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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真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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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篇
    书藏书院内,顾平和苏瑶继续聊着月云和顾安的趣事。



    苏瑶轻掩着嘴,眼中笑意盈盈,压低声音对顾平说:“顾公子,你瞧你妹妹这股热乎劲儿,我可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喜欢上月云公子啦?”



    顾平想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经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可能。我那妹妹,平日里虽然对谁都热络,但这般黏着月云的情况,倒也少见。”他微微仰头,看着窗外天边的流云,脸上浮现出几分憧憬“要是有机会,把他俩凑成一对,倒也是桩美事。月云这人品行端正,才学又有造诣,把妹妹交给他,我也放心。”说到这儿,顾平又轻轻叹了口气,“只是这驸马招亲过后,我们便要回邳城了,往后还能不能和月云碰上,都未可知。他生性闲云野鹤,好周游各地,也不知道他公主招亲大会之后要去往哪里。”



    苏瑶歪着头,思索片刻后,眼睛一亮:“顾公子,这事儿也不难办。你不妨趁着在皇都的这些日子,找个机会旁敲侧击问问月云公子的打算。要是他也有意,敞开天窗说亮话便是。倘若他没这心思,往后相处,也能让妹妹心里有个底,不至于陷得太深。再者,就算回了邳城,只要知晓月云公子去处,书信往来也能维系情谊呀。”



    顾平听了,觉得甚有道理,点头同意。



    苏瑶与顾平一边聊天一边逛在书院内,踱步至书藏的一处静谧角落,阳光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洒在古朴的书架与翻开的典籍上,暖融融的。两人各自挑了本书,时而轻声交流书中妙处,时而因某个新奇观点相视而笑,气氛闲适又融洽。



    与此同时,顾顺颐在另一厢会见了旧友司马谦,老友相逢,自是喜上眉梢。一番寒暄过后,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了近日沸沸扬扬的公主招驸马一事上。司马谦捋了捋胡须,微微压低声音说:“顾兄啊,这次公主选驸马,声势浩荡。当今汉帝,那可是铁了心不想把女儿往外嫁,所以啊,入选的这些公子哥儿,机会都还有得瞧。就拿秦羽、黄炙、还有平儿来说,个个都展露过不凡身手与才学,竞争力不小。”



    顾顺颐点点头,正欲搭话,司马谦话锋忽然一转,眼神里透着几分疑惑:“不过,有个叫月云的,你可有印象?此人来历神秘得很,没听说有什么背景,之前比试时,瞧着水平也马马虎虎的,真不知他为何要来凑这热闹。”



    顾顺颐笑了笑,解释道:“这说来也是小孩子间的事,此前初到皇都时,平儿安儿机缘巧合下结识了月云。之所以月云会参加,也是安儿,生性活泼,调皮捣蛋,和月云投缘,不想月云偏爱周游,便找了个由头,硬拉着他陪着平儿来参加招亲大会,借此多跟月云来往,想必月云也没太多别的心思。”



    司马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皱起眉头接着说:“还有个叫轩辕夕的,更是古怪。那小子武艺超强,在赛场上的表现堪称惊艳,本以为是驸马的有力竞争者,谁知道,昨日毫无缘由就退出招亲大会了,实在是可惜。这般半途而废,也不知背后藏着什么隐情,皇都里都有不少人悄悄议论呢。”



    司马谦捻着胡须,目光透着几分老友间的亲近与坦诚,轻声说道:“顾兄,你我相识多年,我也不瞒你。这次三文六武比试,可是汉帝早前莅临书藏,向我询问的建议。三文比试,先比丹青,考较才情灵思;再弈棋艺,磨炼心性谋略;最后拼书法与文章,见学识底蕴。虽说选驸马一事竞争激烈,可平儿,我瞧着也是一表人才,未必就没机会。”



    顾顺颐尴尬地笑了笑,轻轻摆手:“司马兄啊,实不相瞒,我带平儿来,不过是凑凑热闹,让他历练历练。你也知晓,咱这性子,闲散惯了,朝堂之上波谲云诡,人际关系错综复杂,当驸马这等麻烦事,实在不适合我们家。平儿志在江湖,我也不愿强扭他的性子,拘束在这宫墙之内。”



    司马谦仍想多说,顾顺颐面露犹豫之色,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司马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此事还得看平儿自己的意愿。我虽盼着平儿出人头地,可也不想逼他做不情愿的事。”



    司马谦见此,呵呵一笑,说道:“终究是你和你顾顺颐的孩子啊,性子如出一辙。看着是个平平淡淡的崽,实际桀骜不驯,不受俸禄。哈哈哈哈哈”



    街市上依旧人头攒动,热闹非凡。顾安和月云还在吃吃喝喝,到处游览。



    突然,人群像是被劈开一般,让出一条道来,赵轩带着几个家眷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他面色阴沉,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怨愤,直直地盯着顾安,大声喝道:“这不是顾平的妹妹顾安嘛,你这蛮女,今日可算让我逮着了!”



    顾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手里的糖人儿差点没握住,待看清来人是赵轩,她立马不服气地扬起下巴:“赵轩,你又来干什么?本姑娘可没招惹你!”



    赵轩冷哼一声:“没招惹?这招亲大会上,你哥哥顾平让我丢尽了脸面,还有那野小子月云,多番害我好事,这两笔账我自然要算在你头上!”说着,他一挥手,身后几个家眷便围了上来,个个摩拳擦掌。



    月云听到动静,转头看来,随后几步上前,将顾安稳稳护在身后,隔开了赵轩等人不善的目光。



    赵轩见状,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起来:“我当是谁,原来是你,月云!你可更是我眼中钉,肉中刺啊。怎么?就凭你在招亲比武里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出来英雄救美?真是自不量力!”他边说边围着月云和顾安踱步,眼神里满是轻蔑,“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这野小子跟这野丫头能怎么办!给我上,把他们双腿双手给我打断!”



    此番言罢,赵轩身边的家丁冲上前团团围住二人。



    赵轩脸上挂着奸诈的笑,举起手制止家丁,说:“今日你俩跪在我面前,磕头认错,你和顾平就此退出公主招亲大会,离开皇都,还得让这野丫头来日给我当妾,那我可大发慈悲,放你们一马。不然,先把你月云打成废人,然后再去寻顾平叫他陪你一起废了。”赵轩见两人毫无反应,随即扬手让家丁上前。



    月云往四周一看,人群的目光被赵轩的家丁们通通围住,眼见之处并未有旁人能看清自己,于是双手收拢聚拳,浑身慢慢凝起了力。



    顾安身后的赵轩家丁伸出手正欲抓住顾安,月云右手牵着顾安一拉,把顾安拉到自己身侧,一记后踢,踢开对方的手,然后顺势翻身再踢,正中对方眉角,把对方踢晕过去。



    众家丁看见如此,数人一拥而上,顾安吓退两步,被月云用手扶稳后拉,躲开家丁们的攻击。



    随即月云抓住边上的家丁,身体侧过一旁,利用体重破坏对方的平衡,提腿前踢对方的膝盖,以身为轴一扭,把抓住的家丁扔了出去,砸向一众人等。还未等对方缓过劲来,月云几步向前,或朝大颈动脉,或朝肋腰间部,打出一拳一掌,让一众家丁失去行动能力。



    赵轩趁月云在战,拔出匕首在月云身后朝着他刺去,月云尚未回头,便知晓敌人行径,往后跳起,空中双手擒住赵轩的手腕,借助后翻的势头,把赵轩的手往他头上身后扣。月云落地之际,脚踢赵轩腘窝,顺着小腿后提赵轩的脚,就这样,赵轩跪倒在月云面前,月云擒拿赵轩的手,用手指按压手背,往侧一扭,卸下赵轩的匕首。



    顾安此时神气地走来,说:“怎么样赵轩,还狂妄不?还叫唤不?还嚣张不?”



    月云抓着赵轩的手,往上一提,把赵轩拉起,然后把赵轩的手旋至他身后,弓手一推,推走赵轩。



    随后,月云一改温润,面露杀气地喊道:“管好你的嘴,不然你下一句就是遗言。”



    赵轩自知此时如同丧家之犬,四周人议论纷纷,于是自己喊出一句“你给我等着,此仇定报!”后赶忙逃窜,家丁见状,也搀扶起自己人,狼狈逃去。



    月云眼见赵轩离去,自己赶紧抓起顾安往另一条小街上跑,以免被认出。此时,隔壁茶楼二楼,一个几番遮掩却依旧气质华贵的身影把这次打斗看在眼里,更是记住了这位少年英雄,不止记住了月云的脸,还记住了赵轩嘴里喊着的月云名字。



    跑了两条街后,月云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转身面向顾安,脸上瞬间又挂上了那副人畜无害、温润如玉、笑嘻嘻的模样,还没等顾安喘过气,回过神来惊叹自己的武功时,就讨好地说道:“安妹妹,今日这场突发的小风波,你可千万要把嘴闭得严严实实的,千万别跟旁人透露半个字呀。你也知道,这江湖人心险恶,我之前不得已要隐瞒自己会武功,要是让人知晓我还藏着这身功夫,指不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就冒出一堆仇家,要对我穷追不舍、喊打喊杀的,那我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得安生啦。”



    顾安喘了几口气,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鬼点子瞬间如同泉涌般冒了出来。她双手叉腰,脑袋一歪,嘴角挂着狡黠至极的笑,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说:“月哥哥,想让我保密也行,不过,你得答应今后要一直陪着我玩!要是不答应,我这小嘴巴可管不住咯,万一哪天不小心说漏了嘴,那你可就惨啦,天天被人追着跑,想想就好玩。”她一边说,一边故意扮着鬼脸,满心笃定要好好拿捏住这个意外得来的小把柄,尽情捉弄月云一番。



    月云跟在身后,依然笑脸嘻嘻地向顾安求情;顾安则一副持宠而娇的模样,说道自己得留着这个秘密,让月云往后陪着自己游山玩水。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得一片暖红,给整座皇城都披上了一层瑰丽又柔和的纱衣。顾顺颐站在书藏书院门口,扬声唤道:“平儿,该走了!”



    顾平闻声,转身面向苏瑶,眼中满是不舍,他拱手行礼,温声道:“苏姑娘,今日与你相谈甚欢,实是一大快事,只可惜光阴愈美愈快。”



    苏瑶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想了一会轻声说道:“顾公子,今日我也收获颇丰。我现下暂住在城西的柳莺巷,若是你此次没能选上驸马……”她顿了顿,脸颊飞起两朵淡淡的红晕“不妨来找我,咱们一同回江南,沿途还能见识不少趣事呢。”



    顾平心中一喜,忙不迭应道:“承蒙姑娘赏识,若真有那般缘分,在下定当赴约。”说罢,才一步三回头地朝着父亲走去。



    苏瑶在书架边,柔情似水地看着顾平远去,心中也是一阵碧波泛动,难以平息。



    另一边,顾安肚子里早就唱起了“空城计”,她一屁股坐在街边的石凳上,然后躺在石凳,两条小腿晃荡着,嘟囔道:“我走不动了,月哥哥,我好饿呀。”说着,还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向月云,双手揉着肚子。



    月云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弯腰凑近问:“你今天一天都在吃,肚子还饿啊?那你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



    顾安却耍赖地摇摇头:“不要,我现在一步都不想动,除非……除非你背我回客栈。”



    月云没辙,只好蹲下身,顾安立马雀跃着爬上他的后背,双手环住月云的脖子,她的双手熟练地环住月云的脖子,小脸紧紧贴在他的背上,呼出的温热气息轻轻拂过月云的脖颈,痒痒的。



    月云稳稳起身,背着顾安往客栈走去,一路上,顾安可没闲着,她的小手不安分地揪着月云的头发,一会儿轻轻扯一下,一会儿又摆弄着发丝。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那曲调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却充满了无忧无虑的欢快,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月云也只是好脾气地笑笑,加快了回客栈的脚步。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饭馆的房间里摆上了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顾顺颐刚夹起一筷子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碗筷,看向顾平,笑意温和地问道:“平儿,白日里和你在书藏聊了许久的那个姑娘,是哪家的闺女啊?我瞧你们聊得挺投缘。”



    顾平正闷头扒饭,闻言抬起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爹,她叫苏瑶,是个极为有趣、知书识礼的姑娘。”



    顾顺颐微微一愣,随即眼神亮了起来:“可是当朝丞相夫人的外家,江南的豪族苏家?”见顾平点头,他不禁捋须而笑“这苏家书香门第,在江南颇具声望,他家的女儿必定是知书达礼、才情出众。平儿,你俩都聊了些什么呀?”



    还没等顾平答话,坐在一旁的顾安咽下嘴里的食物,一下子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地打趣道:“爹,您看哥哥提起这位苏瑶姐姐就顿一顿,满脸红光。我看哥哥呀,八成是喜欢上苏瑶姐姐啦!”说着,还冲顾平扮了个鬼脸。



    顾平被妹妹这话一呛,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摆手否认:“安儿,别胡说!我与苏姑娘不过是志趣相投,多聊了几句罢了,哪有你说的事。你今天又不在书藏书院,别多嘴”嘴上虽这么说,可眼神却不自觉地闪躲,泄露了几分心虚。



    顾顺颐放下碗筷,脸上挂着温和又打趣的笑容,目光在儿女身上一一扫过,难得开口打趣道:“咱这趟皇都之旅,收获可真是够丰富的。平儿啊,就算当不成驸马,还结识了江南苏家的姑娘,平儿这缘分要是续下去,可是攀了门好亲事。”说着,他又把视线转向顾安,笑意更浓“再看咱们安儿,来皇都第一天就和月云混熟了,瞧你们整日形影不离的,比亲兄妹还亲。”



    大家被这话逗得笑起来,气氛轻松又融洽。顾顺颐这时把目光投向安静吃饭的月云,笑意不减,语气却透着几分认真:“云儿啊,我瞧你这孩子品行端正,和安儿相处又好,我也忍不住多问几句。你如今可曾定亲?家在何处啊?日后又有些什么打算?”



    顾安听到顾顺颐这么问,心跳马上加快,娇嫩的脸蛋也一点点变红,手上只是继续夹菜扒饭,两眼除了饭桌哪都不敢看,似乎生怕惊扰了什么一般。



    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嘴里还含着一口饭,他忙咽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稍显局促地说道:“顾伯伯,实不相瞒,我无父无母,打小在岭南的一个村子里长大,全靠乡亲们照应,吃的是百家饭。七岁那年,我想着外面的世界肯定精彩纷呈,就背着个小包袱,离开了村子,四处旅行流浪去了。”说着,他垂下眼眸,似是陷入了往昔那些或惊险、或新奇的旅途回忆,“这一路走走停停,见识了不少风土人情,却也没个定性,至于未来,我还真没怎么细想过,走到哪儿算哪儿吧。”



    顾顺颐听后,心中升起几分怜惜,说:“原来是这样,你这孩子倒也不容易,小小年纪就闯荡江湖。”



    随后顾顺颐看了看女儿,对月云说道:“既然居无定所,尚未定亲,日后也无打算,又和平儿、安儿结得好友,不如来邳城,暂居舍下,说不定安儿和云儿,也是一对俏佳侣,你看如何?”



    顾平立马心领神会,跟着起哄道:“就是啊,爹这主意妙!妹妹,我看月云品行、模样都是上佳,这可是给你找了个好人家,往后你俩相互照应,也省得你整日里调皮捣蛋,爹和我还能省心不少。”



    顾安哪料到父兄会突然这般打趣,小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苹果,连耳根子都泛着红意。她羞得低下头,两只小手不安分地揪着衣角,嗫嚅着:“爹,哥哥,你们说什么呢……”话虽如此,偷偷抬眼看向月云的余光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羞涩。



    月云听完顾顺颐的话,先是愣了愣神,眼神呆呆的,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赶忙说道:“顾伯伯,您要是不嫌弃我这没家没业、四处漂泊的性子,我自然是一万个愿意。只是我自幼习惯了闯荡四方,心里总有股往外跑的劲儿,恐怕没办法常住。不过您放心,就算要走,我也绝不会干出那种几天就不辞而别的事,定会和大家打声招呼。”随后,月云像是噎着一样,支支吾吾,慢慢才吐出话来“至于婚事之约,我......”



    顾顺颐摆了摆手,笑得愈发开怀:“不急不急,月云啊,邳城虽说比不上皇都繁华,却也安稳惬意。你先在那儿住下,要是住腻了再走,也没人拦着你。哪怕等到安儿十五岁、二十岁,你想出去游历,那也成。当然咯,要是能成了亲再走,那是最好不过的,有了家室牵挂,在外闯荡累了,好歹有个归处。”



    顾顺颐这话一出口,顾平立马来了精神,想起苏瑶揣测顾安的心思,一边拍着桌子起哄,一边笑得前仰后合:“妹妹,你听听爹说的,多好的事儿啊!月云都表明心意了,你怎么说呀?”



    顾安被众人盯得越发羞涩,跺了跺脚,娇嗔道:“哥哥,你再乱说,我可不理你了!”嘴上虽佯装气恼,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跳个不停。



    深夜,月云独自在庭院坐着,深思自己的打算。心想,自己漂泊不定,自幼离开村庄,未曾在任何一个地方久居,也不多深交的好友。虽然答应了顾顺颐前往邳城,但是又怕自己辜负顾安。



    想到顾安,想起她古灵精怪、调皮活泼的性格,又掩不住笑,顾安的模样,瞬间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她那灵动的眼眸,笑起来时弯弯的,仿佛藏着漫天星辰;她那小巧的鼻子,总是在好奇的时候轻轻皱起;还有她那时不时随心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俏皮的弧度,随时都能吐出一连串古灵精怪的话语。



    想到这些,月云不禁掩不住嘴角的笑意,那笑容,温暖而柔和。他的内心,也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无比平和,诸多顾忌甚至是连孤独周游天下的想法,都在顾安的身影浮现的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于是打定主意,换一种生活,尝试一下。



    第二天早上,皇宫南门端礼门内丹凤广场上,皇宫禁卫在两侧戒严,太常率两名官员,在禁卫统领也是秦羽父亲秦龙飞的陪同下,宣读三文比试的规则。



    “公主招亲,招天下文武双全,心意相通者。六武比试中,成绩无优者不必参加三文比试。”太常手捧诏书,庄重严肃地宣读着。



    月云一听这话,笑嘻嘻地看向顾安顾平说:“看来今日我没办法陪你去参加比试了顾平,我六武比试四劣两中,没有优等,没资格参加。”



    顾安眼睛斜着,嘴角上扬,欲藏难藏内心欣喜:“那月哥哥今天再陪我逛逛城西呗,昨天还没有时间去呢。”



    月云连着点头,回应顾安:“嗯嗯嗯,没问题。”



    “公主殿下另有宣召,特邀以下公子前来参加三文比试。”太常顺着诏书继续宣读“......月云公子......”



    “啊”“啊”顾安月云听到被邀请的名字中有“月云”后同时发出疑问,都无法理解为什么月云会被宣召请试。



    顾平手扶下巴,仔细端详,想不出其中缘由。



    “三文比试,一比丹青,考较才情灵思;再斗弈棋,磨炼心性谋略;终拼文章,见书法及学识底蕴。请诸位三文比试参赛者随本官入盛贤殿稍作等候,即作准备。”太常宣读完,合起诏书,点着邀请参赛者的名,发现月云还没前来,四处张望“月云公子在哪,请一并前来。”



    月云听见太常传唤,有点着急地看了看顾安。顾安则还在出神思考为什么公主要召月云去参加三文比试。无奈之下,月云只能跟去,顾平也随月云一起前往。



    众人进入金龙大殿,过中间静思殿,到盛贤殿,在准备好的座位就座,各自等候比试开始。



    不一会,一群宫廷画师走了进殿内,为首的画师说:“三文比试第一项,丹青。请在接下来两个时辰的限时内,各自打开所派发的密函,密函内有试题两份,需要各位作画两张,两个时辰后,即刻收画。”



    顾平接到画师派来的信函,打开查看题目。第一题是画出所见生平美景,第二题是画出所愿求见美景。



    顾平仔细思考,他今生至此连束发之年都未到,不过十四岁,这次远来皇都也是生平第一次远行,路上虽然美景众多,但是万般盛世在顾平心里抵不过他在邳城那小小的顾府,终日陪伴父亲顾顺颐,护着妹妹顾安,可能加上月云,也许......还有苏瑶?



    顾平心中莫名想起苏瑶的面容身姿,耳边仿佛想起苏瑶那天籁之声,表情立刻挂上盈盈笑意。



    随后,顾平下笔,先画出顾顺颐、顾安、月云围坐在饭桌前,再画自己端上饭菜的姿态,最后把顾府内的光景画上。



    接着是第二道题目,所愿之景,顾平再次会心一笑,画出了和上一幅画一模一样的情景,只是这次,把苏瑶也画了进去。



    另一边,阿勒坦也打开信函查看题目。阿勒坦的第一题是画出英雄,第二题是画一个家庭。



    阿勒坦细细思考,想起自己的父亲。他曾以为父亲是英雄,统一草原,建立金辽,可父亲又野心勃勃,意图以战争南侵陈朝与现在的汉朝。阿勒坦深知,如果肆意挑动战争,破坏两国的和平,将会令很多人白白牺牲,所换来的疆土,并不能弥补百姓的创伤,只是父亲的虚荣与执着。阿勒坦摇了摇头,这样根本不配叫英雄。



    于是,阿勒坦画下一名草原男子身骑骏马,手执弯刀高举,左右两方皆是偃旗息鼓的士兵在欢呼,各自为战争的结束而喝彩。阿勒坦认为,能保天下太平,不必征战的,就是英雄。



    而第二道题,画一个家庭。阿勒坦又想到自己,从自己记事以来,母亲独自照看自己与弟弟妹妹们,而父亲不是今日去大营,就是明日去练兵,终日流转在军务中,意图以武立国,四处征伐。



    阿勒坦想了想,画下一幅画,里面是父亲牵着自己的手,抱着弟弟,母亲则一手牵着妹妹,一手牵着自己,一家人在草原上穹庐外看着日落,惬意自然。



    秦羽打开他的信函,只见自己的第一道题是画出最希望自己成为的样子,第二道题是画出最敬佩的人。



    秦羽微微一笑,他从小受到父亲秦龙飞的教育,今生定要为大汉百姓尽力,让苍生安康,最希望自己成为的样子,当然是一名为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好官。于是,他画出自己站在广袤的田野间,周围是安居乐业的百姓,有孩童嬉笑玩耍,有农夫耕作后擦汗露出满足的笑容,有老者安详地坐在树下乘凉。此人手中拿着一卷书简,似乎在思考着如何制定利民的政策,又或是准备为百姓排忧解难。天空中阳光明媚,象征着太平盛世,而此人的眼神望向远方,透露出对未来的坚定信念和对百姓福祉的不懈追求。



    至于第二道题,自己最敬佩的人,当属父亲秦龙飞。秦龙飞作为皇宫禁卫十数年,曾是前朝时期武林联盟中武林盟主董升的副手,武功高强,心怀苍生。于是,他画出自己父亲秦龙飞身着铠甲,率领皇宫禁卫在丹凤广场的样子,威风凛凛,眼神如炬。画完此画,秦羽的心神,已经随着宫殿窗外的天空,飘在自己期盼的未来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