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营并未直接和哥萨克对冲,而是绕了一圈到毛子军阵的后方,随后开始冲阵。
张师爷此刻身穿黑色重甲,将斩马剑夹在腋下。同样披挂棉甲的战马一跃而起撞开最外面的敌兵。身后的麒麟营都统校尉紧跟其后,就在即将冲进毛子军阵的时候,两人分别向两个方向,从毛子两翼掠过。
轰隆隆的马蹄踩进倒地的人的胸腔,整个冰面上都是沾着血的脚印和马蹄印。而麒麟营的斩马剑也在快速收割着侵略者的脑袋。
很快毛子兵的阵型有些松动,张师爷看准时机,带领五十余骑插进毛子军阵中。如同快刀切开水煮的羊排,轻松撞开一个缺口。
而麒麟营都统校尉所率领的五十余骑,则撞上了冲杀几个来回的哥萨克。
都统校尉用斩马剑的剑柄敲了敲自己藏着铁片的皮靴,冷冷的看了一眼迎面过来的哥萨克。
这些哥萨克刚刚在江北被麒麟营和索伦营冲刷了一波,又在刚刚被女真营的重甲盾士持矛又冲刷了一波。此刻还剩下二百余骑,人数上数倍于麒麟营,却输在经历数次奔袭,马都累的吐着沫子,人更是已经疲惫至极,眼见着马刀都挥不动了。
都统校尉先是站定,随后轻轻踢了马肚子,慢步加速走向哥萨克。在能看清哥萨克帽子上的尖时候已然是袭步。
麒麟营的所有人都身体前倾,阵营密集,对着哥萨克迎头冲了过去。在双方只剩十几个呼吸就撞上的时候,麒麟营竟然从马肚子上解下火铳。这么近的距离不需瞄准,扣动扳机就能打到,何况骑兵连人带马,目标更是大了很多。
此刻不需要把人打死,只要掉下马来,便无丝毫活路。奔腾的铁蹄会直接把前方的一切踩成烂泥。
麒麟营竟然直接把哥萨克的骑兵队撞出一个口子,一波冲锋过后,哥萨克的马却再也跑不动了,最后有气无力的向回跑去。
此刻战斗已经没什么悬念了,尽管毛子伤亡不多,但是被骑兵冲散了阵型,已然失去了战斗能力。毛子的军官拼了命的用鞭子抽打想要后撤的士兵,可是随着麒麟营反复的冲锋分割,已经无法组成有效阵型。
一个毛子兵看着整天殴打自己的老爷,被人马具甲的麒麟营撞倒在地,随后数十个地狱恶鬼般的骑士狂风般呼啸而过,把战斗前还威风凛凛的老爷踩成肉泥,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恐惧,尖叫一声,丢下武器转身跑回去。
后方头盔带着金色尖尖的毛子督战队看到有人想逃,直接对着自己的战友开了一枪。战场瞬间变得异常安静,清脆的枪声在空荡荡的江面上方回荡。更多的毛子兵一阵窒息,随后也顾不得两边都会死。丢下武器转头跑回去。
督战队眼见着压制不住,好在自己站在最后一排,居然转身成了逃跑的第一排。
彼得罗巴普洛夫站在堡子的高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自己信了那些土匪和流放犯的鬼话,喀山过去只有广袤的土地和不堪一击的野人。彼得罗巴普洛夫自信他的远征军和威震西欧的法兰西近卫军不相上下,怎么到了西伯利亚尽头的冰原上,被人摧枯拉朽的就打成了渣渣。
彼得罗巴普洛夫不甘心的叫亲卫吹起撤退的集结号,逃跑的毛子兵逃的更快了。
王辞墨眼见着毛子兵听见集结号要逃出生天,顾不得腿上还流着血大喊一声:“别追!架铳拉弓!自由射击!”
枪声大作,箭矢如雨,推着毛子兵走向阴曹地府。
张师爷摘下面甲,盯着集合号声响起的堡子,骂道:“这婢养的特么的这么无耻,让当兵的上前厮杀自己躲起来。早知道他在那里面,老子直接去抓他了。”又在马上捶胸顿足道:“便宜了老金,也不知道这大功能不能抢到。”
就在逃跑的毛子兵刚刚跑出火铳射程外时候,忽地从侧面闪过一票人马,除了身穿暗红色棉甲的老金,都是身着花豹皮马褂,头戴貂毛暖帽,马上飘着五彩布条的骑兵。
有认识的毛子凄厉的喊道:“花甲骑兵,是索伦人!”
索伦营为首的短须圆脸大汉骑在颠簸马背上,从鞍上挂的箭壶取出一支羊蹄子粗细的箭,踩着马镫站起稳住身形,张弓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只听咻的破空声响,一个张着嘴骂人的毛子官长就被钉在地上。
箭头从这个毛子官长的左侧脸颊穿过,带着几颗牙从右侧脸传出来。箭中间的凹槽卡住上颌骨,直接把人带的栽了过去。人还活着,箭尾部在微微颤抖,可就是被钉在地上动不了。这个毛子官长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滩血迹。
短须圆脸大汉没有理他,他知道这种猎物不需要补刀,甚至都无需管他是否会逃跑。这种天气还在流血,用不了几分钟就会冻死。他继续猛踢马肚子,取下挂在侧面的一丈长的长矛,大喊一声:“兄弟们,跟着俺,封狼居胥!”
跟在后面的老金脸直抽抽,你一个索伦马甲说什么封狼居胥……
一百索伦骑兵很快从溃散的毛子兵中穿插了一个来回,毛子兵丢下一地的尸体,还剩下三百人左右躲回到堡子里。
此时太阳斜挂在西南方的白色山林后面,红霞漫天,冰雪都被染成了粉红色。
江中心处是冰砌成的矮墙,矮墙后面几堆火,把附近的冰雪烧的融化又冻起来,溜滑又黢黑。漠河卫的步卒都围在火堆处取暖,张师爷也跳下马和王大将军一起烤火。
冰墙北侧是一大片尸体和断壁残垣,几个烤完火的漠河卫士兵在尸堆中翻找己方战死的同袍,看到毛子军官也把脖子上挂着的金色十字项链扯下来,鬼鬼祟祟的塞进自己腰下原本装弹丸的小包囊中。
再向北,是零零散散被麒麟营的重骑撞死踩死或者被弹丸弓箭射死的毛子,这里几乎就没有漠河卫的兵士了。
到了北江沿,就都是被索伦营的战果,或者是长矛戳死的,或者是被钉在地上的,或者是被马踩扁脑袋的。
索伦营的骑士们此刻也跳下马来,拿着短刀一个个的剁下地上的尸体或半死不活的毛子的右手。
老金忽然大喊一声:“多罗洛,你看这白皮猪还活着呢,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还没死。”
短须圆脸大汉过来一看,憨厚的咧嘴一笑,说道:“我还以为会被冻死,没想到老小子命还挺硬。”
老金说道:“哪是命硬,是谁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打完了。看着还是个当官儿的,要活的么?”
被叫做多罗洛的短须圆脸大汉说道:“既然仗打完了,就留他一命吧。”
毛子官儿似乎听懂了一样,被钉在地上被血和江面冻在一起的脑袋拼命的晃动,使劲的想张嘴,却因为中间横插着一根箭,什么也说不出来。
多罗洛伸手用力,把箭拔了下来。毛子官儿又被带下来几颗牙,被冻住的伤口也被撕裂,重新流出血来。也顾不上疼痛,直接跪在地上磕着头。
多罗洛和善的说道:“行了,俺既然说要活的,那就是要活的。”说着俯身抓起毛子官儿的手腕,继续笑着说道“不过你可以活,俺的军功也不能少,王大将军说要剁下你们的爪子,这也是军令。”
说罢一道金光从毛子官儿手腕闪过,在一声凄惨的嚎叫声中,多罗洛把剁下来的手扔到身后的冰面上,看着疼晕在地直哼哼的毛子官儿,解下腰间的弹药囊,把黑色粉末状的火药掏出来洒在毛子官儿手腕的创面上,然后随手捡了一根绳子在手腕上面的小臂处紧紧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老金感叹道:“多罗洛大人真是心善,见不得死人……”
多罗洛说道:“没办法,我信佛,就是仁慈。”
老金脸又是一阵抽抽,虽然隔着面甲看不到表情。
正待吐槽时候,一个麒麟营的骑兵跑了过来,大喊道:“多校尉,王大将军说,不要爪子了,把枪和值钱的带回去,尽快回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