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这黄金怎么卖啊?”木枝冲着一个摆满散碎黄金的摊位走过去,问着摊主。
摊主上下打量着木枝说道:“咱们金朝的黄金,什么时候卖过?你不是来找麻烦的吧?”
木枝想起了大娘的话,家里没有东西再换黄金了,便改口又问道:“我这一心想买点胭脂水粉,到您这,也一时嘴快,说成了买。您这个黄金怎么个换法?”
“我看你也没有带东西来啊,戴着金钗,黄金富余啊,还要换黄金?”摊主眼神中透露着一丝防备的问着。
“出门走的急,忘了拿,回头我拿来了再来找您换。”木枝看着摊主防备的眼神,说完便离开了摊位,怕再问下去,会给自己招来麻烦。
这里的黄金遍地都是,只要拿东西,就可以换,但是换了又需要年底上缴,这不就是纳税?哎,不想了,先想想晚上住哪里吧,饭还没有吃,先活下去再说吧。
木枝走在王城的街道上,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她从佛逛山下来,身上连点盘缠都没有。
真是卖什么的都有,早知道多看历史了。别人穿越越穿越富贵,我这穿越越穿越落魄,这个狐仙诚心害我,现在想想怎么解决眼前的困难,最重要了。
“姑娘家家的,抛头露面成何体统!”布庄的掌柜呵斥着她。
“我们这是正经买卖,不收女伙计。”米铺的老板直接把她赶了出来。
就连看起来最和善的茶馆老板娘也摇头:“姑娘,你还是回家去吧。这世道,女子在外谋生太难了。”
“大娘,您这店铺招人吗?我识字的。”木枝走进一家写着“状元铺”的店里,店里摆满了各类的书,一眼看下去就是一个书店的样子。
“招什么人啊,今天都没有开张,自己都快养不活了。呦,穿这么好,打扮的这么精致,出来打工,哪家的小姑娘逃出来的?”穿着朴素,一身素衣麻布,皆是自然之色,毫无打扮,显得那么质朴的店铺老板端详着木枝问着。
“家里的父母,逼我成亲,不得已逃出了家,我真的可以打工的,不仅识字,还会写字。”木枝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不停的推销着自己。
“你是可以打工,但是我这小铺子啊,一天有七八个生意就已经很不错了,我这小庙可摆不了大财神,小姑娘还是别处看看吧。”店铺老板撇了一眼木枝说道,眼神又撇向了漏着一道缝的门帘后边。
木枝走出了状元铺,更加落寞了起来,眼神里多了一份悲凉。无助的走在街上给人了一种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的感觉。
“跟上她,从家里逃出来的,到现在没有被找到,八成没人找了,找个没人的地方绑了卖花香楼去,换点黄金回来。”状元铺的老板,和一个从里屋偷偷掀门帘出来的小伙计小声的说着。
木枝一个店铺一个店铺的进去,又一个又一个的走了出来。拒绝她的话,大多都类似,不是嫌她穿着好,不像会干活的,就是嫌她太漂亮,把自己的丈夫勾搭了去。一种不安无助,让她的心情更加忐忑了起来,她很想大哭一场,但是她又清醒的知道,此时的她找到休息的地方才是最重要的。
“小姑娘是不是想找个短工干。我这有个卖花的活,包吃包住,干不干?”状元铺的伙计,走上来搭着话。
“可以啊。”木枝心思单纯的点头回答着,果然是来自21世纪的女娃娃,毫无防备。
“那姑娘随我来。”
木枝跟在身后走着,依然没有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妥之处,只顾左看看,右看看,看看她这个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有多少新奇就有多少不安。
“花香楼?”木枝抬头读着牌匾,怎么这么像古代青楼的名字?木枝心想着。
“对,是咱们这个街,最大的花店了,进来看看。”伙计招呼着木枝,拉她往里走着。
“老板,这看着也不像花店啊。”木枝跟在身后东瞅瞅西看看的问着。
“麻烦叫一下花妈妈,今天状元铺给她带来了精品。”
木枝听后扭头向外跑去,却被伙计一把拉了回来。“我告诉你,尽然都到了这个地方,就别想着跑出去。给我老实点,别坏我的好事,也不打听打听,状元铺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吗!哪里来的疯疯癫癫的丫头片子。”
“我是大王的公主,你敢害我,大王找了来,一定不会放过你。”木枝恐吓着伙计。
“就你还大王的公主。”
“呦,你们状元铺今天又有生意了,我这还没去找你们,你们倒是找上门来了。”仿佛王熙凤一样的嗓门传出,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花妈妈这是哪里的话,怎劳烦您跑一趟,您的生意大可耽误不起,我们这都是小本买卖,有事您随时招呼。”伙计卑躬屈膝向摇摇摆摆的走过来的花妈妈说着,眼前的这名花妈妈身着华裳,步履轻盈,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情万种,却又不失端庄大气。虽浓妆艳抹,却让人看上去又少了一些俗气。
“上个月你们送来了三,跑了俩,今个儿又是把哪家的良家妇女拐来了?”
“这是我们主家的表妹,有点疯言疯语,就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丫头,您可别怪罪。”
“我不是他家的表妹,我是大王的公主,你们今天把我扣在这里,大王如果找了来,你们谁都别想活命。”木枝高声的喊着。
“呦,还是个有脾气的主儿呢。”花妈妈把视线挪向了木枝说着。
“就是一个从家里跑出来的表妹,花妈妈可别嫌了弃。今年我们主子的黄金还没有攒够,怕是到了年底,挨了训,想换50两黄金回去交个差。”
“今年这黄金可是不好挖,你们倒是省了事儿了,一个个的好吃懒做,偷懒耍滑的,全来我这里,凑数来了。这姑娘生得花容月貌,肤如凝脂,唇若点绛,令人见之忘俗呢,要真是了大王的公主,你我可真没有命活着了。”花妈妈绕着木枝转了一圈,仔细端详着。
“状元铺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惹这麻烦啊,花香楼的福气在后边呢,您就尽管用,保证是精品。”
“我叫金豆儿,你们现在可以派人去问一问大王,再做决定。”木枝此刻只想赌一把,她因想改名金豆儿才来了此地,到了这个地方,发现此地遍地黄金的交易。难不成与自己想改名字有几分瓜葛,又不信自己穿越此处连个身份都没有,便在这危难之际赌了自己金枝玉叶的身份。
“你可是给我送来了一个笑话。”花妈妈拿着她手中的扇子捂着嘴笑着说到。
“这姑娘假冒大王的女儿,却连大王姓啥都不知道,我也是头一次看到,活在大王脚下,却不知道大王姓什么的。”花妈妈继续笑着说道。
“主家的表妹,定是出门被打懵了脑袋。状元铺送来的人,您尽管用,定不会惹出麻烦。”伙计继续说着。
“我说我叫金豆儿,是我的小名,你们去问一下便知。”木枝再次说着。
“好了,我看你啊,也不是他家的表妹,更不是什么大王的公主,这长的芙蓉如面柳如眉的,却不想有这么个叫了就想让人发笑的名字。你啊,就踏实的留在花香楼,保准冻不着饿不着你,要不是冲着你这脸蛋,我今天还真不收了,你们状元铺送来的人,都快跑光了,一个个的赔钱货。”花妈妈用手贴了贴木枝的脸蛋,又扭头看着伙计说着。
“还是花妈妈度量大。”伙计继续拍着他的马屁。
“罢了,跟着书香去领黄金吧。你们状元铺挖黄金的时候,偷懒耍滑,倒是会用这招给自己解围呢。”花妈妈示意跟在她身边穿着素雅的姑娘,木枝见那女子眉如远山含烟,眸似秋水盈盈,举止间流露出一种不加雕饰的自然之美,素雅中透着几分温婉,想不到这青楼中还能有这般出淤泥而不染之人。
花妈妈说完又扭头再次端详着木枝说着:“叫金豆儿,可真是和咱们大王挨边啊。可惜大王姓郑啊,大王也除了有三个儿子外,还真没有听过他有女儿,别看我们是小小的青楼,可没比我们这里消息灵通的。大王若是丢了女儿,还没传出宫殿,这花香楼就已经人尽皆知了。来这里玩的人,除了垂涎美色的,就是来打探消息的。既来之则安之,好好用起你的皮囊表现,这花香楼定少不了你的好处。既然跑出了家,也便没有了家,只要同这花香楼心是齐的,这里就是你最好的家。”
“我可不可以只卖艺,不卖身。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木枝知道今天想从这里出去,以她现在的能力与处境,肯定是很难的了,只好退一步说着。
“我们这的姑娘,还真没有不会才艺的,你可别坏了我们的规矩。”
“我的才艺一定能比她们的更加夺目,一定会帮你揽下更多回头客。如果你强势让我卖身,只会砸了你的招牌,但如果您愿意让我只卖艺不卖身,一定能给您挣更多的钱,您想一想,为什么要做吃亏的买卖呢。”
“有点意思,还真是有点意思,今个儿这算是和我谈生意的人出现了。花香楼从开业到现在,还没有人敢和花香楼谈条件的。”花妈妈围着木枝转了一圈又一圈的说着。
“我不是和您谈条件,我是希望咱们能双赢,我做我擅长的事情,也不耽误您的生意,我相信我可以给您带来更大的利润。”木枝坚定的说着。
花妈妈看着木枝眼神中的坚定,没有回答任何话,环顾着花香楼大厅的四周,自己仰声说道:“这花香楼啊,也是该变变了。规矩吗,它也不一定是死的。”
“这个书香,还没有把状元铺的人打发走吗?怎么也不知道回来了。”花妈妈边向前走边嘟囔着。
木枝一个人站在原地,好像是在给她离开的机会,可此时的木枝也并不想离开了,她不知道离开后会遇到什么更大的危险,在花妈妈看向她时,她仿佛也从花妈妈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眼神,像是救赎,像是希望,更像是木枝来这里的一种归宿。
花妈妈站在二楼,看着待在原地的木枝,此时的她,表情中对木枝透露出了一丝欣赏。
“你说她会是花满楼的新招牌吗?”花妈妈问着站在旁边的书香。
“长的倒是有几分姿色,看她的穿着打扮,倒不是什么俗气之人,想必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被那伙计骗了来。”书香看着木枝回应着花妈妈的话。
“我倒是对她有了几分兴趣,她现在完全可以离开,可她为什么没有走,她没有能去的地方,这里就是她的救命稻草,所以她会倾其她所有来回报这里。”花妈妈骄傲的说着。
“那书香现在需要做什么?”书香问着。
“先给她安排一个干净的房间,记住要安静。先让她住下来,没有我的吩咐,不需要别人去打扰。等我考虑好了,自会去找她。”花妈妈说完便离开了。
“哎呦,这不是徐公子吗,有日子没来了吧。怎么,家里婆娘管的紧了?”花妈妈好似变了一个脸,冲着对面走来的男子打趣着。
“金姑娘请随我来。”书香招呼着木枝。
“我不姓金,金豆儿是我的小名,你喊我金豆儿就可以。”木枝解释着。
“那你姓什么?”
“我还是姓金吧。”木枝犹豫了一下说着,也不知道在这里应该姓什么。
书香一脸疑惑,却没有再问什么,心中暗想着“花妈妈看人真准,确实有些独特。”
木枝跟随着书香来到了三楼的一个角落的房间,房间里整齐的摆放着两盆茉莉花,渲染的整个房间清香淡雅。
“花妈妈嘱咐了,要为姑娘安排一处既干净又安静的房间,你先在这里住下,暂时不会被别人打扰,如若花妈妈有什么需要,她自会来找你,咱们这里比较特殊,你也知道人来人往的很杂,你长的如此俏美,如果到处乱跑,很可能被误会了,拉进别人的房间里去。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明白,在你们找我之前,我不会随意出这个房间的。”
“一日三餐我会找人送过来。我看你什么行囊都没有带,一会儿我给你安排几身换洗的衣服,和你必备的生活用品,你先暂且坐下休息会儿吧。”
“谢谢书香姑娘,你真是个好人。”木枝感激的说着。
“花妈妈才是个好人,我们这里都是听她的吩咐,你可不要辜负了她的心意。”书香说完便关门走了出去。
木枝累的直接瘫坐在了床上,回忆着自己今天这一天的遭遇。不由的哭出了眼泪,“我想回家”,她放生大哭了起来,一种忍不住的悲伤涌上心头。
“金豆儿,金豆儿,金豆儿你把我哭湿了,不要再哭了,你不要再哭了,再哭就要把我淹死了。”木枝的身上传出来了一种奇怪的声音,木枝也被声音吓了一跳。
“又是什么声音?”木枝害怕的问着。
“我是你穿在身上的马甲。”
“啊”,木枝低头看去,马甲上的金色纹路正在游动,渐渐汇聚成一只狐狸的轮廓。木枝抖了抖自己的衣服,吓的蹦了起来。
“你不要害怕,我可是佛逛山的山灵,从你穿上我的那一刻也是你的小伙伴,你以后想回家,还得靠我的帮助呢。”衣服里传出骄傲的声音。
“你可不可以现在让我回家,我不想穿越,我想我爸爸妈妈。”木枝乞求的说着。
“你必须完成你来这里的任务才能回去,我现在还不能把你送回去。你完不成任务,我是没有能力的。”衣服里传出遗憾的声音。
“什么任务,你能快点告诉我吗?我真的很想回家。”
“我就知道你来这里叫金豆儿,你千万不要喊自己木枝。你就是金豆儿。”
“我一直在告诉她们我叫金豆儿。金豆儿有身份吗?”
“我还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有十种身份需要去变换,十种身份的任务都完成了,才有机会回去。我现在也不知道你下一个身份是谁。我只有临近才知道。”
“十个?”木枝惊讶的问着。
“是的。”
“那我离回家是不是很遥远。”木枝又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你不要哭了,金豆儿你不要哭了。你再哭,真的会把我淹死的,你就更不能回家了。”
“我连第一个身份任务都不知道是什么。我什么时候能完成十种身份的任务。等我再回家,都不知道过去多少年了。”木枝抹着眼泪说着。
“不会的,你到佛逛山前,佛逛山的王告诉我了,等你回去后,只是你的天亮。你就尽管在这里过你的理想世界吧,这是佛逛王的原话。”
“真的吗?”木枝好像看到了希望一般问着。
“我不会说谎的,我不能再和你多说了,你不要再哭了,我要休息了。”
“喂,喂,喂,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也不知道怎么把你叫出来说话。”木枝看着自己的衣服说着,可是并没有人回应她。
木枝又坐回了床上,这时的她,好像内心轻松了许多,她揉着自己的眼睛,劝自己接受这一切。
这里的她叫金豆儿,佛逛王一直强调,她要过的是金豆儿的理想世界,而不是木枝的理想世界。
是啊,这里只有金豆儿,没有木枝。木枝劝服着自己。
“进来”金豆儿听着屋外的敲门声,回应着。
书香抱着几身衣服,身后跟着一个小厮端着大大小小的生活用品走了进来。
“我也不知道我想的全不全,随便拿了点东西过来,你可别嫌弃,有什么用着住着不舒心的地方,你随时告诉我。”书香看着身后的这些东西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