什么事吗?”
贾环笑笑:“也没有别的事,就是想和你搭个伴儿一起过去。”
贾琅点头应下,四人复又结伴而行,至荣禧堂与贾赦所居住的东路院的夹道转而向南,直至荣国府正院,穿院向西即到了贾政的外书房,这里也就是贾政请的业师给他们三人授课所在了。
几人进了一个小厅,厅中做学堂布置,有三行桌椅面北而设,贾琅贾环择东西两套座位坐下,中间留空出来,小厮在后面的位子陪坐。
片刻之后,只听一声轻咳之后,一青衫士子迈步走了进来。
给他们授业的老师姓齐名明子文泰,今年二十五余,金陵举子,因明年大比而进京求学,因人介绍故而来到贾府授课,至今已经两月。
齐先生走到他的座位坐下,抬眼看了一圈儿,问道:“宝玉呢?”
贾环抢先说道:“回先生,宝二哥病了,来不了了。”
齐先生点点头表示了解,他这两月对这贾府二房嫡子的品行也算了解了。聪明是有的,品格也是个好的,就是做事太过懈怠,也不喜读书。
不过他只是临时来做个老师,也不好置评什么。
又对贾琅问道:“身体可是好了?”
贾琅回答:“已经好了!”
只是对两人说:“既如此我们就开始今天的课业吧。”
两人遂起身作揖说道:“请先生授课!”
齐先生回了半礼让二人坐下,开始授课。
如今贾琅贾环都是五六岁开蒙的阶段,学的无非“三百千”再佐以“神童诗”“千家诗”,偶尔再讲一些“蒙养故事”“幼学琼林”。
贾环小些还在学“三字经”,贾琅在学“百家姓”,不过贾琅打算加快一些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