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四肢都在剧烈疼痛。
裴让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运气。
他原是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手段的。
从比他大了一倍的蛤蟆身上翻下,刚才正是金秋蛤蟆在空中变大接住了他。
否则此刻他就摔死了。
反观蛤蟆却是一点事都没有,皮实得很。
在裴让挣扎着滑下来后它立刻变小缩回肩头。
“摔疼你了吧?”裴让用手指抖了抖金秋蛤蟆。
虫御地界,这样的克虫之物是很难寻找的。
它并非秋类虫而是蛤蟆,但裴让却依旧换了它。
那是因为,它是许多虫类的天敌,能够防止虫类反噬。
出卖它的采气士也是实在拿不出秋类虫才提出拿蛤蟆来换。
“原本换你是为了防止噬秋蚁反噬,没想到阴差阳错救了我一命。”
按照秋节当中说法。
虫类意识淡薄,在拥有特别高的灵智之前容易反噬主人。尤其是蚁、蜂等族群中存在母虫的虫类。
一般要保证母虫修为不超过主人才能确保安全。
“什么人!出来!”
裴让转身,死死盯着一棵大树的角落。
一道身影从其中走出。
那是一个女子,身后两道黑色月轮,为了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她赤着双足踩在泥泞上,可还没偷袭就被裴让发现。
“这女子,好怪。”裴让眼见两道月轮心中一沉。
女子年纪不大,看着也就比他大一岁。
然而她几乎全身肌肤裸露,只有胸,腰,胯,脖颈,手腕,膝盖六处着甲。
裸露皮肤上也显露出黑色纹路,全身纹路大概是联通的,汇集到心脏太阳穴等要害处各形成圆圈一样的空当。
“你是什么人?”
少女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张开嘴巴用手指示意裴让去看。
裴让发现她并没有舌头。
“被割掉了舌头?还有这身奇怪的纹路,你是不是身不由己?”
而下一刻,她已然一脚踏来,顺势当先挥出一拳。
“太远,下一次记得近一点。”裴让摇头。
偷袭可是肉搏的精髓,这点他岂会不知?
可是少女离他至少有七步的差距,这个距离肉搏偷袭,裴让要是反应不过来就白活了七世。
他迎上去,主动递出一掌,同时压低身子,准备提膝来撞。
拳掌相错。
蕴含真气的一拳虽然被裴让化开,却仍然震得他生疼。
“到底是两道月轮。”
飞膝一踢打在少女没有防御的小腹上,裴让明显看到她的神色痛苦,身形却没有动摇。
不好!
下一刻他的腿就被抱住,少女力量极大,势要将裴让腿骨夹断。
为此她还挨了裴让一拳,头向后倒仰出去,仍旧没有松手。
“混蛋!”
金秋蛤蟆吐出舌头,打在少女颈部的铁甲上,未能将其穿透。
裴让一击不成索性顺势单脚一跃,借着自身重量将少女压去。
对方没料到能够这样应对,没反应过来,被裴让顺势抽出腿狠狠压在身下,脖颈被死死掐住。
少女剧烈挣扎,两手抓住裴让掐住她脖颈的双手猛然用力,试图让裴让松手。
但裴让岿然不动,纵使双手已经被握得生疼也绝不放开。
出于求生本能她开始剧烈挣扎,两脚乱蹬,在两道月轮加持下居然有挣脱的迹象。
“压住她!”
金秋蛤蟆听到吩咐,立刻变大,压在她作乱的双腿上。
少女挣扎一阵,最终手臂一软倒了下去,再没有一点声息。
裴让依旧没有松开。
直到对方瞳孔散开,失去神采,她这才站起,让蛤蟆也缩小。
“噬秋蚁吃不完。也不必搜刮尸体,她身上有多少东西看得清清楚楚,不得不品穿得少还有这好处。”
八十只的数量还是太少。
这一次回去不把它们养到五百只往上,绝对不轻易外出任务。
想必仅此一遭,后续两次外出任务也就取消……
当然是前提他得活着回去。
“凤师姐恐怕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得去找她,才有最大的生还可能。”
害怕少女身上被种下追踪手段,裴让没有丝毫留恋,转身便立刻离去。
在他走后不久,又一道身影出现此地。
她的装束和少女几乎一致,但是身后足有三道月轮。
“乙八被杀死了,手段是扼杀,对方很干脆,没给她一点活路。”
她似乎在和什么人交流。
“是,我明白。上使大人的命令是绝对的。”
这位死奴四下寻找,总算找到裴让离开时的踪迹。
她正要追上去时——
一只噬秋蚁从树上掉下,正好落在她的眼眶上,立刻就往眼球里钻,顷刻间鲜血外涌。
“啊!”她捂着眼睛惨叫起来,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藏在暗处的裴让这才真正离开。
“月轮镜纵使祭出月轮,还是太过脆弱。”
采气士前三个境界说到底只是为了纳气搭建根基的步骤。
少女的惨叫持续一阵,随后轰然倒下。
噬秋蚁从她另一只眼眶里钻出,趁着夜色想要快速离去。
唰!
一根长矛准确无误钉死了它。
在黑夜中描得如此之准,来者也不是凡人。
“甲十一死于偷袭。”
来者是一个壮硕青年,同样是死奴,但他有独特的金色护心甲,预示着他乃是——
金牌死奴!
唯有经历数次死战,才有可能被奖赏一件金色法器。
在死奴当中,他的地位可谓崇高!
他同样是三道月轮,但他可不只会肉搏,甚至掌握一门小法术——
鹰眼!
他远观到甲一被偷袭,匆匆赶来,可还是慢了一步。
另一边得到蚁后警告的裴让也是面色一沉。
不用想,来的人只会更强。
左边传来打斗声,裴让看去,正是唐秋。
她以一敌三,斩下其中两人头颅,正在与最后一人缠斗。
裴让当机立断,放出噬秋蚁,干扰那名死奴,立刻为唐秋争取到一个破绽斩杀此人。
握刀而力的唐秋来不及言谢:
“走!他们似乎被种下跟踪手段,这已经是我杀的第五个了。他们大概是死士,打法悍不畏死。”
五道月轮的唐秋面对一二月轮的死奴几乎是压倒性的优势。
裴让跟上唐秋。
二人走后,又一位女性死奴现身,她手握一条金色铁鞭。
俨然又是一位金牌死奴。
“甲十,乙十九,乙二十都死于一刀毙命。您需要我继续追击吗主人?”
她也在汇报。
“明白。”
她捻起一捧土,捧在手心轻轻吹了一口:
“去把。带我找到他们。”
那泥土被吹散后落在地上,形成一条晶莹的痕迹。
显形术!
能够看到隐藏踪迹的小法术。
战斗发生在许多处。
裴让和唐秋撞见一位死奴。
他手中领着一个人头,正是那位瘸条腿的种子。
“唉,他运气不太好。”
唐秋的话并未说错。
这位死奴赫然有着三道月轮。
“杀!”
死奴对向二人,毫无所惧。
他要是知道唐秋其实是五道月轮,恐怕就要等两位金牌死奴到场再动手了。
被一刀削下脖颈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大意了。
“好刀法。”
“储物袋归我,有下一个归你。有不需要物资事后交换。”
唐秋收起那名弟子的储物袋。
“好。”
裴让和唐秋继续朝其他地方赶去。
众人落下之地都差不多。
他们找到被摔死的一人尸体,由裴让收起储物袋。
“喝啊!你给我去死啊啊啊!”
带着哭丧的嗓音从树林深处传来。
二人赶到时少年正一拳接着一拳轰击在身下死奴的头颅上,将其打得皮开肉绽,脑浆血浆飞溅。
“呜呜,你为什么要逼我!?”
“我不想杀人!不想杀人啊!”
“为了不被打死,我只能打死你了!为什么要逼我!”
少年一边哭,一边把这个死奴的头颅捶成肉泥,直至垂进泥土深处方才罢手。
他的双拳上全是鲜血和碎骨残肉,就是没有一点他自己的血。
打完他就捂着自己的眼睛哭了起来,还拿沾满血的手臂擦眼泪。
这反而让他原本有几分可爱的脸变得有些骇人。
其凶残程度让唐秋都不禁朝后退开半步。
“熊太平?”裴让试探着开口,立刻让熊太阳转过头来哇哇大哭。
“幼明哥!幼明哥!他想杀我!他想杀我啊!幼明哥救命!”
他指着身下的那具无头尸体。
此人也是最初五人之一,五人只有他们三活了下来。
裴让平复心情安慰他道:“别怕,现在安全了,我们一起走。别被其他人追上。”
同时他还注意到,死奴的手边有一柄金色的重锤,但是已经被捶成碎块散落一地……
“那锤子上面的灵机很丰富,说不定原本是件法器。”
唐秋神色凝重。
法器,那是最少也得玉台境才能尝试炼制的东西。
这些看着很像死士一类的人怎么可能能够拥有?
“他们说不定还有个很强的首领,至少玉台境,不是我们能力敌的。”
“就是不知道他在没在。
我们快走,得去找凤师姐和黄师兄汇合!熊太平,你要再哭我们就抛下你不管了!”
唐秋的话语让裴让也心头一沉。
在两人的催促下,熊太平勉强止住哭声,带着两行泪痕跟在他们身后。
三人闪转腾挪,并没有发现黄十年和凤笑尘踪迹,反而率先与浑身是血的宋濂汇合。
“你们也遭遇死奴了吗?”
宋濂知道的要多些。
“他们是神霄门的死奴。是从小经过特殊培训的特殊死士,身那些纹路是控制他们的禁制。每次行动相互之间都以暗号相称。”
“我碰上了一个甲级死奴,三月轮的,这才弄得一身是伤。”
“他们的编号最厉害也就是甲级,那也就是说大概率不会有超过三月轮的更强死奴。”
“这些都是常识,情报都是公开售卖。你们真该多在望龙丘转转,别老去那劳什子坊市。”
“你说我怎么知道他是甲级?他威胁我了啊!他说他是甲五,是来取我人头的。”
“另外,除却神霄门弟子外,他们之中号数高的死奴对号数低的死奴的命令是绝对的。”
和宋濂交流几句,三人得到相应情报。
四人正要动身,却被几道身影挡住。
一女手持金鞭,率先冲来,直取泪痕未干红着眼眶的熊太平。
“甲七,停。”
女子当即停住。
甚至为此她结结实实挨了哭丧熊太平的一拳,被打飞出去撞断一棵大树。
她未做防备,这一拳结实的令这位三月轮黄金死奴用了好久才站起来。
“太慢。”她刚站起来,头立刻被压到断裂的树干上,断裂树皮的尖锐部分擦过,无数条血痕崩现,她立刻惨叫不止。
男子并未有放过她的意思,一直等到惨叫声减弱才松开手。
待重新抬起头站起身,她一言不发重新回到原本围堵的位置上。
“下次再敢轻举妄动,就杀你。”
“明白。”
黑发男子身上,有两件黄金制成的法器,乃是一对护腕。
“做个自我介绍,我乃甲四。”
“这边这位是甲七,那边那个拿矛的是甲六,剩下这两位分别是甲八,甲九。”
他转头看向熊太平:
“你很不错,居然能杀甲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