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哭啼,惊起一阵飞鸟。
“此地离五御一气门二百里。”
甲四不紧不慢逼近,众死奴也慢慢收缩包围圈。
“我知道你们是种子。那么此刻有没有人站出来——”
“只要发誓自己投靠神霄门,我可以不杀他,放他回去卧底。”
五对四。
五三对二一一二一五。
真的有胜算吗?
裴让心底正计算着,唐秋却已经顺势跪下,高举双手:
“我投降。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请放过我。”
裴让微微诧异,随后也跟着跪了下去:
“我也投降!”
熊太平挠了挠头,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他也跟着跪下。
宋濂当时傻眼,一时之间没能跪得下去。
“好!就你不答应,甲七,杀了他,要是这都办不到,你干脆去死好了。”
甲七点头,依旧只是那句话:
“明白。”
“不是,你,你,你们。”宋濂伸手指向三人。
甲七走近,手中长鞭甩得啪啪作响。
平白受甲四惩罚,她可一点都不爽,出手更是直接果断。
“不要,我,我也投降,我也投降啊!甲四大人。”宋濂一边艰难躲过鞭子,一边扯着嗓子嚎叫。
甲七止住攻势,等甲四指令。
“你?晚了!杀他!”
“明白。”
又是一鞭。
一鞭一鞭接一鞭。
数道鞭子抽得宋濂连连朝后退去。
“不要,不要杀我啊!”
“你,你杀他们,你杀他们啊!他们看着不像是真投降啊!”
“切,卑鄙的五御一气门宗人,你被他们洗脑了吗?你只是种子,种子能活下去吗?路边一条,给人杀了都没处埋的。”
唐秋的嘲讽让宋濂脸色苍白。
“就是,投降都投明白,留你何用?”裴让也不甘示弱。
“你们两个懦夫,还没打就投降做什么,我看不起……”
甲四满意地看着二人。
这样的表现……
不对!
他立刻出手,可是已经晚了。
就在甲七逼退宋濂,走到唐秋身侧时,唐秋悍然出手,一剑削去甲七脑袋。
可笑她一鞭刚刚挥出,正要打在被逼到贴近树干无路可退只能抬臂进行防御的宋濂身上前就已经身死道消。
这一鞭也没能落下。
另一边的裴让几乎同时出手,一掌拍在甲七小腹上。
她的尸体向后倒去,裴让顺势夺过长鞭。
因为甲七疑似,自然没有后续攻势。
宋濂早就瘫软在地,又被裴让用脚后跟一踢这才一个激灵站起。
他望向二人的背影神色复杂。
好家伙,感情我在第一层,甲四在第三层,甲七在负一层,你们俩跑大气层去了?
他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参差。
裴家这个天才声名在外,竟没想到他还能屈能伸?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宋海盛说得没毛病,必须想办法在这里把他解决掉。
但眼下还不到内讧的最佳时机。宋濂收敛杀意,重新面对死奴四人。
裴让不会用长鞭,又不想留在这里给对方使用,更怕有追踪禁制,所以他说:
“熊太平,别跪了,起来打碎它,碎到不能用为止。”
“哦?”
熊太平原本又快哭出声音,经此一遭收回眼泪,他接过金鞭几下就打得粉碎。
徒手碎法器?
甲四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什么怪物,他才一道月轮吧?”
手握长矛远远跟着裴让来的甲六突然感觉自己有鹰眼也不是什么好事。
剑拔弩张的氛围一触即发。
而异变,也悄然发生。
“雾气。”
五轮月轮的唐秋脸色一变。
现在可是日头高照的时刻,森林里却突然开始弥漫大雾。
其他人也在随后就发现了不对。
因为雾气弥漫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几乎是眨眼间,众人就被雾气包裹。
“天助我们,一起上,绞杀他们!”甲四下令。
死奴互相之间当然是有一定感知能力的,否则也不会那么快就赶到现场。
这样的大雾,当然助长他们的胜算。
但他未料到这样的命令却引起经验丰富的裴让怀疑:
“所有人分开跑!聚在一起会完蛋!他们相互之间大概率有感知能力,别让他们找准我们的位置!”
喊完他当先就走。
雾气中分辨方向的手段他当然没有,可八十只噬秋蚁却足够他不会撞上任何障碍物。
来不及等其他人回话,现在回话也是暴露自己位置。
只希望他们都能意识到问题所在。
身后有动静,裴让低头躲过一矛。
他抽身而走,身后显眼的金色月轮早已收起,没想到对方还是能够跟上。
对方持续跟来,裴让抓住又一矛的空挡的机会,右手抓住金秋蛤蟆的一只脚:
“变大!”
蛤蟆瞬间放大,将猝不及防的甲六拍在地上。
“缩小。”
因为怕拿不住,裴让两个词衔接很快,成功在脱手前令金秋蛤蟆缩小。
他立刻就走,脚步轻快。
恋战?等着被四个三月轮围殴就老实了。
“可惜没有摧毁痕迹的手段,毁尸手段和防备追踪手段也是。”
他心下决定这一回活着回去就准备起来。
当一名采气士,还是全面一些的好,最好还能有查探手段、治疗手段和突袭手段。
否则遭遇现在这样的情况的确是举步维艰。
“不对,我想得太多了!”
裴让猛然惊觉,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猎刀,与飞来的几梭飞刺对撞在一起。
雾气中攻击之人乃是甲八,虽然不是黄金死奴,但却同样学习掌握一门愚弄术。
愚者千虑,必有一失。
愚弄术的效果便是让人多想。
一次偷袭不成,甲八没入黑暗当中。
这个人很麻烦。
裴让加快遁逃脚步。
要甩开他,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要怎么甩开他呢?一时之间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正当他又想多想时,耳边传来清澈的水流响声,水声激烈,高山流水。
是激流!
祭出金秋蛤蟆,果断让其变大入水。
“我们走!”
裴让坐在蛤蟆背上,一人一蛤顺流而下。
脱离一定范围后裴让方才感觉自己的思维清晰起来。
“不知道这激流通向什么地方。”
其他人没有蛤蟆,未必敢像他这样直接跳入。
“希望他们能没事。”
对于自己率先逃跑一事,裴让毫无心理负担。
他可不是唐秋,五月轮力压三月轮。
正常一对一能不能杀一个三月轮还是难说,更别提在对方的优势条件下作战。
逃跑并不可笑,死在那里才叫可笑。
让裴让惊喜的一点是人皮书居然有动静!
“这可比我辛辛苦苦杀半个月猎物要快。”
激流到头,蛤蟆避开大石头跳上岸边。
“是条小溪。”
这条激流最终汇入小溪当中。
而不远处波光粼粼,恐怕溪流的尽头是一片湖泊。
没有再令金秋蛤蟆缩小。
“损失十只工蚁,五只兵蚁。”
清点战损后裴让不再派出工蚁行动,只放出二十只兵蚁
裴让乘蛤而下,并未来得及回收噬秋蚁。
留下的噬秋蚁一个不剩地被围杀殆尽。
走进湖泊,他耳边就传来轻飘飘的低吟。
十分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但当他真的站在湖泊前,却发现其实什么都没有。
他捡起地上掉落的一只螺,观察纹路发现不妥:
“这分明是只海螺。”
轻轻敲响海螺,其内传出的低吟和他刚刚听到的一模一样!
裴让心中警铃大作。
但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古怪异常的事情发生。
他沉默片刻,离开湖边来到稍远处找了个地方抛开一个深坑,然后将金色的甲虫放出,并鹿角一同放入。
“四个月后我若没来,你就自行离开。”
裴让从卷轴上了解到这只甲虫的名字。
它名龟息灵虫。别看与五色鹿共生,实际上,五色鹿的鹿角生长到一定阶段是会自行脱落更换的。
每到这时,它便会带着脱落的鹿角离开,找到一个地方刨出大坑后藏匿其中。
它甚至能像兔子,打下好几个假洞躲藏。
而由于它擅长屏蔽气息,很难找寻,一般要捕捉只能趁五色鹿尚未到大规模集体换角的日子,从其头上鹿角上寻得。
用秋节的血契之法认过主后,他在心中就有了一丝微弱感应,但这很脆弱,一触即断。
因为龟息灵虫不是秋虫,而是冬虫,秋节的御虫效力自然大幅度降低。
“你记得藏好,我们约定好,四个月内我会挖开这里,敲击洞口三下,到时候你要没走就出来。”
龟息灵虫用触角碰了一下鹿角。
裴让见状将海螺也丢下,把坑洞重新填好压平,甚至让金秋蛤蟆也压过一遍,包括周围的大片地。
“雾中看不出问题,希望你能坚持住。”
裴让离开这颇有诡异的湖泊。
他继续朝前走。
大雾越发浓郁,裴让需要找到一处绝佳的藏身之所。
一来是为了启用人皮书,二来则是熬过这段山雾弥漫的时期。
雾气深处传来动静。
裴让握紧手中猎刀,看准从雾中窜出的影子就是一刀劈下。
一片叶子。
别无他物。
和金秋蛤蟆又前进一阵,眼前再次浮现大片水光。
“又是一片湖泊。”
这里和龟息灵虫感应更加微弱,不是同一片湖。
湖泊分布广,裴家巨人腕方向,二百里……
“我知道了,这里是浪荡山。”
浪荡山,多湖,且几乎每一片不都有特色鱼类生存。
它曾被怀疑为某位强大修士留下的人造秘境,但却不具有很强的灵脉,只有零零散散一些地方灵机较为丰沛。
因为鱼多,附近生存的妖兽多以鱼类为食物。
但反过来,鱼类也多以食鱼妖物为食。
这就是裴让买到的地图上此地全部的资料。
“情报里没提大雾。”
裴让绕过这片湖,并未找到合适的藏身处。
“当然没提。”
冷冽嗓音从裴让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