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这些人后,赵循马不停蹄的赶回镇子,先向老者交差,拿到自己应得的报酬。
也许是出于良心所在,年轻道人决定暂时留在原地,照看这些无家可归的流民,只不过他已经提前说明了,等到赵循或者枭死后,他就会主动离开。
“有屁快放,别一个劲的在我头顶嘎嘎叫,你以为那道士看不出来你的异常吗?”
赵循不耐烦的冲树梢上的黑色乌鸦挥了挥手。
“嘎嘎嘎,嘎嘎嘎。”黑色乌鸦扑腾着翅膀,又扯着嗓子叫了两声,脑袋一歪,像是在狡黠地笑,又像是在无情地嘲讽他。
“小砸儿,这次行动的报酬,一百两白银已经放到你房间里了,希望下次合作,还能这么愉快,还有,没事的时候不要去找老头,他很忙。”
“在镇子里不要随意活动,安安静静待在客栈中,藏好自己,否则出了事,别指望会有人来救你。”
乌鸦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又一圈,忽高忽低,沙哑的声音像是在叮嘱,又像是在警告。
说完这些,乌鸦扑闪着乌黑的翅膀,振翅高飞,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沿着大路一路前进。
太阳渐渐西沉,天边被染成了一片橙红色,余晖洒在大地上,落山的那一刻,赵循回到了客栈。
“一百两啊。”赵循坐在桌子前,打量着桌子上叠放的整整齐齐的白银,疲惫的揉了揉脑袋。
这是他拿命换来的。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谢桃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还算干净的衣物,淡蓝色的布衫上没有一丝褶皱,衣角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头发被精心梳理得整整齐齐,柔顺的发丝被一根素雅的发带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她白皙的脸颊边,更衬得她眉眼如画。
经过一番沐浴,少女不再是之前脏兮兮的模样,此刻的她身着一件淡蓝衣裙,裙摆飘飘,衬托得她的气质愈发脱俗。
腰间一条同色的绸带轻轻束起,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纤腰。
当她再次出现在赵循面前时,已不再是之前脏兮兮的模样,整个人仿佛被洗净铅华,散发着清新脱俗的气息。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像是怕惊扰到什么,缓缓走到赵循面前,手中的盘子稳稳当当。
她微微俯身,将夜宵轻轻放在桌上,声音轻柔,“恩人,您还好吗?”
赵循正对着那一百两白银出神,脑海里还翻涌着这次任务的惊险画面。
听到谢桃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撞上少女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愣在原地。
他的双眼微微睁大,原本疲惫而锐利的目光中,此刻清晰地闪过一抹诧异。
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他的视线从谢桃的眉眼开始,缓缓下移,落在她柔顺的发丝、白皙的脸颊,还有那身淡蓝的衣裙上。
他这才惊觉,原来谢桃褪去了那层脏兮兮的外表后,竟如此好看。
那弯弯的眉眼,像是夜空中的月牙,藏着温柔的光;挺直的鼻梁下,是微微泛红的唇瓣,恰似春日里初绽的桃花。
赵循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只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音节,最后又尴尬地闭上了嘴。
“我感觉自己快死了。”赵循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一想到自己快要被血魔杀死的事实,赵循的心情就像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沉甸甸的,压抑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目光从谢桃身上移开,落在房间的角落里,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陷入了一个黑暗的深渊,找不到一丝光亮。
哪怕眼前的少女再好看,他也没有了欣赏的心情。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从前,倘若还是在学校的时光,在那无忧无虑的日子里,面对如此清丽的少女,他高低还会饶有兴致地欣赏一番,或许还会和身旁的朋友开几句玩笑,调侃这青春里美好的遇见。
但现在,他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处境,血魔的阴影时刻笼罩着他,生命都岌岌可危,对他来说,谢桃长得好不好看,已经无所谓了。
只要他陷入平静,就能清楚的感觉到血魔在自己的体内肆虐。
那种疼痛仿佛微风拂过湖面,溅起一阵阵涟漪,又不断向周围扩散,慢慢覆盖住自己的四肢百骸。
只要他一松懈,血魔便在他体内露出狰狞獠牙,肆意妄为地横冲直撞。
那疼痛,不是瞬间爆发的剧痛,而是如微风轻触湖面,轻柔却又致命。
起初,只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刺痛,在他的意识深处悄然泛起涟漪,细微得像是错觉,可眨眼间,这涟漪就变成汹涌的波涛,迅速向四周扩散。
先是沿着经脉,如冰冷的蛇一般蜿蜒爬行,紧接着,那股剧痛像汹涌的潮水,将他的四肢百骸彻底淹没。
赵循紧咬着牙,关节因用力而泛白,试图用意志抵抗这无尽的折磨,可那剧痛却如影随形,让他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漫无目的地敲着,发出“哒哒”的声响,节奏毫无规律,仿佛他此刻混乱不堪的思绪。
随后,他将目光投向眼前满桌的白银,那些银锭在黯淡的灯光下散发着冷硬的光。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难看又嘲讽的笑。
“快死的人了,要钱有个屁用?”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赵循又将目光投向床榻旁边,那里矗立着一根腕口粗的漆黑铁棍。
在昏暗的房间里,铁棍的轮廓被黑暗勾勒得愈发醒目,仿佛是一头蛰伏的巨兽。这铁棍中间细,两头粗,造型古朴而厚重,棍身的纹理蜿蜒扭曲,犹如盘绕的蟒蛇。
它就那样直直地杵在那里,在暗夜之中散发出阵阵阴光,那冷冽的光仿佛能穿透空气,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赵循站起身,缓缓走近这根铁棍,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铁棍粗糙的表面,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道粗浅不一的划痕。
这根漆黑大棍约摸着有五百来斤,坚硬异常,哪怕是吃血长剑砍在上面,都没有出现丝毫划痕,要知道,赵循之前使用吃血剑砍断铁链,轻松的就像菜刀划过豆腐。
不过他并没有更换武器的打算,那把吃血剑他其实还用的挺顺手的,只不过接下来他要对付的敌人可是恐怖绝伦的枭,他深知,手头若是只有一把武器也未必够用,毕竟面对如此劲敌,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生机。
“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去休息吧,想留在这里过夜我也不反对,只不过现在的我,对女人已经没多大兴趣了。”
赵循转身看着谢桃,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灯光昏黄,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勾勒出几分沧桑。
谢桃听到赵循这番话,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那原本明亮的双眸瞬间瞪大,像是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这样的话。
粉嫩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堵在了喉咙口。
一抹红晕悄然爬上她的脸颊,从耳根一直蔓延到整张脸。
她慌乱地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手指不安地绞动着,淡蓝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沉默片刻后,她才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蝇般说道:“恩人……我只是担心您的安危。”
说着,她微微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赵循,眼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赵循正欲回应谢桃,突然,一阵轻微的晃动从脚底传来。
他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扶住桌子,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
“地震了吗?”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与警觉。
与此同时,放在盘子里的水杯晃了晃,杯中的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搅动,泛起一圈不大不小的涟漪。那涟漪不断向外扩散,最终碰在杯壁上,溅出一抹小水花,水珠溅落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谢桃也察觉到了异样,她惊恐地瞪大双眼,下意识地朝赵循靠近几步,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恩公,这……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原本粉嫩的嘴唇此刻也变得有些苍白。
赵循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那晃动越来越明显,房间里的桌椅开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像是在不堪重负地呻吟。
“等等!不对,不是地震,而是……”赵循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的手迅速抬起,一把推开那扇老旧的木窗。
他的目光迫不及待地向外面望去,就在这一刹那,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像是黑暗中被强光直射,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镇子外面的黑暗之中,一双双血红的眼眸如同燃烧的鬼火,在浓稠如墨的夜色里闪烁跳跃。
它们像是从地狱深渊中爬出的恶鬼,正紧紧盯着这座祥和的小镇。
随着时间流逝,这些血眸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黑暗的边界,好似一片涌动的血海,血眸中散发的诡异红光,将周边的黑暗都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色彩。
紧接着,低沉而压抑的咆哮声从黑暗中传来,让人心惊胆战。
突然,一声震天的嘶吼划破夜空,身形巨大的血兽从黑暗中奔腾而出。
它们身躯壮硕,肌肉如钢铁般紧绷,每一块都高高隆起,全身覆盖着粗糙、斑驳的鳞片,在黯淡的月光下散发着冰冷的幽光。
血盆大口里,尖锐的獠牙交错纵横,滴着令人作呕的涎水。
血兽们如汹涌的潮水般冲进小镇,所到之处,房屋被轻易撞塌。
那用砖石搭建的墙壁,在它们的冲击下,就像脆弱的纸牌,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的尘土。
街边的树木也未能幸免,粗壮的树干被血兽们粗壮的四肢拦腰撞断,枝叶横飞。
居民们从睡梦中惊醒,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恐惧瞬间笼罩了他们。尖叫声、哭喊声、求救声交织在一起,划破了小镇原本宁静的夜空。
有的人试图逃跑,却被血兽轻易追上,锋利的獠牙瞬间咬断了他们的脖颈,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洒在街道上。
赵循脸色煞白,身旁的谢桃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赵循反应极快,他立马抓住谢桃,将她夹在腋下,将吃血长剑背在身后,一把抓住旁边那根漆黑大棍,跳窗而出,夺路而逃。
血兽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赵循压根没有与之对抗的想法,开玩笑!这怎么挡?根本不可能挡得住,真这样做了,自己迟早会被耗死,更别说身边还带着谢桃这个拖油瓶。
对他来说,唯一且正确的选择就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