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豆儿今日本想去找肖公子,询问与芷儿相关的事,路过花妈妈门口,本想进去打声招呼,刚要敲门,便听到熟悉的声音,却又想不起来这声音是谁的。
“呦,这天天喊穷的状元楼,也要改行开酒楼了?”花妈妈看着手中的请柬说到。
“这书店着实是开不下去,伙计们都快养不活了。”
书店?是状元楼的老板娘。金豆儿在门外继续偷听着。
“我就不去凑那热闹了,回头我让书香代我跑一趟,给你也捎点贺礼。”
“听我们伙计说,上次卖来的姑娘,给花香楼挣了大钱?”
“不是来送请柬的,合着是来找我要回去不成?”
“那哪敢抢花香楼的生意。就是每次提起那姑娘,我总是心里有点不安,怕给咱惹了麻烦啊。”
“行了行了,什么麻烦,你状元楼兜不住,别在这兜圈子了,有事赶紧说。”
“这心里啊,就是不安,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安,总觉得这姑娘不像咱们王城的人,还记得初来我们店,走进的刹那,那哪是寻常女子啊,说是从家里跑了出来,长像俊美,穿着精致,能是那么简单?言谈举止间,颇有古怪,你我还是少用为妙。”
“我会有分寸的。”
“那我就不打扰花妈妈了,这酒楼要开张,还有好多事务要打理,今儿个我就先回了。”
金豆儿听完,扭头正准备离开门口,却不巧书香正走过来。
“金姑娘来找花妈妈吗?”
“我正打算去找肖公子,看看他筹备的芷香书斋如何了,顺便来问问花妈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带给肖公子的。”金豆儿很快便想到了掩盖偷听的借口。
“你近来同肖公子走的挺近啊,今天去找肖公子,也没准备带着我?”书香颇有几分酸楚的问道。
“没有,我就是早晨起来突然想起来的。这几天看花妈妈给你安排了很多事情,就没有打扰你,你要是今天有空去,咱们可以一起去。”
“两个人在门口说什么呢?”花妈妈打开房门问着,旁边站着的,正是那状元楼的掌柜的。
“呀,这不是把我卖来的状元楼的掌柜的吗。怎么,今天又是卖哪位姑娘来了?”金豆儿看着状元楼掌柜,故意问着。
“金姑娘,如今是这花香楼最出名的清倌人,我本应前来祝贺,可谁想,我这筹备酒楼,是一日比一日忙碌,也便没能腾出身来,还忘姑娘莫要怪罪了。”
“掌柜的这是哪的话,你们状元楼,正大光明干着买卖人口的买卖,又岂是我这种小人物,可高攀的。”
“金姑娘这话,才叫生疏了,我这来给花妈妈送请柬,这正好还剩一张,还望金姑娘赏脸光临酒楼。”说罢,状元楼掌柜的便从外衣中,又掏了一张鎏金请柬,双手敬献给金豆儿。
金豆儿顺势接了过来,看了看说道:“您放心,我会去的。”
“这酒楼眼看着要开张了,我先回去忙了,就不打扰两位姑娘同花妈妈讲话了。”状元楼掌柜的说完,便面露尴尬的离开了。
“进来吧,俩人找我干嘛?”花妈妈边向房内走着边问着。
“我今日想去探望肖公子,顺便看看公子将芷香书斋筹备的如何了。来看看花妈妈有什么要带给肖公子的。”
“自打上次他来过花香楼后,他也是开朗了许多,就帮我捎句话吧,这花香楼,好与坏,最终都得是他的。”
金豆儿站在花香楼角门,等着书香出来,两个人从花妈妈房间出来后,书香便称有东西需要拿一下,让金豆儿先下楼等一下。书香抱个描金食盒向金豆儿小跑过来。食盒顶层的梅花酥被颠碎了一角,露出夹层的油纸包——那是她特意塞进去的芷香书斋地契。
“上次肖公子拖我帮他选址买了书斋的地契,一直还没有找机会交给他。”书香气喘吁吁的说着,一看就是小跑过来。
“这些日他总往城南跑。听泥瓦匠说,他亲自监工刻匾额,连'芷'字的一点都要描三遍金漆。”
“肖公子,他向来都是这样心细。”
“有吗?他如果心细,上次就应该发现你的香囊,绣着他的名字。”
书香低着头,苦涩的笑了下,没有再说话。
转过两条街,金豆儿叫着书香停了下来。青石板路上的车辙印深得反常,泥浆里夹着暗红碎屑。她蹲身捻起些在指尖揉开,铁锈味混着佛逛山特有的硫磺气息。
“有什么不妥?”书香问着金豆儿。
“这车辙印,好像不常在这里出现。”金豆儿站起来轻描淡写的和书香说着,一个人却又若有所思的走着。
肖启儿立在未完工的芷香书斋前,灰尘落满肩头也浑然不觉。他手中握着刻刀,满地的木屑,面前樟木匾额上的‘香’字还差最后一捺。
“这匾要刻苏体。”他头也不回地沙哑道,“芷儿曾说,苏学士的字最配书墨香。”
书香将带来的食盒,在肖启儿面前打开说道:“表哥,我带了你最爱吃的梅花酥。”
“放那吧。”肖启儿头也没抬的说着。
“还有你拖我买的地契。”
“书香这不重要,在你那放着,我是放心的。”肖启儿终于还是抬起了头来,看着书香说着。
“这本账本?”金豆儿捧着漆木匣子过来,指尖沾着新磨的墨香。“昨儿个瓦匠结工钱时,不小心丢这的……“
金豆儿打开账本夹层,薄如蝉翼的丝帛上密布人名:“去年失踪的刻碑匠张老三...前年杳无音讯的裱画师李娘子……”她每念一个名字,灵木纹路便扭曲一分。
肖启儿听到名字,抢了过来,看完后说着,“这些名字都是无缘无故失踪的人,为什么会记在这上边?”
“表哥你请的瓦匠不是这里的街坊邻居吗?“
“不是,他们都是生面孔,很少说话。”
“为什么要留这样一个账本给你?”金豆儿疑惑的问着。
“不是留,是丢,他们一定会回来找,如果被他们知道我们看了,一定会杀人灭口。不能承认丢在这里。”肖启儿略有惊慌的说着。
“金姑娘你和小王爷最近走的很近,这个账本,只有找小王爷保管,才安全。”肖启儿再次说着。
“好。”金豆儿点着头,虽然她不是很明白这本账本为什么会另肖启儿这样惊慌,但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两个人帮着肖启儿整理着芷香书斋,肖启儿继续在牌匾上刻着那最后一笔。
今天在芷香斋发生的事情,另金豆儿再次没有机会问出芷儿姑娘的事,一个个的谜团,萦绕着金豆儿。回去的路上,心不在焉的样子,书香连喊三声才听到。
“金姑娘,金姑娘,金豆儿……”
听到书香的嗓门是越来越大,金豆儿才晃过神来。
“啊怎么了书香?”
“这个账本的事情,回去不要和花妈妈讲。”
“好。”
“你准备什么时候交给小王爷?”
“明晚吧,他说明晚会来花香楼。”
“嗯。”书香点着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都惊魂未定的样子,很快便回了花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