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常理来讲,缝合伤口的时候,丝线穿过皮肉,势必会沾上血液。
可现场两具尸体的伤口缝合处,却丝毫没有血液渗出的迹象。
这就说明,用来缝合伤口的线,肯定不一般!
所以,只要弄清楚这线到底有何特殊之处,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多的线索。
男孩的一句话,就像是从黑暗中牵起那被围困在恐怖诡异的案发现场中找不到出路的女孩。
自从男孩从昏迷中醒过来,整个给人的感觉像是变了,可具体哪里变了,陈芸也说不上来。
她只觉得此刻的男孩有点奇怪,心里对他更加的好奇了。
男孩还是一样的弱不禁风,一样的神情木然。
可不一样的是,他以往那空洞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生气?
“咳咳……”男孩的咳嗽声,把正盯着自己的陈芸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的陈芸,赶紧把目光移开,青葱玉指开始不停地摆弄着桌上那精巧的茶杯。
由于男孩昏迷的时间太长,此时已是午夜子时,灯座中明亮的烛火,在黑暗中把两人的脸庞都映照得有些许彤红。
不停摆弄着茶杯的陈芸,心里想的是马上回到那诡异的尸体旁,仔细查验那伤口缝合用的丝线到底有何特殊。
不过,对同一批人来说,十年前破不了的案子,换作十年后的今天,多半还是破不了的。
作为悬案的两具尸体,估计早就和十年前一样,被衙门的人处理了,如今又该去哪寻找呢?
“要不要去衙门看看当年是如何处理尸体的?”男孩好像能看穿陈芸的心思,并且总是能在关键的时候,为陈芸指明方向。
“你这脑袋,并不像你外表看起来那般呆板嘛!”这是陈芸对男孩的评价,也是男孩头一回得到别人的夸奖。
童年记忆恢复的男孩,虽然记起了小时,包括宋妈在内,整个春意楼带给他的温暖,但他能感觉得到,那种温暖并不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他的喜爱。
而且,这种虚假的温暖,早已被这十年如牛马般的生活一点点磨灭。
从春意楼中得到的温暖,更像是一种早已被编排好的骗局。
而自从品尝过那美味的肉包,他灰色的世界,就好像是照进了一束光。
正如从来不知道还有肉馅的包子,也是从那一刻起,他才意识到世界也可能是彩色的。
他只想要守护住这束好不容易照进灰暗世界中,若隐若现,朦朦胧胧的生命之光。
一心急切想要破案的陈芸,并未察觉那沉浸在内心世界中,正在发愣的男孩。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拉起男孩,一个自然地转身,便作势向房外走去。
可男孩躺在床上的时间实在太久,下半身已经有些麻木。
还未回过神的男孩,被陈芸这么用力的一拉。
软弱无力的下身,根本来不及为他提供足够的支持力。
一个踉跄间,男孩的脑袋精准的袭向身前那窈窕背影的圆润之处。
男孩拼命想要稳住身形,避免撞伤眼前之人,可奈何下半身实在是无能为力。
没办法,他只好把脑袋一低,努力避开那看着柔软的地方,往下方的空隙间撞去。
“啊!”的一声,同时从两人口中发出。
穿着一身劲装的陈芸,衣物未能阻止那袭击向自己的物体。
出于本能的反应,在自己的尖叫声中,双腿用力地控制住了那向着自己弱点袭来的不明物体。
而在她双腿用力地夹击下,男孩的脑袋如遭重击,疼痛间也是忍不住的喊出了声。
陈芸双腿发力的瞬间,双手也下意识地向下体护去。
在双手触摸到那巨大“暗器”时,毛茸茸的触感让她心头一慌,脸上泛起两朵红云。
她又羞又恼,全身不自觉地使上了劲。
“啊~啊~啊~”本就脑袋吃痛的男孩,此时更是忍不住哀嚎了起来。
在男孩一连串的嚎叫声中,陈芸才发觉自己用力攻击的“暗器”,居然是男孩的脑袋,手忙脚乱间为男孩的脑袋松了绑。
此时的她,只觉得心跳如鼓,脸颊烧得生疼。
眼中满是幽怨的盯着男孩,一言不发。
因为麻木的下身,而艰难爬起的男孩,一边揉搓着刚刚被夹击的地方,一边抬头迎上了那站在身前的目光。
看着那比烛火颜色还要深些的美丽脸庞和带着一丝慌乱的眼神,男孩除了脑袋痛之外,并未有其他感觉。
“躺太久,腿有点麻了。”男孩斩钉截铁的解释,仿佛并未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造成了如何尴尬的局面。
一个从出生开始便在青楼打杂的人,面对如此局面,居然是这种反应,陈芸心中拿不准男孩到底是不是故意装的。
不过,她一想到男孩在青楼那简陋的住所,以及早间那麻木的状态,再结合男孩此间反应。
陈芸也只得当作男孩或许真的不知道男女为何有别。
只觉得有气无处使的陈芸,在努力平复了以后,还是有点结结巴巴地问道:“还……还能……站起来吗?”
经历了刚刚的尴尬局面,陈芸没再出手搀扶男孩,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
随后,转身便向屋外走去,头也不回地向男孩说道:“手脚轻点,别惊动了我父亲。”
男孩也不管陈芸看不看得见,默默点了点头,跟在陈芸身后。
不过这次,他有意识地跟陈芸保持了一段距离。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蹑手蹑脚地向后门走去。
“衙门的人都撤走了吧?”黑暗中的院落某处,一个中年男人看着从后门远去的陈芸二人,向身边扈从问道。
“按老爷您的吩咐,都撤走了。”
男人身旁的扈从,接着提醒道:“这么晚,还带着个男孩去查那个,小姐会不会……”
“不过是一个玩具和一场游戏,既然她喜欢,那就随她吧……你去盯着,别让她出意外。”中年男人吩咐完便消失在黑暗中,随即那名扈从也悄悄地跟上了外出的二人。
男孩在他眼中活脱是乱葬岗上被野狗啃剩的骨头,既然她想把这腌臜物件捡回来当九连环把玩,权当给深闺添件教人知晓生死分寸的警示摆设。
寂静无声的街道上。
不知是因为尴尬之下慌乱的心仍旧未能平复,还是因为实在急切想要查明线索。
陈芸没有再与男孩有过一次对话,一味地朝着衙门的方向疾行。
只凭借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确定男孩依旧跟在自己身后。
夜晚的寒风,不断摆弄着眼前飘逸的长发。
望着在夜风中肆意舞蹈的青丝,男孩的鼻尖再次传来刚刚在少女攻击下嗅到的那股幽香。
这抹淡淡的幽香,并不似楼里那般馥郁。
暗香浮动间,却更加沁人心脾。
此时的男孩,早已不被身旁那一座座各有特色的奢华庄园以及脚下比官道还要宽敞平整的庄园间的夹道所吸引。
他的眼中只有那散发着芬芳的倩影。
维持了十年未曾波动过的心脏频率,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脱节。
两人就这样,一路无话,保持着距离来到了衙门外。
“嘘!衙门好像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