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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缕词中十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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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人间至味东坡肉
    花香楼后厨飘出的肉香已漫过整个宾客大堂。金豆儿吩咐厨师将最后一把黄酒淋入砂锅,琥珀色的汤汁裹着颤巍巍的肉块,在烛火下泛着玛瑙般的光泽。这是她用巫山云雾茶替代酱油,加以佛逛山野蜂蜜调制的秘方。



    小王爷早早的坐在雅间位置,平时戴的玉冠换了支青竹簪,正用银箸轻敲青瓷盏应和楼下的琵琶曲。见金豆儿掀帘而入,他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个琉璃罐:“岭南八百里加急的荔枝蜜,一会儿配你那'东坡肉'可好?”



    “不是说要带来桂花蜜?”金豆儿打趣的说着。



    “临出门,改了主意,送你,这荔枝蜜,更显珍贵。”



    “昨日小王爷相赠的玉佩,真的是特别之物,这种上好的东西,是王室都能拥有的吗?”金豆儿拿出玉佩递给小王爷打探着问道。



    “这是母妃的遗物。”他指尖轻抚玉佩边缘的裂痕。“十年前的中秋夜,母妃在摘星楼跳完最后一支舞,将这玉佩掷向明月...也便有了这裂痕。



    “遗物为何赠我……?”金豆儿接过玉佩,小心翼翼的问着。穿越过来后,父亲在佛逛山捡来的灵木便幻化成了一个手镯,一直戴在金豆儿手腕,此时忽觉腕间灵木发烫。玉佩触手生温,竟在她掌心泛起莹莹光晕,那行小楷在晨光中愈发清晰,每个字都似要破玉而出,她指腹抚过“丙辰年制“的落款,竟触到极细的纹路——是佛逛山云雾茶的叶脉拓印。



    “母妃生前最爱对着它念诗,这是母妃及笄那年,苏先生所赠。”



    “那位苏先生,可是东坡先生?“



    “母妃是南疆进贡的和亲公主,却总说自己前世该是个文人。那夜妖神祭坛突发地动。”小王爷瞳孔映着跳动的烛火,“母妃坠楼时,三千金箔化作火凤直冲云霄。父王最爱母妃,可也恨及了母妃寐语时的苏先生。”



    金豆儿听着越发匪夷,灵木纹路骤然化作火凤,她恍惚看见个戴金步摇的女子在火中吟诵:“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



    “母妃临终前攥着这枚玉,说要等个'解铃人'。”小王爷突然握住金豆儿的手,将玉佩按在她掌心。裂痕处的金丝突然游动,拼出“金豆儿“三个字的篆体。小王爷指尖划过金豆儿掌心,带起一阵酥麻。



    “金姑娘,时辰到了,您该入场了。”金豆儿看着玉佩正恍着神,伙计走了过来,唤醒了金豆儿。



    “小王爷,又如何觉得我是解铃人?”



    “本王现在有点饿了,快叫你们伙计,给我上一份你们今天的新品,东坡肉。”



    “小王爷稍等片刻。”金豆儿说完,便同伙计一起退了出去。



    “诸位品尝的如何啊?”



    “再来一份……”



    “可否打包,给我娘子带一份?”



    台下赞美的声音此起彼伏,滔滔不绝。



    “大宋文豪苏东坡先生,不仅诗词歌赋名扬四海,其于烹调之道亦有独到之处,尤以“东坡肉”名垂青史,令人垂涎欲滴。今欲述其烹制之法,愿诸君共赏。东坡肉者,选材极为考究。须取上等五花之肉,肥瘦相间,纹理清晰,方为上品。肉既得,则需净水漂洗,去其血沫,以保其纯净。继而,置肉于锅中,加水没过其身,烈火烹煮,以去腥膻。水沸,撇去浮沫,肉色渐白,此乃初步去杂也。肉熟,捞出晾凉,切成大方块,皮朝下置于砂锅之中。此时,需备齐调料:生姜切片,葱打结,冰糖若干……“



    金豆儿话音未落,楼下已此起彼伏响起叫价声。绸缎商贾举着金算盘高喊“二百两”,盐商之子直接掷出东海明珠。叫价声鼎沸时,当她展开写着秘方的洒金笺时,突然有人掀翻了屏风。



    “住手!”肖启儿双目赤红地冲进来,发间沾着夜露,“这味道...这摆盘...”他颤抖着指向青瓷盘中用葱花点缀的五花肉,“芷儿当年也是这样装点!这东坡肉,芷儿只为我一人做过,你是如何会做?”



    满堂寂静中,砂锅余温蒸腾起袅袅白雾。



    小王爷起身挡在金豆儿面前:“肖公子若思念故人,本王可命人单独为你烹制……”



    “你懂什么!”肖启儿抓起酒壶砸向琉璃罐,“芷儿只为我一人做过,如今旁人抄袭了去,还要拍卖广为流传?”



    “这秘方不卖了。”金豆儿突然撕碎洒金笺。



    就在这满堂哗然中,小王爷的玉骨折扇抵住肖启儿咽喉:“肖公子莫要发疯。”紧接着又说道:“为何不卖?你肖启儿说不卖就不卖?”



    “这是芷儿的秘方,卖也应该由芷儿卖。金姑娘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如何得来这秘方。”



    “你一口咬定,是我抄袭芷儿姑娘,你又可有证据?那我还想问,是不是芷儿姑娘盗窃了我的秘方。芷儿姑娘可留有秘方给你?”金豆儿上前走了一步问着。



    “她什么都没有留下,她去世时我都没有见她最后一面。她不是偷盗之人,不会是她偷你的秘方。”



    “那你的意思是金姑娘偷芷儿的秘方,我们金朝可是没有王法了,告人不讲证据了?”小王爷用折扇敲打了一下肖启儿。



    “东坡先生,遭遇被贬与流放,在困境中,无意做了这个东坡肉,那这个这秘方,原该属于所有苦命人。”金豆儿把撕碎的洒金笺,捡起一片,递给了肖启儿。肖启儿看着上面的部分内容写着“慢著火,少著水,火候足时它自美。”



    “肖公子,今夜所得银钱,尽数捐建'芷香书斋',缅怀芷儿姑娘可好?”金豆儿走回台中,落落大方的说着。



    “肖启儿,故人已去,莫要再搅了大家的雅兴,搅了本王的兴致。”小王爷说完,也便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金豆儿扯了下自己之前便设计好的麻绳,只见写着诗的幕布展开在台上。



    “起拍价,一句东坡词。”金豆儿忽然改变规则,“诸位,想拍这个东坡肉秘方的,无需出价,只需选词,每张词的背面都有相对于它的金额,直到这些词被大家选完,价高者得。”



    小王爷折扇轻敲案几:“本王选'一蓑烟雨任平生'!”



    盐商之女不甘示弱:“我选'诗酒趁年华'!”



    竞价至白热时,肖启儿也站了出来:“我选'十年生死两茫茫'。“



    满堂喧闹中,小王爷的玉骨折扇,再次展开,:“本王再加'君门深九重,坟墓在万里'。“



    最终,盐商以“日啖荔枝三百颗”拍得秘方。金豆儿将银票尽数投入鎏金箱中,吩咐伙计拿给了肖启儿。



    “今夜所得,建一座‘芷香书斋’,是绰绰有余的。建书斋任务,就由肖公子完成吧。”金豆儿走向前去说着。



    “金姑娘莫要忘了,花香楼的少东家是谁。”花妈妈摇着她手中的纨扇,摇曳生姿的走了过来。



    “姨妈,金姑娘这样做,我很欣慰,不要再说了。”肖启儿抬起手来,挡在花妈妈面前,阻止她继续说着。



    小王爷突然握住金豆儿的手,在她掌心画下“此心安处“四字。“这就是我的答案。”说罢,便笑着敲打着折扇离去。



    解铃人与此心安处,到底存在什么关系?金豆儿拿着玉佩再次端详着。这些天的事情,是越发的离奇了。芷儿姑娘去世当天,我穿越了过来。难不成我成为了芷儿姑娘?还是做着她没有做完的事?她又在做什么事?小王爷的母妃,口中苏先生又是谁,为什么玉佩上,会有苏东坡的词。金豆儿依然没有想明白,小心翼翼的把玉佩放在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香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