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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顺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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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激战
    王大将军骑着马,在漠河卫阵前慢慢巡视了一圈,没有说话。倒是跟着他身后的白弯树一直絮絮叨叨的念着什么,还拿着松树枝回头蘸一下助手端着的水盆里的水,再用松树枝拍一下第一排士兵的肩膀。可是很快白弯树也放弃了,因为水盆里的水冻成了冰坨子。最后白弯树只能将干巴巴的松树枝磕一下助手手里的冰坨子,再拍一下士兵。



    一个伍长对着旁边的兵说道:“你看,这外来的和尚到底是有几分尿性,把观音菩萨玉净瓶里的圣水都请来了,就是这杨柳枝怎么变成了松树杈。”



    正说着肩膀被后面的百夫长给了一拳,百夫长笑骂道:“你懂个屁,这松树是真武荡魔大帝天宫里的松柏枝,拍一下,黑白无常来了都勾不走你的魂,更不怕那些甜美的死了的洋毛子来找你索命了。”



    周围的人恍然大悟,纷纷表示有理。



    白弯树嘴一抽抽,他感觉自己的信仰在动摇。



    这时候,远远的一阵密集的西洋鼓响起,接着是不知道什么人在洋毛子队里吹起喇叭,洋毛子那群灰色的线列忽然变得整齐。随着鼓点迈开步子向漠河卫军阵走来。



    漠河卫这边也在各个百夫长的催促下分成四列,最前面是持盾和长矛,全身黑红色厚重棉甲,带着铸铁面罩,腰间挂着短刀,只漏出两只眼睛的重甲兵。后面是两排身着暗红色薄一些棉甲,手持火器的铳兵,虽然手持火器,但是身后也背着长矛,腰间挂着苗刀,时刻准备肉搏。最后一排则是持着弩箭的士兵,穿的也是暗红色棉甲,腰挂短刀。



    列队整齐,但是还有人手有些哆嗦,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冷的。数个百夫长在自己的阵中穿梭巡视。



    灰色的洋毛子越来越近,可是王大将军还没下令开枪。这时候已经有人没控制住紧绷的神经,扣动扳机,啪啪几声脆响后,零星的升起几道白雾,很快就被江上的寒风吹散。接着就听到百夫长踢人屁股的闷响和骂声。



    等洋毛子走到一百五十步开外时候,王大将军一挥手,各个百夫长很快回到自己队伍最前。大喊道:“两轮齐射,天字号铳先下蹲放枪,放完后和地字号铳交换位置。”



    说着盯住洋毛子的距离,举起刀大喊道:“天字号准备!”



    洋毛子继续随着鼓点声向前走。



    等到第一排毛子兵跨过江上那条一半被冻在冰层里的破船时候,所有百夫长都扯开嗓子,嘶吼出一声“放铳!”



    漠河卫军阵火铳齐鸣,烟雾大作。整个阵地被烟雾笼罩。百夫长顾不得咳嗽,憋着气大喊道:“地字号上前,准备,放!”



    马上又是一轮齐射,烟雾更浓。



    毛子兵在第一轮齐射时候已经被击倒二十余人,有的直接躺在冰面上一动不动,更多的是捂着受伤的部位倒在地上一阵哀嚎,流出的血马上冻住,变成暗色的冰。



    白弯树远远的看着和他一样金发碧眼的同是基督徒的毛子兵,默默的在胸口画了个十字,闭上眼睛念叨着什么。



    二十余人的哀嚎很快就被洋毛子军官的此起彼伏的喊叫声盖住,随后所有灰色士兵停在一百步的位置站住。



    漠河卫的各百夫长赶忙喊道:“所有人蹲下!没我命令不准起来!”



    与此同时,洋毛子军阵里一声怪叫,随后烟雾大作。漠河卫阵前的冰墙上溅起冰渣,划在脸上生疼。有几个来不及蹲下的士兵中弹闷哼一声倒地。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爆竹声响。



    赵四的嘴角被溅起的冰渣豁开一个大口子,看来本就不好的语言功能更加障碍了。



    正在赵四捂着嘴刚蹲下的时候,毛子第二轮齐射又开始了,随后又抵近一步开始了第三轮。



    韦贤想着,这就是三段式排队枪毙。不过毛子显然比此时横行四海的日不落帝国差一些,传说日不落帝国可以冒着30%的伤亡抵近到四十步时候,一轮齐射将对面打崩。而毛子隔着一百步就停下来开始射击,这么几轮击发下来,枪械的到了四十步时候几乎就不能用了。



    正捉摸着,只听见对面又是一轮齐射,不过这次声音更近了。看来是第一排放枪后,第二三排上前放枪,但是明显枪声稀稀拉拉很多,看来这个时代的火铳还是技术不行,故障率还是很高的。



    忽然看到一个带着金色头盔的毛子,冲着队伍里大喊一声什么,然后毛子们纷纷从腰间解下短剑,套在枪口上,当做短矛,随后疯了一样冲过来。



    韦贤已经看到一个毛子兵冻的通红的鼻子和粘在胡子上的鼻涕了,这时候听见王大将军急促的大喊道:“天字号放铳!”



    随着一轮齐射的砰砰声,烟雾弥漫,半跪着射击的天字号铳兵还没起身,王大将军又大喊道:“地字号放!”



    又是一轮齐射,火力倾泻的密集程度堪比冰雹砸下去。冲在第一排的毛子兵已经死伤大半,但是他们像是没有恐惧的野兽一样继续怪叫着向前狂奔。



    漠河卫的百夫长们语气急促的冲着最后一排的弓弩手喊道:“人字号,放!”



    弩箭如同蝗虫一般冲了出去,钉在敌人的身体上。毛子痛苦的倒在地上哀嚎,殷红色的血淌在身下,染红了自己灰色的大衣,最后看着这东方的蓝天和刺眼的太阳慢慢失去了体温。



    王大将军紧盯着毛子们的距离,在距离仅有二十步的时候,噌的抽出自己的腰刀,跳上冰墙,大喊一声:“兄弟们!封妻荫子,就在今天!”



    所有人都丢了手中的枪弩,端起长矛,齐齐大吼一声:“杀!”



    声音响彻寰宇,爆发出击碎宇宙的能量。似乎马上碰撞在一起的毛子都停顿了一下,白弯树更是感觉此刻仿佛天启四骑士一同降临。



    就在一瞬间,两军碰撞,在路上已经伤亡百余人的毛子兵迎头就撞见了持盾的重甲武士,结霜的铸铁面甲上画的是恶鬼脸谱,只露出毫无情感,仿佛是漠视一切生命的眼睛。随后二米长的矛直接刺穿了身体。



    与此同时,远远的马蹄声从右侧传来,声如雷动,是哥萨克来冲阵了。



    漠河卫侧翼猝不及防的,被撕开一道口子,马匹巨大的冲击力还是撞飞了十几个人。但是在百夫长的催促下马上组织好阵型,端着长矛,准备等哥萨克下一轮冲阵时候刺过去。



    而王辞墨,站在冰墙的最高处,身旁的两个重甲武士帮他挡住试图捅他的刺刀。不远处还有零星的枪声,应该是并未冲过来的毛子在自由射击。这时候王辞墨腿上溅起血雾,王辞墨一声闷哼,身形晃了一下,用刀抵住地面,并未倒地。此刻他都没有看是谁在开枪,只是冷漠的看了一眼在侧翼徘徊寻找破绽的哥萨克。忽然回头看着漠河卫的方向,笑起来。



    王辞墨转身砍出一刀,划开一个敌人的脖子。大喊道:“兄弟们,今晚去江北,我们杀洋马吃!”



    漠河卫军阵后,马蹄声大作,接着传来张师爷暴雷般的吼声:“麒麟营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