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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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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古怪的身世
    无尽的恐惧像是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潮水,一次又一次地企图将陈芸彻底淹没。



    陈芸在绝望的窒息中,拼命地挣扎,试图在恐惧的浪潮中找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心中不断提醒自己,想要破案,必须克服恐惧。



    最终,她想要破案的执念和想要证明自己的决心,还是战胜了心里的恐惧。



    回过神来的陈芸,这才注意到昏死在自己身旁的小杂种。



    想起宋妈对自己的嘱咐,她赶忙蹲下身,试图唤醒昏厥的男孩:“醒醒……醒醒……”



    可是无论她如何摇晃男孩瘦弱的躯体,始终得不到男孩的一丝回应。



    此时,赵衙役也带着一群官差来到了春意楼。



    只听得大厅传来赵衙役与宋妈的交谈:



    “宋老鸨,我带人来了!”



    “哎呀,老赵,你怎么才来!刚才有个女官差的已经上去了!”



    “胡闹!衙门有没有女官差,你会不知道吗?”



    “可是她手里拿着衙门的金牌!我一个妓院的老鸨哪敢阻拦啊!”



    宋妈早已想好了理由,此时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只是一众衙役听到宋妈的话,都是瞬间心慌了。



    楼上的女官差必然是知府的千金,要是被吓出个好歹,自己几人可就脑袋不保了。



    众人也顾不得责骂宋妈,只想第一时间冲到事发的雅间。



    随着宋妈的一句“在拐角小荷的房间!”



    陈芸只听见一串急切的脚步声在不断向自己的方向靠近。



    她已经没时间再叫醒男孩,赶忙向床边的两具尸体靠近,试图能在有限的时间内收集到有效的线索。



    “大小姐!你怎么样?”赵衙役进入房间的第一件事便是寻找陈芸的身影,看到正在房间里四处晃悠的陈芸,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不少。



    “我没事儿,赵叔。”陈芸语气平淡的回复道。



    听着陈芸那没有波动的嗓音,赵衙役也是彻底放下心来,说道:“差点被你吓死。你快走吧!别让叔叔们为难。”



    还未等陈芸说话,赵衙役身旁传来了“啊!”的一声尖叫。



    这声尖叫与被杀的猪无异,巨大的嗓门将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新来的年轻衙役,跌坐在地上,双掌掌不停地在地面摩擦着,将自己向后挪动。



    在他不断退后的过程中,撞到了倒在地上的小杂种。



    他回头看着小杂种那骨瘦如柴的躯体,瞬间便也昏死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的老衙役们,不由得联想到自己十年前刚看到那幅诡异画面时的惊恐姿态。



    纵是整日与死人打交道的老仵作,也一时承受不住那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想用呕吐来逃避恐惧,却根本不知从何吐起。



    而眼前镇定自若的陈芸,无疑在此时受到了在场众人心中默默的敬佩。



    他们相信,如果陈芸不是女儿身,必定是能做出一番大事业的。



    陈芸似乎也明白他们此刻的想法,并未过多言语,只是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小杂种,说道:“来个人帮我将他一起带走吧。”



    一名胆小的衙役,眼疾手快,一把将小杂种提了起来,扛在肩上,说道:“大小姐,走吧!”



    待得陈芸离开,他扛着小杂种也迅速地逃离了雅间。



    一众衙役只恨自己反应实在太慢,没来得及找理由逃跑。



    他们还沉浸在懊悔中时,那名扛着小杂种出去的衙役又孤身返回了雅间。



    看他回来,众人心底暗道:“好兄弟!你他娘的真讲义气!”



    只见他在众人惊愕的眼光中,将另一个昏死的新衙役又拾了起来,一边赔笑着一边再一次逃离了雅间。



    “回到衙门,我定要将他剥皮抽筋!”这是众人共同的心声。



    春意楼的杂物室,就像被遗忘的角落。



    房间的窗户早已被堆积如山的杂物堵死,空气的流通全指着那挂了一半怎么也合不上的房门。



    余下的那点空间,甚至不够一个男孩伸展躯体,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



    想着这里便是男孩平日里的住所,陈芸心里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苦涩。



    凭借陈芸的金牌,男孩本可以到平日里做梦都不能去的奢华雅间休息。



    可二十出头的年纪,陈芸心里明白,这青楼里的奢华雅间,背后有多么的肮脏。



    她执意要前往男孩的住所,到了却发现这令人心酸的一幕。



    “大小姐,你怎么能屈尊在这种地方呢?”一名肩上一边扛着一人的衙役说道。



    他说的没错,这逼仄的杂物间,别说知府老爷的宅邸,就是那衙门的茅厕,也比这宽敞不少。



    “罢了,随便找个房间把衙役放下。这男孩,你随我带回府中吧。”



    算算时间,男孩已经昏迷了两个多时辰,要不是还有脉搏。



    陈芸一度以为男孩那瘦弱的身体扛不住压力被吓死了。



    至于男孩昏迷的原因,陈芸早已从宋妈那里得到了答案。



    这是春意楼的一场意外。



    当时男孩的母亲意外怀孕了,并不知道男孩的父亲是谁。



    在青楼,这相当于是被断了生路。



    男孩的母亲本执意要将孩子打掉,可奇怪的是,一连喝了几幅药方,男孩始终没有要走的迹象。



    是药三分毒,宋妈不忍心再让姑娘喝药,只得劝她把男孩生了下来。



    起初想的是,生下来就将孩子送人。



    真当男孩生下来后,众人却改变了想法,莫名对这男孩喜欢得紧。



    就这样,男孩成了春意楼里唯一的男人,在众妓女的呵护下,快乐的长大。



    可自打十年前发生了那场变故以后,整个情况都变了。



    当时的情况和如今几乎一模一样。



    紧闭的窗户,翻倒的桌子,男女头颅诡异的互换。



    不同的是,十年前受害的那名女子正是男孩的母亲。



    那时男孩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刚记事不久。



    在青楼,客人小姐都喝了酒,撞到什么东西的情况时有发生,当时并没有人在意男孩母亲房间桌子翻倒的声音。



    男孩正如往日早晨去房内寻找母亲一般,他第一个发现了这骇人的一幕。



    随之而来的便是整个春意楼的恐慌。



    那场恐慌之后,男孩全然忘记了关于母亲的事情,原本活泼讨人喜欢的男孩,一下子变成了如今木讷痴呆的模样。



    春意楼的其余众人,在经过那场惊吓之后,就像是被下的什么咒语,突然解开了一样,再对男孩提不起一丝喜爱。



    如今,宋妈即便是不喜欢男孩,但也不愿男孩再受到那样严重的刺激。



    当时衙门也查不出任何结果,宋妈怕这件事传出去影响青楼的生意,只得让众人保密。



    委托衙门以花柳病害人结了案,毕竟青楼有花柳也是常有的事。



    衙门也怕这等骇人的事件传出去引起恐慌,便也为春意楼保全了秘密。



    大概是因为被男孩凄惨的身世所感染,回到府上的陈芸,像个姐姐守护着生病的弟弟一样,一直守在昏迷的男孩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男孩终于从昏迷中醒来。



    扶着剧烈疼痛的脑袋,男孩艰难地直起身子。



    首先便看到了床前桌上趴着的陈芸,心底涌出了一股复杂的情绪,就像流浪了许久的小狗,找到了能安身立命的家园。



    对于流浪狗而言,这个家园不需要有大鱼大肉,只需要主人能给予足够的安全感。



    “你终于醒了。”陈芸疲倦的声音将男孩从幻想中拉回了现实。



    她一边揉搓着因为长时间趴在桌子上睡觉而酸痛不已的脖子,一边睡眼惺忪地看着坐在床上发愣的男孩。



    男孩闻言,并未回应,只是一味地注视着女孩,眼神不再似之前那般空洞木然,而是充满了人类该有的正常光泽。



    感受着男孩的目光,陈芸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知是因为男孩的目光还是因为长时间趴在桌上,女孩只觉得脸颊有点火热。



    “你感觉怎么样?”陈芸摇了摇头,抛开了杂念,关切地问道。



    “除了头有点痛,其他没什么……谢谢你!”男孩的一句谢谢,让陈芸再次乱了心神。



    刚有褪色的脸颊,再次攀上了一抹绯红,连忙说道:“别客气……别客气……”



    “对了,你的记忆……”陈芸小心翼翼地追问道。



    “全记起来了。”男孩的语气依旧平淡如常。



    陈芸观察了许久,始终未能从男孩脸上看出一丝情绪波动。



    “你有发现什么线索吗?”男孩的询问打断了陈芸的审视。



    陈芸还在为男孩的情况担忧,听得男孩这么突然的提问。



    先是愣了愣,随即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两具尸体衣着整洁,面容干净,似是被刻意打扮过一番。而倒下的桌子正对着床边的两人,桌面上有一个奇怪的符号,那被锁死的窗户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符号。整个现场就像是在进行某种诡异的仪式。最奇怪的是,包括两具尸体伤口的缝合处,现场竟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陈芸那快要互相牵手的远山眉下,一双美目中泛起一丝疑惑,仿佛她又回到了那个令人汗毛直竖的案发现场。



    这时,男孩突然打断了她:“线很奇怪不是吗?”



    陈芸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醒了一般。她猛地一拍桌子,身体前倾,脸上满是兴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