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醒了!”
“宇儿!宇儿…你终于醒来了么?!”
刚苏醒,映入眼帘的不再是诡异的清风观,而是天花板照射下来的刺眼白光。虽然四周仍围绕着一堆人,不过不再是看不清的天师,而是形形色色、清晰可见的人。传来的也不再是诡异不清的怪声,而是清晰、感情真挚的人声以及监护仪的蜂鸣声。
“妈!怎么回事,我怎么在医院?”未待李文逸明白怎么回事,自己的身体就已经喊出声。
想要控制身体,却发现根本无用,身体控制权好似掌握在其他人手中。“怎么老这样,这具身体难不成不是我的吗?”李文逸心中不由地吐槽道。
被身体称作“妈”的人此刻正哭泣得说不出话,支支吾吾。
一旁穿白大褂的医生见此,便冰冷地回应身体发出的问题:“3月前,患者陷入幻觉,自杀未遂...利器...腹腔贯穿...轻伤,现已痊愈。”
李文逸听着听着越感觉离奇,因为这些情况皆在一定程度符合本体当初于幻境中的经历。
本来饶有兴趣地想继续听,但接下来上演的,却是一场老套得不能再老套的慰问剧情,以至于李文逸都懒得听,反正身体又不是他操控的。
不过医生说的“解离性人格障碍、人格解体、精神分裂、双相情感障碍……”他听后倒是若有所思地心中默念道:“癔症么?”
不知过去多久,慰问才结束。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全部走远后,身体却突然莫名自行低语:“玄光啊,看来师傅成功了。”
“师傅?!”李文逸听到此话,怎么可能还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原来如此…哈哈!原来如此啊!难怪一开始我就觉得这一切发生的太假,原来是这样么?”似乎想通一切的李文逸,变得无比癫狂。心中幽怨化作血瞳般,于脑海恶狠狠地直视始作俑者:“既然已经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
虽然处于现实世界,玄幽无法看见他,但仍然能通过身心感知到情绪波动。面对李文逸的视死如归,他只是平淡道:“我只不过是想回来看看,毕竟我现在…已经时日无多了。”
“真没想到,苦苦寻求这么久,居然是以这种方式遇到你啊!达到外天地、无空悟之境的癔症。”
“不用以那种眼神盯着我,等我在这世界死亡,你就自然会回到你那边了。”
闻言,李文逸心中错愕:“什么这个世界、我那边的?”
“我还以为你知道什么情况呢?”玄幽听闻此话,没忍住笑出声,但没笑几秒,又回归平静,将情况向李文逸缓缓道来:“我本来不是你们世界的人,却莫名穿越到你们的世界,还是以精神疾病的方式穿越过来的,也就是你们那的癔症。”
“最初我在两个世界间反复横跳,根本分不清哪边才是现实。后来才知道,原来都是现实。”
“为在你们的世界活命,我不得不修真。但随着境界提升,我变得越来越‘真’,抵达炼神返虚之时,我就已经无法自主回到我的世界了。”
“而现在,我在你们那边的世界,已经时日无多。不管是为续命,还是回来好好看一眼我的世界,皆需要一至关重要的药引,即心境达到外天地、无空悟之境的癔症患者。”
说到这儿,玄幽忽然又轻笑几声,方才打趣地继续说道:“更何况,你来清风观不也是图谋不轨?一个人格在外掩饰,一个人格在内偷取情报。你的小手段可以骗过炼神返虚,但骗不过仙!哪怕只是沾染一丝仙气的凡物。”
仙吗?这一字,忽然将李文逸的视线拉回十五年前的那场大战。墨染天际,雾锁百里,彼岸罂粟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正当西洋军队欲踏平南粤之时,一柄道剑忽然划破丛云,光潵百里,势退万军,最后却仍落败。
“道光不过炼虚合道,离仙还差十万八千里呢!不过道器之威的确能比肩沾染仙灵之气的凡物。”玄幽一句话将李文逸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难不成你见过炼虚合道?”面对李文逸抛出的问题,玄幽只是笑道:“哈哈,别说见过,还领教过呢!我如今这样,说到底还是拜道光所赐。你这次任务牵扯的事可是很多呢。”
正当李文逸还欲问些问题,玄幽就已经将他压制得说不出话来,边伸懒腰边说道:“不跟你扯那么多了,我还得好好享受这边的生活!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边的‘真’可就要将我拉回到那操蛋的世界了。”
被压制的李文逸,只能默默地观察玄幽的平凡生活,所有疑问将憋在心中、无处释放。
正巧这时,玄幽的妈妈突然打开房门,手里还拎着一篮子水果:“轩宇,你看我给你带的水果”
“辛苦了,妈...”如此温馨的场景,玄幽作为当事人,脸上看不到半点开心,尽是忧愁。好似刚刚嘲弄李文逸的不是他,而是别人。
“我记得你以前特别爱吃西瓜呢!”他妈却视若无睹,只是自顾自地用那满是皱纹的手将篮子里的西瓜拿出,递向玄幽。
将西瓜递过的玄幽,似乎是为掩饰眼角流落的眼泪,吃西瓜的时候,几乎都要将头埋进西瓜里了。
“不要吃这么快,慢慢吃,篮子里还有呢。”见状,玄幽他妈将床头抽纸拿过,打算擦拭玄幽的脸,却被他一把抢过:“妈,我自己来就好了。”
“哎,妈你身上怎么一股烧香的味道。”
“你说这个啊,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妈每日都去医院附近的寺庙烧香拜佛,祈求佛祖保佑你快点好起来呢。”
听到自己妈的回答,玄幽的神色却忽然闪过一丝错愕:“什么时候建的寺庙,我怎么不记得?难不成换医院了?”
“可能是你忘记了吧,一直是这家医院啊!连大夫都没换过呢。”他妈倒是没察觉玄幽神色的变化,依旧保持微笑,缓缓地说道。
玄幽听闻此言,更是连神色都不再隐藏,将手中未吃完的西瓜放下,满脸惊恐地问道:“那,那个寺庙的名字叫什么?”
看到自己儿子忽然变得这么慌张,她虽然满脸不解,但还是心平气和地回应道:“法华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