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迟静立在归元门大殿之前,四周的黑甲骑兵已将他们团团围住,杀机森然,黑甲映着血光,宛如鬼魅。风从北方吹来,卷起地上的尘土,仿佛远方千军万马的嘶吼。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罗逐霜,二人目光交汇,一瞬间都明白了彼此的决定。
他们不会逃。
若要杀出这重围,唯有一战。
黑甲军首领冷冷一笑,举起长枪,枪尖直指萧迟:“束手就擒吧,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命。”
萧迟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举起剑。
罗逐霜轻叹一声:“你终究是这个脾气。”
他话音未落,萧迟已然动了。
剑光如龙,一闪即至,寒芒破空,直取黑甲军首领咽喉!
黑甲军首领大骇,急忙回枪格挡,然而萧迟的剑势如流星急坠,快得几乎看不见影子,只听“铛”的一声,他的枪被震得偏斜,虎口剧痛,掌中兵器几乎脱手。
黑甲军首领突的举枪发力反击,枪身如同雷霆划破天际,贯穿前后、气势汹涌。萧迟看出这是一招“雷声万里”,不禁心下诧异,这是江湖七大派之一“雷音寺”的枪法,颇感来者不善,事端愈加棘手。
与此同时,罗逐霜已然欺身上前,掌心寒意森森,使出归元门“六绝”之一的“风雷十重掌”,用一式“断川势”狠狠拍向最近一名黑甲军士的胸口。那军士身披铁甲,本以为自己不会受伤,然而掌风透甲而入,只听“咔嚓”一声,肋骨寸寸断裂,整个人喷血倒飞出去。
黑甲军首领咆哮一声:“杀!”又是一招“雷霆破空”,一招凌厉的穿刺,枪尖直指萧迟脆弱的部分。枪尖所至,气流与力道汇聚,形成一股不可抵挡的冲击力。
萧迟通过调动内力,快速运行调动下盘气脉,一时仿佛有极强的推力加之于身,身形瞬间撤出一丈远,巧巧避开了对手一击。
黑甲军首领“噫”了一声,自语道:“这难道就是‘归元门’的绝学‘神龙驭风步’,好功夫。”
顷刻间,刀枪剑交错拼杀,双方打的难解难分!
雷音寺的枪法本与佛法相通——“不急不缓,不争不斗”。每一枪的出手,皆是经过深思熟虑,直指对手的要害,并且通常以“护己存身”为先。虽然外界看来气势磅礴,但内心却始终心如止水,动中有静,静中有动。萧迟以为,这位首领枪法虽威猛强悍,但尚未进入雷音寺枪法的上层境界。
萧迟身形在刀光剑影之间穿梭,他的剑快如疾风,所过之处,血光飞溅。他一剑横削,割断两名黑甲军士的咽喉;回身一剑,剑光如游龙般掠过,又是一人倒地。
他的剑法,既非霸道刚猛,也非诡谲阴狠,而是如江水东流,绵延不绝,每一剑看似简单,却又好像无懈可击,对手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便已然身首异处。
罗逐霜身法飘逸灵动,但剑招阴狠诡异,犹如山中孤狼,伺机而动,一旦出手,便是致命杀招。
二人背靠背对敌,配合得天衣无缝。
然而黑甲军不愧是久经战阵的死士,即便折损数十人,仍然毫不退缩,他们渐渐围拢,将二人逼入大殿门内,长枪刀剑寒光如雨,封锁了所有退路。
萧迟目光一寒,陡然跃起,剑光横扫,“铛铛铛”数声,数把长枪同时被斩断,他身形尚在半空,剑势却已再变,如夜鹰扑击,直刺而下!
黑甲军首领大吼一声,猛然双手握枪横扫而出,枪锋带起狂风,直卷向半空中的萧迟!
这一招狠辣无比,竟是用自己的性命作为诱饵,只为换取一击必杀的机会!
但萧迟的剑,怎会如此轻易被困?
他身形忽然扭转,剑势突变,宛如折翅的飞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在半空中转折三次,险之又险地避开枪锋,随后剑光一闪,猛地刺入对方的肩膀!
黑甲军首领惨叫一声,鲜血狂喷!
然而就在这一刻,十余名黑甲军同时暴起,刀光汇聚成杀机,朝萧迟倾泻而下!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黑影疾驰而至,罗逐霜冷哼一声,掌剑齐出,掌风劲烈,竟生生震开数名黑甲军士,同时一剑扫出,将袭来的数柄钢刀荡开!
但即便如此,二人也已身陷绝境,体力渐渐不支。
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黑甲军援军已然赶到,杀机更甚!
萧迟喘息未定,罗逐霜却忽然低声笑道:“看来,今日要死在这里了。”
萧迟没有说话,他的手紧紧握住剑柄,眼神如铁,望着那群不断逼近的黑甲军。
今日,若不死战,他们便无人生还。
忽然间,一道苍凉的琴音在风中响起。
琴音悠远,如大漠孤烟,如雪夜寒江,似诉不尽的离愁别绪,又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孤寂。
所有人皆是一怔,黑甲军士也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去。
只见大殿之外,一匹白马踏尘而来,马背上的女子身着青衣,怀中抱着一张古琴,纤纤拨弦,琴音低沉。
她的脸,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冷漠而遥远。
萧迟看着她,眼神微微一颤。
是她,他的师姐沈静安,也是掌门师父唯一的女儿。
那个曾在多年前亲手领他入归元门的女子。
黑甲军首领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沉声喝道:“何人?”
女子缓缓收琴,轻叹道:“自然是归元门的人。”
她抬眼望向萧迟,眼神平静,声音却透着一丝遥远的温柔:“你还好吗?”
萧迟忽然笑了,笑意苍凉。
“还活着。”
她轻轻点头,缓缓道:“那便好。”
罗逐霜似乎如释重负,对萧迟笑道:“她居然肯现身,我们好像不必着急去死了。”
随后,她翻手间,一道寒光自袖间掠出——
那是一柄通体雪白的匕首,似锋利无比,如皎月之光。
萧迟目光一凛。
风声骤然停滞,琴音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