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就要改名字!”木枝把改名申请表拍在茶几上,“你知道同学们都怎么叫我吗?‘木枝木枝,木头一支’,还有人说我这个名字土得掉渣!你难道就想让我总生活在同学们的嘲笑中吗?…”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你这孩子,名字是你爷爷家取的,怎么能说改就改?再说了,你命中缺木,你大姑都给你算过了,这个名字最适合你。”
“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木枝气得直跺脚,“我同学王欣怡,人家名字多好听。还有李书诗,听着就有文化。就我,木枝,听着就跟个村姑似的!”
母亲放下锅铲,擦了擦手走过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名字是父母给的福气,怎么能随便改?”
“我不管!”木枝抓起背包就往外跑,“我要去改名字,谁也别拦我!”
“你干嘛去?”妈妈在身后喊道。
“今天约了同学去佛逛山,中午不用等我吃饭了。”木枝头也没有回的回答着。
她一路跑到佛逛山,这是她和同学们常来的地方。山脚下有棵老槐树,树下总有个摆摊算命的老太太。木枝平时从不信这些,今天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小姑娘,要算命吗?”老太太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异常红润的脸。最奇怪的是,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奇异的光。
木枝愣了一下:“我......我就随便看看。”
老太太却已经拉住了她的手:“哎呀,你这名字可不太好。木枝木枝,听着就死气沉沉的。要我说啊,你该叫金豆儿,金灿灿的,多喜庆。”
“真的?”木枝眼睛一亮,“您也觉得我该改名字?”
老太太神秘地笑了笑:“我狐仙儿看人从不出错。你改名叫金豆儿,必定行大运。不过......”她突然压低声音,“你命中确实缺木,改名之前,最好找个开过光的木头带在身上。”
木枝还想再问,老太太却已经收拾摊子准备离开:“记住啊,金豆儿,金豆儿......”
回到家,木枝迫不及待地把遇到狐仙儿的事告诉了母亲。
“名字是你爷爷起的,你爸爸不同意你改名,你大姑都给你算了,这个名字是最适合你的,改名这件事你是没得商量的,别再整事儿了。”
“我大姑就是一个在家织毛衣的,她什么时候成了算卦的了,怎么突然在你们眼里就成了神一样的存在了。我都20岁了,我有权利自己改名,我想叫小金豆,我觉得这个名字很吉利。”
“还小金豆,你怎么不叫土疙瘩。赶紧起来,洗洗吃饭,一会儿你爸爸回来,看你又闹脾气,又得生气。”
“那狐仙都说了,说如果我改名字,会走大运。我还想住在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地方呢,我要走了大运,咱们全家都可以搬过去住。”
“那狐仙儿还告诉你,你就得叫金豆儿啊?又是在网上花5块钱算来的吧,瞎浪费钱。”女孩的妈妈,一边收拾着餐桌一边说着。
“妈,你就把户口本帮我找出来,让我改个名字呗。名字叫的吉利才能带来好运。这个金豆儿的名字真的是狐仙儿给我起的。”女孩站起身,凑到她妈妈身前不停的晃动着她妈妈的手继续说着。
“户口本你爸爸藏的比谁都严,他是不会让你改名的,再说你改的这个名字实在是没有木枝好听,我都叫不出口。”
“我记得我爸爸说他在佛逛山,给我求来了一个护身符,既然是我的护身符,为什么不让我随身携带啊。”
“你以后少去那个佛逛山,自从你从那回来,心思不是在改名上,就是在护身符上,被灌了什么迷惑药啊。”妈妈开始很郑重的和女孩说着。
“那名字先不改了,护身符给我看看呗,那个狐仙儿真的说了,说我最近有大运。她都能知道我从小有一个护身符的事,她真的挺灵的。”
“只能看看啊,看看就得给我放回去。”妈妈说完,便起身去卧室走去。从一个抽屉的铁盒子里,拿出来一个被小红布包裹的小木头,小木头的样子很别致,像是大公鸡的尾巴。
“这是你出生后几天,你爸爸去佛逛山的路上,捡来的,然后去找大师开了光。回来呢,也一直说不能给你戴,说要等到你结婚的时候再给你。看完了放回去,听到没,你爸爸挺在意的。”
妈妈把小木头,放到了木枝的手里。然后又去厨房忙乎了起来。女孩看了看手里的木头,偷偷的放进了口袋,把铁盒子和红布重新放回了抽屉里。
吃过晚饭,木枝早早的就说困了,要回卧室睡觉了,她把白天妈妈给她的小木头,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着,木头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在台灯下泛着奇异的光泽。木枝凑近了看,那些纹路仿佛在流动,形成一个个神秘的符号。
“金豆儿......”她轻声念着狐仙儿让她改的新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头的纹路。突然,木头开始发烫,她想要松手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木头中传来,木枝感觉整个人都被拉入了一个漩涡。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书桌、台灯、房间都化作流光溢彩的线条。她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这股力量将她吞噬。
而在此时同时地上惊现了一道门,闪闪发光着一串文字“你想去你理想的世界吗?我带你去看看。”
不知过了多久,木枝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陌生的山林中。这里的树木高大的不可思议,树干上缠绕着发光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气。
“你来了小金豆儿,欢迎来到佛逛山的另一面。”
一个空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木枝猛地转身,却什么也没看到。
“这是哪里啊?”木枝带着哭腔问着。
“这是你的理想世界,你不是想改名字叫金豆儿吗,你仔细看看你现在躺在哪里?”
“这是黄金吗。”木枝反复摸着自己躺的地方,并没有很高兴的回答着。
“对,这里是你现实生活中佛逛山的另一面,你要在天黑前,马上下山,否则你就再也没有办法回家,冻死在山上。”
“我为什么在佛逛山?”木枝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因为命运,去吧金豆儿,穿上这个马甲,你将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看看你的理想世界。”
只见有一件绣着金色纹路的马甲从空中缓缓飘落,落在她面前。
“可是我想回家,我要怎么回去,我不想去看。”木枝哭喊着。
“只有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你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我不想玩这个游戏。”木枝大声喊着,可是再也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木枝颤抖着手捡起马甲,布料触手温热,仿佛有生命一般。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马甲穿在了身上。
刹那间,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木枝感觉自己的容貌在变化,身体变得更加轻盈。她跑到一处水潭边,借着水面倒影,看到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这是......”她摸了摸脸颊,触感真实得让她心惊。
看着她自己一身镂金百蝶碎花长裙,裙边精绣满天星。一头青丝如瀑,高盘成丛髻,四支金凤镂花长簪分置左右,眉眼含情,顾盼神飞,风情万种。
“什么吗,这给我变了个什么样子,这就是狐仙说的行大运吗?别人穿越都是直接变身公主,我为什么掉在荒山野岭,也没有告诉我身份,下山后,我会是什么身份啊?这是哪个朝代的衣服啊,完全没看懂,我想回家啊,我叫木枝还不行啊。什么金豆儿银豆儿,我不叫了还不行啊。”木枝急的直跺脚,与她含情脉脉,风情万种的神态显得格格不入。
木枝一直向山下走着,边走边嘟囔着不停的抱怨着,衣服的点缀对她来说,反而成了累赘。眼见天马上黑了。远处传来人声,木枝慌忙躲到树后。看着几个背着竹篓的人走过,他们穿着古装,行色匆忙。
木枝小心翼翼地跟在她们后面,直到他们在一处山泉边休息。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向其中一位看起来和善的大娘。
“这位大娘......”她学着古装剧里的样子福了福身,“请问这里是何处?”
大娘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慈祥的脸,却又难以置信的看着木枝回答着:“这小娘子怎么还胡言乱语起来,没看我们都背着竹篓吗?挖黄金啊。”大娘又上下打量着木枝再次说道:“看姑娘的打扮,倒不是像来挖金的?“
木枝顺着话头点头:“大娘,大娘,我自小被父亲关在道观里豢养,从未踏出过道观的门槛,未不曾为我讲过这世道上的事情。今日偷偷溜了出来,却不巧迷了路,对这世道上的事情,也便无知了起来,言语间才略显痴傻,还望大娘子莫要怪罪,指点一二。不知这是何年?”
“金朝二十三年啊。”大娘说着,从竹篓里取出一个水囊递给木枝,“姑娘喝口水吧,这佛逛山的水最是清甜。”
木枝接过水囊,假装喝水,实则继续套话问着:“多谢大娘。我听说这佛逛山盛产黄金?大娘每天都来吗?”
大娘的脸色突然变了,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姑娘可莫要大声说这个。黄金是妖神的东西,我们平凡人只能月末来挖,还得上缴大半。”
“妖神?”木枝心里一惊。
大娘叹了口气,开始收拾竹篓:“是啊,要不是金朝大王与妖神定下契约,每年供奉一吨黄金,我们这些凡人早就遭殃了。你是不知道,二十年前,妖神发怒,一夜之间抓走了上百个孩童......”
木枝感觉后背发凉:“那现在......”
“现在好多了。”大娘站起身,“每月月末,家家户户都能来挖黄金。挖到的要上缴七成,剩下的可以留着换东西。不过......”她压低声音,“最近听说妖神又不满意了,要求增加供奉。大王正在发愁呢。”
远处传来同伴的呼唤,大娘匆匆背上竹篓:“姑娘要是下山,可以跟着我们。这佛逛山到了晚上可不太平。“
木枝跟着人群往山下走着,心里却翻江倒海。
“姑娘穿着华丽,听你的身世倒是单纯可怜之人。你从道观穿这么好跑出来,是不是给你许配了人家,你看不上,和你家父母闹了别扭,才偷着跑出来,这个山上啊,隔段时间就有人往这偷着跑,然后再被官府抓回去。这婚嫁啊,媒妁之言父母之命,都是命中注定。”
“是啊,下次再也不敢随意乱跑了。”木枝意味深长的说着,紧接着又问道:“大娘您见过那妖神吗?”
“我可不敢见,听说见了面的,全都没有再回来过。”大娘开始变的小声的说着。
“大娘每年挖的黄金都能凑够上缴吗?”
“今年黄金啊,不好挖,年底再凑不够,我也要嫁女儿了。”两个人边走边聊着。
“凑不够,嫁女儿?这又是什么意思啊。”
“每户每年底,都要根据人口和家产上交的,我们是小户人家,没有什么家产,四口人也要交4斤啊,我挖到现在还没有3斤呢,家中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换了,再攒不齐,我就得嫁女儿换黄金了。”
“那咱们在这里生活,也挺辛苦的。”
“辛苦也倒是算不上。大家都有共同的信奉,就是保平安。小姑娘我家就在前边,你一个人跑出来,要注意安全啊。家里寒酸,就不请你去喝盏茶了,咱们在此别过。”大娘道了别,便头也没有回的向自家走去。
山脚下,一座繁华的古城映入眼帘。青砖黛瓦,飞檐翘角,街道上人来人往。但细看之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忧虑。
木枝在街道上漫无目的走着,看来看去心里各种新奇,街上摆摊换黄金的遍地都是。
“让我穿越,却又不给我身份。行大运行大运,定是那狐仙儿在捉弄我。”木枝小声的嘟囔着。
“这里满城的黄金,怪不得让我改名金豆儿。”木枝边走边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