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循将手搭在剑柄上,目光紧紧地盯着黑袍人,心中暗自戒备。
谢桃躲在赵循身后,身体微微颤抖。
“既然拿着令牌,那就是自己人,跟我来吧,我会带你去见其他人。”
“等等!”赵循警惕的盯着黑袍人,眼神犹如锋利的刀刃。
“怎么?还有什么疑问?”黑袍人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声音沙哑而低沉。
赵循皱了皱眉,说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能带我去见该见的人,而不是把我引入陷阱?”
“这枚令牌,并不是想拿就能拿到的。”黑袍人晃了晃腰间的令牌,沉声说道,“在枭的众多爪牙之中,也不是所有人都想扳倒它,有相当一部分家伙,已经彻底沦为了枭的走狗,对它忠心耿耿,任其驱使。”
“你没必要如此多疑,我们都想要枭死,不是吗?”黑袍人盯着赵循,他的目光在显得格外幽暗。
“你们就一点也不怀疑我杀了你们的人,然后将令牌据为己有吗?”赵循提出自己的疑惑。
“倘若那样做的话,你只能得到一枚残缺的令牌,可你手上的令牌完好无损,这只能说明这枚令牌是某人特地赠送给你,让你凭此联系我们用的,我分析的对吗?”黑袍人声音沙哑道。
“不错。”赵循松了口气,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没有松开剑柄。
最起码,他现在可以确定,对方并非敌人,但也未必是朋友。
在黑袍人的带领下,赵循穿过大街小巷,左拐右拐,兜兜转转了好一阵子后,这才来到一座偏僻的院落前。
这座院落看起来十分陈旧,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大门紧闭,透着一股神秘而阴森的气息,看起来已经很久无人居住。
“恩人,我,我们真的要进去吗?我担心里面……”谢桃轻轻扯了一把赵循的袖子,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当然。”赵循瞥了一眼谢桃,沉声回应道,“已经走到这里了,哪怕现在想走,他们多半也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
黑袍人来到门前,轻轻敲了三下,每一下的间隔大约在五秒左右。
不一会儿,里面传出一道沙哑的声音。
“明月照大地。”
“繁星耀夜空。”不多不少,黑袍人沉默了十秒钟后,沉声回应道。
门缓缓打开,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出现在门口,他目光犀利地扫过黑袍人以及不远处的赵循两人。
“进来吧。”老者侧身让开道路。
赵循深吸一口气,踏入院子,谢桃紧跟其后,身体紧绷。
院子里十分安静,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在风中摇曳。
“跟我来。”老者说着,朝着屋内走去。
他们走进屋内,只见屋内坐着几个人,他们的面容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别告诉我,你们只有五个人,就想杀死枭。”赵循随意找了一处位置坐下,打量着在座几人,冷冷的开口道。
谢桃则拘谨的站在他身后,默默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其中一人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小子,你别太张狂!”
赵循冷冷的盯着那人,语气淡漠如霜:“呵呵,张狂?我不过是提出了自己的质疑,却被你冠以“张狂”之名,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打压我吗?”
“都安静。”老者的目光犹如利剑,让黑袍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顿时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不敢再吭声。
“只有十分钟时间交换情报,时间一长,就会引起其他爪牙的怀疑。”
“有关枭的那门神通,我已经查出一些眉目了。”其中一名黑袍人一开口,几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他。黑袍人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声音略显沙哑地说道:“枭之所以建造血池,不仅仅是为了祭祀戮神,更是为了将【血芒耀世】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可以说,枭的一身实力,十成有八成都在血池上面。”
“想要杀死枭,至少先得破坏掉血池,或者让它远离血池才行。”
说完,那名黑袍人立刻陷入沉默,将目光投向旁边的人。
“下一个。”老者神色漠然道。
“抱歉,我没能没有查出有价值的情报。”一名黑袍人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些许愧疚。
“我也一样。”
“你呢?”老者将目光投向赵循,他似乎看穿了赵循的欲言又止。
“戮神神像。”赵循轻轻敲着桌子,手指在桌面上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你们之中,是否有人见过这东西?”
几名黑袍人迅速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迷茫。
“你确定,枭的身边存在着戮神神像?你是否亲眼见过那东西?”老者瞳孔一缩,似乎联想到了什么,语气顿时凝重起来。
“不确定。”赵循摇了摇头,“但这份情报的可信度很高。”
“哼!你连情报是真是假都不确定,就将其拿出来,是觉得我们好糊弄吗?”一名黑袍人冷冷的盯着赵循,语气不满道。
“闭嘴!”老者低吼一声,旋即看向赵循,“你的这份情报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还有别的什么有关枭的情报吗?”
“没有了。”赵循面色冷漠道。
老者点了点头。
“那就散会罢,之后的行动,我会让黑鸦告诉你们的。”
几人纷纷点了点头,接着,一名黑袍人率先起身离席,过了大约五分钟左右,另一名黑袍人接着起身,接着便是第三位,第四位……
很快,这间屋子里只剩下老者,赵循,以及谢桃三人。
赵循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握着剑柄的手心已经沁出了汗。
不知怎的,他能感觉到,那名老者的实力恐怕很强,虽然压迫感没有枭那么恐怖,但也绝对不可小觑。
“你,去杀个人吧,我需要确定你的立场和决心。”老者面无表情道。
“你想让我杀谁?”赵循睁开双眼,暗道一声“果然”,想要加入这个对抗枭的组织,怎么可能凭借一块令牌就彻底打消他们的疑心。
倘若他们的警惕性真的松懈到了这种程度,八成早就被枭随手灭了。
“一名忠于枭的爪牙。”
“他在哪?”赵循站起身,瞳孔瞬间绽放出一阵寒芒。
对于这些为枭捕捉活人祭品的走狗,赵循一个也不想放过,倘若有机会,他恨不得把这些家伙全宰了。
“他在镇子上的聚缘阁里,黑鸦会告诉你他的具体位置,别失败了。”
“我知道了。”赵循离开椅子,提着长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夜晚的风很冷,如冰刀般刮过赵循的脸颊,带来丝丝刺痛。他紧了紧身上的衣衫,脚下的步伐却没有丝毫减缓。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他修长而孤独的身影。街边的树木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未知的危险。
赵循的眼神坚定而锐利,在这寒冷的夜色中,宛如一颗燃烧着复仇火焰的星辰。
聚缘阁,名字虽然很高大上,但实际上,这就是镇子上最大的一家做着皮肉生意的青楼,门口挂着的大红灯笼在风中摇晃,暧昧的红光洒在地上,显得有些迷离。
楼内传来的欢声笑语和丝竹之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纸醉金迷的味道。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子在门口招揽着客人,娇声嗲气的妩媚之音,令赵循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赵循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衣袍,一头黑发随风飘散,衣摆处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他提着染血长剑,剑身的血痕在月色下隐隐泛着微光,双眸散发出慑人精芒,犹如一尊来自地狱的杀神。
在他的头顶,盘旋着一头通体漆黑,羽毛旺盛的渡鸦。那渡鸦的眼睛闪着诡异的光芒,“嘎嘎嘎,有好戏看了,有好戏看了。”
它的叫声尖锐而刺耳,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也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却又在触及赵循那冰冷目光的瞬间,惊恐地加快脚步逃离。
“什么人?胆敢持剑擅闯聚缘阁,找死!”两名体型壮硕的凶汉一人持棍,一人持刀,气势汹汹的向赵循靠拢过来。
那持棍的凶汉满脸横肉,怒目圆睁,粗壮的胳膊挥舞着棍棒,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而持刀的凶汉则目露凶光,嘴角咧着,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手中的刀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芒。
“滚。”赵循冷冷的扫了一眼面前的壮汉,旋即轻轻吐出一个字。
“不识好歹。”那壮汉怒吼一声,旋即便举起木棍,用尽全力朝着赵循的头顶砸去,掀起呼呼的风声。
只听嘎嘣一声脆响,赵循竟抬手用长剑直接将木棍斩断,断裂的木棍飞射而出,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那壮汉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赵循飞起一脚,直接将他踹飞出去数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当场惨死。
“你也想死吗?”赵循目光锋利如刀,扫过那名持刀恶汉。
“好汉饶命!”那恶汉哪里不知道自己碰上了铁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牙齿也上下打架。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给我如实回答。”赵循紧盯着那名壮汉,目光犹如实质,压得那恶汉几乎喘不过气来。
“好汉请讲!”
“你杀过人吗?”赵循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来自九幽深渊,带着无尽的寒意。
那恶汉身子猛地一震,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道:“好汉,我……我没杀过人,真的没杀过!”
赵循冷哼一声,“当真?若有半句假话,你今日休想活着离开!”
恶汉连忙磕头,“好汉明鉴,小的确实未曾杀人,只是在这聚缘阁充当打手,吓唬吓唬那些闹事的客人罢了。”
“他撒谎,他撒谎,他撒谎!”渡鸦嘎嘎叫着。
赵循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一抹寒芒闪过,壮汉当即身首异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赵循看都不看那具尸体一眼,抬脚就往聚缘阁内走去。
此时的聚缘阁内,原本的喧闹声戛然而止,客人们惊恐地看着门口发生的这一幕,纷纷四散逃窜。而那些姑娘们则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躲进房间里。
赵循提着染血的长剑,步伐沉稳,身上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他的目光不断在阁内扫视着,寻找着那个忠于枭的爪牙。
“他在顶楼!他在顶楼!他在顶楼!”渡鸦飞进聚缘阁,停在护栏上,嘎嘎叫道。
赵循冷哼一声,顺着渡鸦地指引看去,只见顶楼的护栏之上,一名皮肤干枯,面色铁青的男子垂着脑袋,神情阴狠的盯着赵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