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歧微微颔首。
和尚长的慈眉善目,看他穿的袈裟与别人略有不同,应该是这里的住持。
向晚虞默默打量完周围之后,收回视线跟着他们往深处走。
下过雨的小路,空气中蔓延着黏腻的潮湿感,混杂着泥土和树木的气息。
越往里走越寂静,偌大的庭院四周种了许多植物,一口褐色大缸放在亭子中央,上面的荷花早就枯萎,只有一根光秃秃干巴巴的杆,还在彰显着曾经的艳丽。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红丝带有条不紊的挂满一棵老树。
这要是夏天来,一定很美。冬天显得到处都散发着一丝凄凉。
跟着住持进到正殿偏房,舟歧就停下脚步。
正殿装束比外面更为庄重,大量的古希腊元素色彩排山倒海,气势磅礴,石壁上的人形图案更是生动。
大殿之上,三座金色的雕像栩栩如生矗立在前方。
旁边两座是一个童男和童女,位置稍后,面含笑,最中间那座最为巍峨。
是一座女菩萨,双手合十端坐于莲花之上,面目慈祥,眉眼低垂,似在睥睨众生。
住持出来后,拿了一炷香递给他。
向晚虞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我检测到了舟时涧就在这里后院]
[疑似受伤了!]
向晚虞思索片刻,随后借口要如厕,问了一侧小和尚位置就出门。
这鹰山寺那么大,舟时涧要是死在这,任务失败,她就回不去了。
后院背靠后山。
下过雨的路最不好走,每走一步小路水洼就会溅湿裙摆。
向晚虞抵达后院,空旷的竹林在四中矗立,小院立在中央,四周静的可怕。
突然风起,空气中藏匿的血腥味淡淡飘过。
后山处还有一间破禅房。
[宿主,男主就在里面!]
向晚虞目光停留在禅房上犹豫片刻,最后轻手轻脚的走进小屋。
原本砖红色的屋瓦,此刻褪成淡红色,屋檐蛛网蔓布,木门破败不堪,挂着的锁此刻锈迹斑斑。
四周还放着破旧的经书以及坏掉的耕具。
她伸手轻轻推开门,顿时发出一阵渗人的吱呀声。
随即是扑面而来的灰尘,定睛一看,里面很黑根本看不清。
这大白天,一间屋子居然能暗成这样。向晚虞不由得怯步。
万一她一进去就被谋杀了咋办,系统也许看出她的想法,安慰道:[没事的宿主,有本系统护着你,别怕,你只管往前冲就行!]
这包票也打的太自信了,向晚虞犹豫再三,最后还是迈着步子往里走。
外面看里面的确暗的看不清任何东西,可进来之后还是有还是有微弱的光从缝隙钻进,勉强能照清路。
向晚虞本来就怕黑,刚踏进屋子一步,脑海里的妖魔鬼怪顿时浮现,她害怕的一哆嗦,身形没站稳,直接打翻了一个木扫把。
扫把掉落在地上的瞬间,向晚虞尖叫一声跳出屋外:[太吓人了,我不干了!]
系统无奈叹了口气:[宿主,你这胆量怎么这么小啊。]
[算了,我给你开照明,你等会进去视野就是亮的了。]
向晚虞一听,气道:[有道具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系统嘟囔着:[我也不知道你胆这么小啊。]
这次向晚虞再往里走一步的时候,视野果然清晰了,刚刚的灰暗一扫而光。
越往里走,血腥味越重。
向晚虞最后停在一座缸前,瓷缸很大,估摸着可以躲一个人,上面也被一块木板严严实实盖着。
这舟时涧不会躲这里面吧?
向晚虞瞬间又脑洞大开,等会舟时涧万一直接崩出来给她一刀怎么办?!
正思索着,向晚虞顿感脖间一凉,一把匕首毫不犹豫抵在她的后颈。
粗重的气息夹杂着浓厚的铁锈味,近在咫尺……
向晚虞脑子空白一瞬,正要尖叫出声,那个人动作更快的捂住她的口鼻,声音阴沉:“说,谁派你来的!”
心脏在一瞬间跳的乱无章法,向晚虞反应过来,拼命的摇着头要说话。脑海里喊了好几遍系统,都没有应答。
舟时涧看出她的意图,警告道:“你要是敢喊,立马要了你的命。”
呼吸顺畅后,向晚虞在心里骂了系统百来遍,然后急切的思索对策。
小说里,女主应对这种情况都是怎么应付呢?向晚虞思索一番最后绝望的得出一个四字结论“女主光环”。
舟时涧显然没什么耐心,感受到后颈皮肤正被冰冷的锐器又挨近几分连忙道:“诶别别别!”
“我其实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你。”
“找我?”舟时涧一顿,横眉微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因为,我知道你每年都会来这里吃斋念佛,祭奠你母妃。”
舟时涧匕首往上抬了抬,直逼到向晚虞的脸颊,徐徐善诱:“然后呢?”
“我……我是你将要过门的妻子,我理应也跟你来一起祭拜!”
“对、一起祭拜!”向晚虞觉得自己这个借口实在是太蹩脚了,人家估计都没认出她是谁。
身后的人动作一僵,随后冷笑的把刀再次逼近一步。
“妻子?”也许是这两个字听起来新奇,舟时涧故作惊讶:“原来是向小姐,可我怎么听闻,向小姐并不喜欢与我的这桩婚事呢?”
“那些都是传闻!我喜欢、可喜欢了!”
“呵”舟时涧嗓子发出轻笑:“我最讨厌别人把我当傻子一样,糊弄我。”
刚刚他早就发现一个女人在外面鬼鬼祟祟,本来是想着她要是没进来,就饶了她一条命。
没想到,倒是直接进来了。
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她找来这边所图什么?
舟时涧想不通,也不想知道,所以刚刚想直接杀了她。
没想到进来的却是他那个名头上的未婚妻。
向丞相千金素来瞧不起他,几次三番折辱过他,原本他想直接杀了她,后面细想这样太便宜她了。
没想到向晚虞屡屡语出惊人,不知廉耻的很。
向晚虞见这条路行不通,索性贴脸开大威胁道:“我知道你私底下暗暗培养了一批死士。”
空气瞬间凝固,舟时涧一愣,眸光闪过狠意,阴沉的快滴水:“那我更留不得你了。”
向晚虞压下心底恐惧:“我要是今天没有活着出去,今晚你培养死士,勾结宦官奸臣,与敌国私下往来密信,这些事都会被捅到圣上那边去。”
舟时涧眼里闪过惊讶,他倒是没想到向晚虞居然知道他这么多事情,他明明都做的滴水不漏。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舟时涧对向晚虞刷新了印象,不由得开始打量她。
随后说道:“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了。”
“我这不是威胁,我是要来跟你合作。”
“合作?”舟时涧像是听到什么趣事,随后声音带上了质问:“你拿什么跟我合作?就凭你知道我的那些把柄?”
向晚虞道:“我可以拿出我的诚意!”
舟时涧正思索着眼前这个充满疑点少女话的可信度,一时力道松懈,向晚虞抓住机会,用手肘往后顶。
少年瞬间发出一声闷哼。
向晚虞这才看清舟时涧的情况。暗色衣衫上,被刀划开了几道口子,面色苍白,刚刚估计被她撞到了伤口,他此刻脸色难看的很,那双阴沉的眸子死死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少女一双清丽的眼眸直接对上他阴暗的视线。
声音干净,平缓:“我说过我会拿出我的诚意!只要你放了我。”
两道目光,在昏暗沉闷的禅房交汇,剑拔弩张。
“我可以协助你,夺下帝位”少女的声音掷地有声的落入他的耳中。
如同往深谭里丢了一颗石子,起初涟漪泛开,最后沉入湖底。
他的心尖一颤,不屑笑了笑,抬起眼再一次重新打量着她:“你拿什么来让我信你?”
“我知道,小年那天你会对太子下手。”
气氛瞬间凝固,少年的瞳孔微缩,冷笑彻底僵硬在脸上。
他收起漫不经心的姿态,仔细打量了几眼眼前的人。
“看来你对我很了解啊”
少女直面着他,两个人的距离不远。
他清晰的看见少女睫毛轻颤,她紧张的咬了咬唇。
舟时涧轻笑:“行啊,那我倒要看看你给我什么诚意,我只给你三天,我见不到诚意,你也别想活着。”
舟时涧歪头看着她,笑的讽刺:“向小姐,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盟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