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落空!凛冽的风声在剑身划过的轨迹中呼啸,赵循这饱含着全身力气与杀意的一击,竟如斩入虚空,扑了个空。
男子的速度已然快到了极致,脚下步伐轻点,如同鬼魅一般,脚尖与地面接触的瞬间,便借力弹射而出,身形扭曲成一道残影,轻而易举地躲开了赵循的斩击,眨眼间便欺身而至。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锁定赵循,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先干掉赵循。
原因无他,此刻赵循距离自己最近,而那年轻道人距离他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中间还隔着几处嶙峋怪石与丛生的荒草。
只要先打死赵循,接下来再对付年轻道人,他面临的压力就更小,也能更加从容不迫。
想到这里,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五指成爪,直直朝着赵循的咽喉抓去,那尖锐的指甲闪烁着寒芒,好似淬了毒的利刃。
“休想!”
年轻道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周身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的手指如拈花般优雅地一弹,刹那间,一道闪耀着金光的绳索悍然飞出,绳索之上符文闪烁,仿若有灵,带着破风之势,直直冲向男子。
“试试贫道这金光缚魔索!”年轻道人怒喝出声,那金光缚魔索在他的操控下,如同一道金色闪电,裹挟着烈烈风声,朝着男子迅猛飞去。
赵循此时也已洞悉局势,他深知自己无法躲开男子这必杀一击,但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着炽热的战意。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双手紧紧握住长剑,骨节因用力而泛白。随后,他将全身的力量汇聚于手臂,悍然劈向男子的手掌。
一时间,血色长剑裹挟着滚滚血气,与金光缚魔索同时击中男子。
只见那血色长剑锋利无比,刃口闪烁着森冷寒光,削铁如泥,瞬间便将男子的手掌削成平整的断面。殷红的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在空气中溅起一片血雾,散发出刺鼻的腥味。
而那缚魔索,好似一条灵动的灵蛇,在接触到男子身体的一瞬间,便猛然缠上他的身躯。
它一圈又一圈地缠绕着,越缠越紧,将男子的双臂、胸腹紧紧束缚,令他的身体动弹不得。男子奋力挣扎,身上青筋暴起,肌肉紧绷,试图挣脱这束缚,但缚魔索却如钢铁般坚韧,纹丝不动。
“贫道这缚魔索,滋味如何?”年轻道人单手掐诀,神色间满是戏谑,仿佛在瞧着一只落入陷阱的困兽。
他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手指灵动地变幻着法诀,缚魔索上的符文愈发耀眼,将男子束缚得愈发紧实。
赵循一击削掉了男子的手掌,鲜血溅射到他的脸上,滚烫而腥咸。
他悍然蹬地,借助这股冲力,他如离弦之箭般后撤至十米开外。
男子神情狰狞,脸上的肌肉因愤怒与不甘而扭曲成可怖的形状,额头上青筋暴起,犹如一条条蜿蜒的小蛇。
他的双眼瞪得滚圆,眼中满是疯狂与决绝,死死地盯着赵循和年轻道人,那目光仿佛能将他们生吞活剥。
紧接着,他双臂发力,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在地面上溅出一朵朵血花。他奋力地拉扯着缚魔索,试图挣脱禁锢。
可他越是拼命想要挣脱,缚魔索便缠得越紧。那缚魔索好似拥有生命一般,感知到男子的挣扎后,自动收紧。
缚魔索深深地勒进男子的肌肤,在他的手臂和身体上留下一道道血痕,鲜血顺着血痕不断流淌,浸湿了他的衣衫,将其染成了暗红色。
见到男子被缚魔索束缚,不需要道人开口提醒,赵循便抓住时机,猛的一挥,血色剑身瞬间拉长,如同一把把利刃切割着空气,径直攻向男子的脖颈,意图将他一剑斩首。
“住手!别杀他!”道人瞳孔骤缩,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但一切却已来不及了。
噗哧——
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一颗神情狰狞的人头冲天而起,脖颈处的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殷红的弧线,洒落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血雾。
赵循收剑而立,剑身之上还淌着温热的鲜血,一滴滴落在脚下的土地,洇出一片暗红色的印记。
“结束了。”赵循轻叹一声,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手中那把还淌着鲜血的长剑也随之微微下垂。
“蠢货!!”道人指着赵循,气急败坏。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活着的血魔,我已经抓住他了,”道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情绪,可话语中仍难掩激动,“只要给我一点时间,就有办法研制出克制血魔的法门。”
“结果你居然把他杀了!”
“哼!你之前又没提醒我他不能杀,还有,我凭什么相信你?”赵循毫不示弱地回怼道,眼神中透着倔强与怀疑。
“再说了,就算你真的研制出了针对血魔的法门,”赵循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恐怕调转过头来,第一个要对付的,恐怕就是我吧,毕竟你的剑和金刚镯都在我手里,我不相信你会放弃这两样东西。”
他冷笑着,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与警惕,右手下意识地握紧剑柄。
“这小子……”道人神色一沉,脸上的怒意瞬间被无奈与忧虑取代,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赵循,像是在审视一个棘手的难题,“你杀性太重,而且这把剑你还是还给我的好。”他的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劝说的意味。
“我相信你已经察觉到了,这是一把邪剑,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一个人的思维方式,相信我,你持有它的时间越长,受到的影响就越多。”
“毕竟它的上一任主人就是因此而死的。
“切。”赵循露出不屑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这把剑也不是不能还你,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等我死后,这把剑还不是照样会落入你手里?”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嘶~按你这么一说,也对。”道人愣了愣,旋即认可的点了点头。
众所周知,被血魔附体之人除非向枭妥协并向它奉上活人祭品,否则均是将死之人。
而赵循已经恨透了枭,恨不得将它生吞活剥,又怎么可能向它低头?
赵循拖着略显疲惫却依旧坚定的步伐,回到了那些被押送的囚犯跟前,他抬手轻轻擦去额头的汗水,那汗水混合着血水,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道斑驳的痕迹。
他细细数了数,这支队伍的人数约摸有一千多人。
这些囚犯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满是恐惧与迷茫,他们挤在一起,如同待宰的羔羊,望着赵循的眼神中既有期待又有恐惧。
而之前那些负责押送囚犯的恶卒,在目睹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后,吓得脸色惨白如纸,仓皇逃窜,哪里还顾得上押送的任务?
天大地大,保命最大!
“逃吧,你们自由了。”赵循面无表情地冲人群点了点头,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他手持长剑,走到囚犯们身边,动作干脆利落地将束缚着他们的锁链一一斩断,那些囚犯们先是一愣,似乎还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自由,随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啜泣声和欢呼声,有人激动地跪地,亲吻着脚下的土地;有人则满含热泪,紧紧抱住身旁的亲人。
“先等等。”道人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人群的喧闹。
“又怎么了?”赵循不耐烦地盯着他,那凌厉的眼神仿佛能将人穿透,着实将周围人吓了一跳。
只见道人装模作样地走到一名面黄肌瘦,看起来长期营养不良的少年囚犯面前,那少年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身上的破衣烂衫遮不住他瘦骨嶙峋的身躯,深陷的眼窝中,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道人。
道人轻咳一声,悠悠然开口道,“贫道乃是大蒙国青云山易云居士,师承宝光观,观小友根骨奇佳,颇具慧根,实乃修道之良材。”
“不知小友可愿意拜入我门下修行,以斩妖除魔,拯救苍生为己任?”
“道……道长,您说的,可是真的?”感受着周围人羡慕中带着嫉妒的目光,少年微微一愣,嘴唇颤抖,结结巴巴,看起来十分激动。
“那是自然。”
“哼,假仁假义之辈。”赵循冷冷的瞥了道人一眼,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徒儿拜见师傅!”少年神情激动,立马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向道人磕了三个响头,算是行了个还算过得去的拜师礼。
“很好。”道人露出满意的神情。
“为什么偏偏是这小子?这里不是有很多人吗?你究竟看中他什么了?”赵循一边砍断铁链释放囚犯,一边沉声问道。
对于道人放着这么多人不选,偏偏选择收那少年为徒的原因,赵循也很好奇。
不过他只是随口一问,根本没指望道人会解答自己的疑惑,回答也好,不回答也罢,他心底都觉得无所谓,只是这疑惑憋在心里,不吐不快罢了。
“灵性。”道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赵循耳中。
他微微侧头,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赵循,“人是万物之灵,想要修行神通,灵性乃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拥有灵性的人非常少,贫道这些年行走四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可拥有灵性者,实在是罕见至极。”道人微微仰头,目光望向远处,像是在回忆这些年的漫漫旅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往往数十万人之中,能出现一两个拥有灵性的幸运儿,便已经算是上天眷顾,莫大的幸运了。”
“哦。”赵循轻应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又像是对此事本就没抱太大期待。
他的目光从道人身上移开,转而再次落在那少年身上。
“你又是怎么判断出他具有灵性的?”赵循盯着少年,上上下下看了又看,目光如炬,试图从少年身上找出什么特别之处。
可看来看去,少年和周围那些或畏缩、或麻木的囚犯并无明显差别,一样的衣衫褴褛,一样的面容憔悴。
察觉到赵循那打量的目光,少年浑身一颤,像只受惊的小鹿,赶忙低下头,瘦小的身子紧紧躲在年轻道人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怯生生的,似乎对赵循充满了恐惧。
“告诉你也无妨,这也不是什么大秘密。”道人收回目光,神色坦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抬起手,缓缓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不,准确来说,是太阳穴后面的双眼。
“此乃灵视之眼,”道人缓缓开口,眼中微光闪烁,“开此灵视,便如同拨云见日,能看透表象,洞察万物灵机。寻常人等,周身灵韵黯淡混沌,而这少年,周身却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清灵之光,纯粹且灵动,恰似暗夜中熠熠生辉的明珠,让我一眼便捕捉到了。”
赵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凑近几步,目光在少年身上来回打量。
“这灵性,”道人继续说道,“并非仅是修行的天赋,更是一种对天地万物的敏锐感知。他未经雕琢,灵性却已自然流露,若加以悉心培养,将来必定能在修行之路上走出一番风景。”
“这,就是收徒的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