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呢?你看看我的灵性如何?”
“你嘛……”道人微微眯起双眼,围着赵循缓缓踱步,眼中似有精芒闪烁。
然而,片刻之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和这些凡人一样,暗淡混沌,没多少出彩的地方。”
“切,那就算了。”赵循撇了撇嘴,依旧淡定,没有因此产生多少情绪波动。
他一个快死的人了,也没多少值得在乎的东西。
能修行神通又如何?不能修行神通又如何?这些对他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赵循才不在乎这些,此刻的他,只有一个清晰又强烈的念头——那就是快点弄死枭。
除了这个,他什么都懒得去想。
“你们……还站在原地愣着干嘛,逃命啊?不逃命,留在这里找死吗?”赵循跳到一块石头上,皱起眉头,神色冷漠的打量着下方这些刚刚获得自由的囚徒们。
囚徒们像是被这声音惊醒,如梦初醒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面露恐惧,有的茫然无措,却依旧没有人敢率先迈出脚步。
“大……大人。”一名体型枯瘦如柴,拄着拐杖,须发灰白的老翁壮着胆子,颤颤巍巍地举起那只瘦骨嶙峋的手,青筋如同一条条蚯蚓般在松弛的皮肤下蜿蜒,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极为艰难。
“你说。”赵循打量着老者,眉头微皱,举手投足间,给人一种戾气十足的感觉。
并非赵循刻意如此,而是体内血魔作祟,那股力量如同汹涌的暗流,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刺激得他很难心平气和地与人交流。
“这些人都是无家可归的难民,承蒙大人您出手救我们一命,在下感激不尽,可是……”老者说着,声音颤抖,浑浊的双眼中满是无奈与哀愁。
“好了,我知道了。”赵循摆了摆手,嘴角狠狠一抽,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痛了。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囚徒,只见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恐惧,没有一个人反驳老者的话。
感情被抓到这里的人都和谢桃一样,无家可归吗?赵循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涩。
外面的世道到底怎么了?年年打仗?还是妖邪当道?亦或者是天灾?否则哪里来的这么多难民?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战火纷飞、饿殍遍野的画面,每一个想象都让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能够肯定的是,这个世界不太平,几乎人人都在垂死挣扎。
赵循心情沉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无奈,在胸腔中回荡许久才缓缓吐出。
“我不会强行赶你们走,只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一句,留在这里,还不如去外面另谋生路,你们根本不清楚这里栖息着何等恐怖的怪物,我帮不了你们,因为我自己都没多久可活了。”
赵循低头看向手心,心情沉重,他原本还算细腻的皮肤此刻已经开始变得干枯,宛若一株即将枯萎的小树,纹路愈发明显,色泽也变得暗沉。
假以时日,他必然会变得和枭的其他爪牙一样,皮肤干枯得如同老死的枯树皮,生命也将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都是因为枭!
这个名字就像一道诅咒,狠狠地刻在赵循的灵魂深处,一想到枭,赵循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胸腔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头猛兽在其中横冲直撞。
他的眼神愈发阴沉恐怖,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墨渊,涌动着让人胆寒的杀意。
想要干掉枭的想法,就如同一场无法扑灭的燎原烈火,在他内心的平原上熊熊燃烧。那火焰越烧越旺,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赵循如雷的心跳,每一次升腾都裹挟着他刻骨铭心的仇恨。
他的脑海中走马灯般地闪现着那些无辜受害者的面容,他们绝望的眼神、痛苦的呼喊,像一把把利刃,反复切割着赵循的内心。
还有自己逐渐干枯的身体,生命在一点点消逝,未来被黑暗彻底吞噬,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枭!
仇恨如同滚雪球般越积越大,让赵循的理智濒临崩溃的边缘,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让枭血债血偿,用他的命来为自己报仇。
对于这些人的悲惨遭遇,年轻道人眯起双眸,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只是在自顾自的向他新收的徒弟讲解一些修行神通时要注意的问题,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想要帮助这些人的意愿,似乎已经打定主意不插手此事。
“师傅,您是拥有神通的人,”少年紧咬下唇,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神情紧张,声音压得极低,“难道真的不打算出手帮他们吗?”
“为师也没有办法。”年轻道人苦笑着摇了摇头。
“若是斩妖除魔,为师断然不会推辞什么,提着剑二话不说就去了,可术业有专攻,为师擅长的是斩除那些作恶多端的邪祟,而非治理天下,令普通老百姓安居乐业,这些乃是那些掌权者的职责,为师不能越俎代庖。”
道人小声说道。
少年站在一旁,叹了口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算了!谁让我这个人心太软呢。”
赵循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想办法帮帮他们,若是自己真当了甩手掌柜,将这么多人放在这里不管不顾,迟早会出乱子。
这么多人,看似人多势众,可若是遇上枭的其他爪牙,分分钟就会沦为一帮乌合之众,到时候依旧是死路一条。
“你们当中,有没有人做过官?知道如何搭建一个简易的政府模型,方便管理的?”赵循提高了声音,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老者满脸疑惑地打量着赵循,眼中满是不解:“大人,政府是什么?”
“哎呀~就是官府的意思。”赵循有些着急,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双手,在空中比划着,试图让老者明白。“官府,衙门,这下懂了吧?”
一片死寂,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吭声,让气氛显得更加压抑。
赵循眼巴巴地望着众人,眼神中满是期待,可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动作缓慢而沉重,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言表。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后自嘲般地笑了笑。
想来也是,若是这些人当真是有权有势的高官,又怎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食不果腹、四处流浪的流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人甚至连一双完整的鞋子都没有,脚趾头从破洞处露了出来。
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无助,这样的一群人,要指望他们来搭建一个简易的政府班子,确实是太过为难他们了。
赵循暗自叹了口气,胸腔里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憋闷得慌。
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来这儿之前,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学渣,如今却要设法拯救这么多条人命,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样吧。”赵循沉默片刻,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道,“林子里的野猪很多,男人就负责打猎,先把食物问题解决了,女人负责后勤,打猎得到的食物所有人按照需求分配,最起码,先确保每个人都不会饿肚子就行。”
“再抽调出一批还算强壮的男人出来,组成护卫队,负责维护秩序,对抗敌人,这些人得吃饱,要不然遇到敌人饿着肚子怎么打仗。”
当前为止,赵循也只能这样做了。
赵循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哪有什么治理的本事?他都不是正儿八经的政府工作人员,对于一个最基本的政府如何运转,完全是一头雾水。
回想起以前的日子,他不过是个高中学渣罢了。在教室里,他也偶尔会打个瞌睡,每次考试成绩出来,他的名字总是在倒数的位置晃悠。
“你,站出来,告诉我你的名字。”赵循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那位老者身上,伸出手指了指他。
“我?”老者愣了愣。
“对,就你。”
老者原本瑟缩在人群中,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赵循的凶残,在众人心里可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不敢违抗,只得硬着头皮,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人群跟前。
“大……大人……”老者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我姓王,大人叫我王老头就行了。”他低着头,不敢看赵循的眼睛,声音微弱得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赵循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紧紧盯着王老头,眼神中透着审视,“我刚刚说的,你可还明白?”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老头的身子忍不住一颤,脸上露出一丝慌乱,他的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明……明白……”
“很好,那你就从这些人里召集一些人手,先按我说的去做。”赵循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人群,“记住,财富要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
看着王老头那欲言又止、支支吾吾的模样,赵循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眼下的举动乃是赶鸭子上架?
可他实在是别无选择。
毕竟,这可是关乎着一千多条鲜活的人命,岂能能说放弃就放弃?说不管就不管?
“你们就暂时在这座山里安营扎寨罢,这座山很大,绵延起伏,山林茂密,完全足够你们躲藏下去。”
“要是有人不听话,或者偷懒,就将他从这里赶出去,自生自灭。”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扫视着周围的人群,试图震慑住可能出现的不安分因素。
“不,不能将他赶出去,应该直接杀了,否则就有暴露位置的风险,到时候引来其他爪牙,大伙照样得死。”
就在赵循犹豫不决,指甲都几乎嵌入掌心的时候,年轻道人忽然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只见他抬起右手,冲赵循招了招手,示意借一步说话。
“怎么了?”赵循跳下岩石,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快步来到道人身边。
他能感觉到,年轻道人似乎过于平静了,平静得有些反常,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深邃。
“听我说。”年轻道人神情凝重,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地开口道,“认清现实吧,你救得了他们一时,救不了他们一世。”
“只有除掉枭,才能在真正意义上帮到他们,难道不是吗?”他紧紧盯着赵循的眼睛,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知道。”赵循咬了咬牙,面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眼中闪过几分不忍。
将这些人放在这里,不管不顾,何尝不等于让他们等死?他的心里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沉甸甸的。
“那你呢?你又有什么好办法?”赵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期待。
“我也没辙,贫道只懂得一些消除邪祟的神通,我帮不了他们。”道人摊开双手,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
前面的镇子,是绝对不能去的,这么多人同时涌入镇子,一定会惊动枭的爪牙,所以为今之计,只能让他们暂时待在这里,待到将来再另谋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