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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真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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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篇
    晚上,结束一天的比拼后,顾顺颐带着顾平、顾安、月云到饭馆,点了五花八门各种菜肴,为他们庆贺比赛的顺利。



    小二刚一走远,顾安就露出一副不悦的表情,说:“爹爹,哥哥今日成绩是不错,可是月哥哥今日发挥不佳,哪有这样庆贺的道理啊。”



    月云挠挠头,尴尬笑笑:“我本来预计的结果也会是这样,并没有发挥不佳,应该是发挥正常而已。”



    顾安和顾平听到后都被逗得哈哈大笑,顾顺颐喊停两个孩子,对着月云说:“人生在世,难得样样精通,更重要的是发挥己长,修补己短,至于成败得失,争取是好事,介怀是坏事;吸收是好事,沉浸是坏事。”



    顾平停下大笑后听顾顺颐说完,然后跟父亲说:“爹,月云根本就不在乎此次成败,本来就是孩儿和安儿与月云初识之日用来挽留月云的借口,希望能和一位才德兼备的才子结交。如今月云继续参赛,也是出于安儿蛊惑。”



    顾顺颐迷惑的表情转过头看向还在咯咯作笑的顾安:“噢,安儿竟有掌控人心之术,为父可是见所未见。”



    顾安收起笑容,跑到月云旁边,伸手摸着月云的头发:“月哥哥是为了哥哥的比试才坚持的,爹爹你不知道,今日比试,多少官宦子弟、武林中人,各施诡计,取胜于巧,月哥哥虽然不通武艺,但是他好像挺走运的,每每都能让狡诈之徒败走,不过月哥哥也没赢就是了,哈哈哈”说着说着,顾安又把自己逗笑,一旁的月云也被这话弄得开怀。



    吃过饭后,顾平来到客栈后院闲坐,看到月云在这泡茶喝。



    “好有雅兴啊月云,看来今日的比赛没有影响你的心情呀。”顾平微微笑,走到月云一旁坐下。



    月云把另一个杯子用茶水烫洗,随后倒上一杯热茶,推到顾平面前,笑了笑说:“我既不像那些公子哥儿切求于驸马之位,也没有顾平你追寻武艺之心,成败不值一提,对我来说,就跟逛街散步一样,是段路程罢了。”



    顾平端起茶杯,轻吹降温,随后慢慢细抿“既然如此,在这之后,你想做什么?”



    “继续往天南地北而去吧。”月云也喝了一口茶,悠哉地说。



    “难道究极一生都在旅途吗?飘忽不定,如海上孤舟。”



    月云想了想,说:“有人生来就是孤舟,若是不漂浮于海上,便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沉溺海底的命运了。”



    顾平闻言,被月云的话勾起一阵忧伤。



    月云突然眼睛聚起神来,抖擞地笑着说:“但是我并不相信命运,不相信天数。天立其身,人定其途。终归是人的选择,造就人的一生。我相信人定胜天,往后的日子,我会找到自己的方向的。”



    “哈哈哈,这才是我看得上的朋友,哪有命定之数,从来都是人定胜天。”顾平听完月云的话,也精神抖擞起来,拍着月云的肩膀开怀大笑着回道。



    两人对着月色,喝着茶,自在地谈天阔地。



    第二天,依旧是辰时,皇都校场内,众选手到场,准备参加公主招亲大会的独斗项目。



    六武——独斗项目,参赛者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大组,每组内每轮,抽选两人单轮互相竞技,只用拳脚,限制区域,由皇都四位校尉监察比赛情况,出区域者败,认输者败,无法行动者败,校尉判负者败。东南西北每组胜负前四名再进入下一淘汰环节,十六人继续两两比试,规矩照旧,直至最后一位胜者获评特等。十六位晋级选手中,首轮告负者为中等,后续八人中告负四人评中,剩下四人除去最后胜者皆优。



    很快,各自的分组就出来了,月云和顾平分别是南组和东组,顾平继续查看分组的告示:秦羽、黄炙、阿勒坦分为北组,竞争最为激烈;刘奇、容风沙为西组,神秘莫测。顾平仔细考虑,心想难道这是众人的来处决定的?再仔细端详,发现身为皇都官家子弟的赵轩分在了西组,想想应该就是随即分配的了。



    众人赶往各自的场地,顾平也来到东组的比赛地。顾安跟着顾平,看了在场的人一圈后,对着顾平说:“哥哥,我看这里没什么太厉害的人,我不管你了,我去看月哥哥了。



    顾平眼睛斜着瞥了顾安一眼,会心笑着摇摇头,嘴里念叨着:“这个没良心的丫头,哈哈哈。”



    “选手就位准备,第一场比赛即将开始。”伴随东组校尉的喊话,顾平的思绪拉回比赛,他打算趁自己没上场,好好观摩一下东组以及其他组的选手。毕竟在此之前,六武项目前四项都没太多直接的较量,顶多是桩步项目间接比了比身手,独斗项目是第一个选手们同台交手,亲身比拼武艺高低的项目。



    东组的前两轮比赛毫无看点,顾平看完摇摇头:“尽是些娇生惯养之人,拳脚无力,桩马无根,泛泛之辈。”随即,把目光放到另一边的北组,正巧接下来是黄炙对阵阿勒坦,顾平兴致一下就上来了。



    北组校场,黄炙和阿勒坦站到场地中,黄炙抱拳躬身:“在下黄炙,大汉黄土镖局黄定山之子,素闻大汉之北,草原之上的金辽上下通武,阁下贵为金辽王子,必定更善武艺,在下今日有幸请教,望阿勒坦王子不吝赐教。”



    阿勒坦右手握拳紧贴左胸,微微俯身:“黄公子,我是金辽王子阿勒坦,今日能和大汉武林中的翘楚一代比武,同台竞技,是我的荣幸,定当全力以赴。”



    打过招呼后,校尉下令开始比赛。



    阿勒坦步步如雷,快速几下进马踏入黄炙身前一臂之远,左手横置胸前,右手直拳打出。黄炙手臂一拨,另一手以爪形直入阿勒坦中门,擒住阿勒坦左手手腕。阿勒坦左手手腕被擒后,振臂沉肩,随后往前一拳。黄炙根本抵挡不住阿勒坦的蛮力,紧紧擒住阿勒坦手腕的手反倒成为自己的障碍,一时收回不及,被阿勒坦用力振开。阿勒坦并未放松,振开黄炙后右脚一步踏前,右手弹臂摆拳直冲黄炙面门。黄炙双手护头勉强挡下,可阿勒坦手肘一扭,被黄炙挡下的手臂扭回来以掌势指尖命中黄炙腹部,随即侧身左脚小跳上前替换掉右脚作支撑脚,右脚一个侧踢,再次击中黄炙腹部把黄炙踢开几尺,滚在地上。



    黄炙在地上滚了几圈后,蹲起抱腹,回了一口气,可眼角所见,阿勒坦已经跑到跟前,右拳高举,一下砸拳攻来。黄炙借地面优势往阿勒坦身侧翻滚躲开,随后贴地绕腿,身体顺势转回朝向阿勒坦,半蹲着用右腿从身前往头顶大幅度摆去后,砸向阿勒坦膝盖。阿勒坦刚刚为了全力砸拳攻向黄炙而立地生根的马步,此刻成了躲闪不及的要害,膝盖重重被黄炙砸了一脚,耐不住疼往后退了几步。



    黄炙继续留在地面以低身腰马进攻,摆腿横扫地面以图突破阿勒坦的桩马。阿勒坦接连退了几步,突然提起立桩,稳如泰山地站定,黄炙一脚横踢过去,仿佛踢中钢铁巨石一样。阿勒坦双手成爪,抓向地面的黄炙,黄炙则两手撑地,向后一翻跃去。



    几轮交锋下来,顾平看出黄炙正处于下风,虽然黄炙的应变能力很强,但是耐不住一力降十会,再多的变化在力量差距前,显得微不足道。眼下黄炙还有体力坚持,可场地有限,只要阿勒坦继续正面进攻,哪怕黄炙再躲,也躲不过要正面交锋的时机,只需再过十数回合,黄炙的体力就要见底了。



    阿勒坦也看出对方正面吃亏,不容多想,马上冲到对黄炙面前连续两拳直拳。黄炙吃力的左挡右拨后,被阿勒坦紧接的一腿直踢命中胸腔,重重往后飞去,落地前双手拍地卸力,总算缓和一些。而阿勒坦正乘胜追击,右拳一个长摆拳朝着黄炙左脸。



    黄炙俯身躲过后,重拳上摆,击中阿勒坦右胸下,再斜着左肘重砸阿勒坦右侧后背,随后左手抱着右拳作支撑,右手肘以肘关节刺向阿勒坦右腹,阿勒坦在右摆拳后紧接右臂横扫的攻势没能击中黄炙,反倒被黄炙抓住这一连串机会反击,阿勒坦也重重地挨下一套。



    阿勒坦被连击打退两步,随即半转身左脚一蹬,蹬向袭来的黄炙腿部,黄炙赶忙后撤半步,躲开一踢,也丧失了追击时机。



    随后两人各自回气,摆好架势,准备再次交战。黄炙左脚探前,以步法进马,步步为营;阿勒坦弓身靠前,双拳伺机而动。



    再瞬间,两人又拳拳相接,黄炙拿好自己转马灵活的优势,从多个角度寻找阿勒坦出拳的破绽,以零星攻击打破着阿勒坦的防守。而阿勒坦招招不让,大开大合,劲力十足,靠着自己的身体素质直接硬吃黄炙的拳脚,以进攻对进攻,分毫不让。



    半柱香下来,两人都气喘吁吁,大汗淋漓。黄炙虽然击打数不少,可奈何阿勒坦身强体壮,彼此对攻,都吃对方的拳头,黄炙也是吃亏的。而阿勒坦一方,虽然黄炙力气不如自己,但进攻变化多,此刻算下,阿勒坦也身中二十数拳,筋骨疲痛。



    两人顿了顿,再次攻向对方,阿勒坦大幅度由下而上的摆拳朝着黄炙腹胸头中线而去,黄炙准备连带转身鞭腿还击,这一瞬间,黄炙思考着自己接下来的判断:倘若转入阿勒坦身后,哪怕攻击不到要害,但阿勒坦也无法有效回击;但转入阿勒坦身前,此刻阿勒坦是中门大开,要是击中,非常有可能一招制敌。



    短短片刻的思考,黄炙翻身转进阿勒坦身前,带着惯性左腿甩出一记鞭腿,朝着阿勒坦的腹腔而去。可是黄炙失算了,阿勒坦终归是草原王子,游牧出身,虽然是王室中人,实战经验却不亚于大汉军伍。他故意卖出破绽,虽然表面上中门大开,可击出的却是非惯用手的左拳,右手则时刻准备变招。黄炙一记鞭腿,被阿勒坦右手挡下后上拨,前臂圈住黄炙左腿一拉,黄炙整个人被拉起,空中阿勒坦一记重拳击腹,把黄炙重重打飞,倒在地上。



    黄炙吃了一记重拳,双手撑地仍然想爬起,可是爬到一半顿时因为腹部疼痛失力倒下。校尉见此,终止比赛,宣布本场较量由金辽王子阿勒坦获得胜利。



    顾平在旁看得眉头紧皱,比武全程他看在眼里,目前的他,不敢说有几分可能足以战胜阿勒坦,即便是本场败下阵来的黄炙,自己也并非有着足够胜算。此刻的顾平,有些怀疑自己多年习武积攒的能力。



    下一轮,轮到东组的顾平,顾平站到场地内,对方鞠躬作礼,自道姓左名子衡,晋中地带平阳太守之子。



    顾平也恭敬地行礼:“在下顾平,江南邳城人士。”说完,两人各自摆好架势。



    一开始,左子衡并不急于求进,他只是左移一步,右探一步,试探着顾平,打算看看对手虚实。顾平则半步半步缓缓前移,慢慢的,双方桥手对接,顾平化手作掌压下左子衡的桥手,另一只手从自己胸前击出。左子衡侧身闪躲,同时试图抽回被按住的手。来拳倒是躲过了,可是左子衡露出的破绽太大,顾平以拳作锤,猛击对方的上胸,随即马步一进,把腿立在左子衡的腿后,转身沉手。左子衡站立重心就这样被破坏掉,往后摔倒。



    顾平把刚刚按压下左子衡的手转为擒拿,制住左子衡的手腕,然后顺着左子衡关节往他身后扣,左子衡整条手臂被顾平压制无法动弹。接下来,顾平虚抓锁喉,然后抬头看向校尉,校尉眼见此状,随即宣布,比赛结束,顾平获得胜利。



    顾平松开制住左子衡的手,站起来一点后,又伸出手去扶起左子衡。左子衡虽然武功平平,但他看得出自己与顾平的差距,也明白顾平刚刚手下留情,宁愿虚设杀招,也没有趁着自己行动被制服,多番击打,只求胜利,点到为止。于是,左子衡抓着顾平伸出的手,借力缓缓起身,顾平也为左子衡掸去身上的灰尘。



    左子衡拱手道:“顾公子有才有德,在下自愧不如,心服口服。”



    顾平也还礼道:“过奖过奖,有缘得以和左公子交手,不失雅兴。”



    就这样,顾平往后在东组毫无压力地赢过几位武艺平平的官宦子弟、武林青少,排名跃至东组头名。



    在顾平比武时,南组的月云也准备上场进行第一次比试。顾安在旁边捏着月云的肩膀胳膊,替月云放松。



    “月哥哥,这次不同昨日的比赛,这次可是要真拳实腿地打架,你要是撑不住,记得马上跑出场地或者认输,不然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我都不认识你了。”顾安脸色略带担忧,手还是卖力地给月云捶肩。



    “我云游四海靠的就是腿力,放心吧,论跑步,他们撵不上我的。”月云志气满满,可双手还是在发抖。



    顾安看着他发抖的手,撅起嘴巴说:“你看看,装得跟很有信心一样,手还不是在抖。别逞强,月哥哥,现在快比完六武了,哥哥他不用你去帮忙都可以排名靠前了,之前我让你撑住参加,是我不好,要是会被打伤,不如别上去了。”



    月云甩了甩手,看着顾安说:“难道我不可以争胜吗?虽然前面四项都是劣等,可是三文六武,这还没过半,说不定我剩下五个项目全部特等,公主殿下到时依旧选我作驸马了呢。”说完,戏谑一笑。



    顾安听到这,突然心里有了点小脾气,她用力一推月云的肩膀,停下给他捶肩的动作,面露不悦地说:“月哥哥很想当驸马吗?早先还说要四海云游,哥哥说讨厌困于宫中的时候,你还急不可待地点头附和,现在倒好,改主意了,想荣华富贵了是吗?”



    月云侧过头,仍是一副温和的笑容:“怎么会啊,当了驸马就久居宫中,万事不由我,那我还怎么去邳城等你带我去吃好好吃的,玩好玩的,画画给你看呢?嘻嘻”



    “那你说你想争胜?不然......”还没等顾安说完,月云又接上一句:“说笑而已,对我来说,要胜尚且困难,要败还不简单?正常发挥就败下阵来了。”顾安被月云的话逗笑,又伸出纤纤玉手给月云捶肩。



    赵轩此时带着家眷满场走,看见顾安和月云后,大摇大摆地走过去,趾高气扬地说:“唉哟,这不是那对山野小情侣吗?你俩不在荒郊野外、田边山下谈情说爱,跑到招亲大会上作甚呢?”



    顾安看见赵轩,没好气地扭过头去。月云也深吸一口气,眼神从赵轩一侧拉开。



    赵轩走到月云跟前,伸手拍了拍月云的肩膀,说:“野小子,我可记着你昨天的捣乱呢,你求神拜佛别让我独斗环节有机会碰上你,不然我把你打得余生都得让这野丫头照顾。”随后赵轩转过一侧,朝着顾安说:“野丫头,我看你长相清秀,面容姣好,要是愿意,我倒是有个末房小妾的位置可以留给你,待你及笄之日,来我府上,服侍服侍我,说不定我随手赏你点什么用不上的次等货,你和你那野哥哥还有这野小子就鸡犬升天了,哈哈哈哈哈。”说完,又大摇大摆地走开。



    月云眼神一冷,刚刚抖动的双手缓缓平静下来,刚要起身,身后的顾安则在听到赵轩的话后,怒目嗔视,破口大骂:“赵轩你个手下败将,连我哥哥吃饭喝水的功夫都不如,他随手动动就把你打趴下了。”



    月云听着顾安的怒骂,感觉到顾安心里没把自己当作是她的庇护,内心一揪。随后月云压抑思绪站起来,轻抚顾安的后背,念叨:“不生气不生气,顾安是好姑娘,长得好看,性格也好,不跟这种鼠辈一般见识。”



    顾安哼了一声,坐到椅子上生闷气,月云则到顾安身后给她捶肩捏手。



    此时,另一位北组的参赛选手,在远处呆滞地死死看着月云。



    很快,南组轮到月云上场。顾安此时消了气,又给月云叮嘱道“月哥哥要照顾好自己,不要逞强,实在打不过就保全自身,别受伤了”顾安的脸上充满担忧。



    月云微笑着点点头,心里还是顾安之前的话,直到走到擂台中央,还在发呆。



    此时,对手认出月云,说:“你就是之前那个把赵公子撞下马,还害得赵公子摔下高台的月云啊。来吧来吧,赶紧比完这场让我准备下一场。”



    月云回过神来,恭敬地行礼,说:“在下月云,岭南月家庄人士。”



    校尉下令开始,对手双手成擒抱状冲了过来,月云往后接连后退,大约退了十步,突然站住,抱着对方的一只手,怎么都不放。对手见状,另一只手握拳锤去。



    月云闭上双眼,只顾着抱紧对方的手,用全身的体重一沉,把对手拉到地上。对手似乎一个没留神,脚下重心被月云拉到一侧,整个人倒在月云旁。



    可即便对手已经倒地,月云还是抓紧对方的手,双方在地面纠缠,对手用尽全力挣脱,仍然没能抽出被抱着的手。于是对手抬起另一只手就砸,重重几拳砸在月云身上。见月云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对手一脚踹向月云肚子,月云拉着对方的手被踹开一些。随后,月云忍住疼痛,绕着对手的反方向,从对手头顶贴着地滚过他的身体,然后用脚蹬着对手的侧胸,此时对方的手处于反关节的情况,疼痛难忍。



    顾安在场下看着受罪的月云,手揪着自己的衣袖,上牙咬着下唇不自觉地用力,以及紧张心疼的眼神,仿佛自己快要冲上场去拉走被打的月云。



    对手往后拽着手,一点一点地挪动,等到月云的脚蹬着自己侧胸的力气减弱后,翻过半边身躯,让自己再次正对月云,随后一直用腿蹬月云的腹部,连续蹬了五六下,总算把他踹开,松开自己的手,自己也往后翻去,慢慢站起喘着气。



    校尉此时走入场内,抬手示意,随即宣布,本场获胜的是月云。对手迷惑不解,眼睛看向月云,他还在抱着被踹了数脚的肚子瘫倒在地。



    校尉手指着地面,示意对手低头看。对手头一低,看见自己已经站在校场划线的区域外,随即锤头顿足,自叹愚钝。



    顾安开心地跳起来,月云也缓缓抬起头,忍住腹部的疼痛,对顾安挤出一丝微笑。



    随后数场比赛,月云胜负交替,要不是在对方拳打脚踢下不要命地把对方撞出或抱出边界,就是在对方势如破竹的攻势下自己边躲边挨跌出边界。眼见南组就剩一场比赛,是目前的第一名和现在第五名的月云,第四名已经完成比赛,和月云同分,只是胜过月云于是排于第四。



    顾安拿起手帕给全身被揍了遍的月云扇风降温,扁着嘴露出难过的表情问:“月哥哥,你感觉怎么样了?还好吗?”



    “我很好啊,我现在可是南组晋级的热门,等等赢下这场,我就晋级了,哈哈哈。”月云微微肿起的腮帮子艰难的带着嘴角上扬,提起精神回答着顾安。



    “选手登台。”校尉报着登台的话,月云听到后,一副魂魄离体又鬼使神差的模样站起来,往擂台走去。



    “月哥哥小心啊。”顾安还是一副心疼的表情,眉头紧皱。



    双方选手都站到场上,互相鞠了一躬。



    “兄台,你这状态似乎不应继续比赛了吧。”对方眼睛从上而下扫过月云的身子,看着月云有气无力的样子以及破损衣裳还有嘴角的淤青,关切地说。



    “谢阁下关心,还是先比完吧。”月云听见对方关心的话语,又鞠了一躬。



    对方只好抱拳行礼,自我介绍:“在下钟叔平,荆楚人,师从荆楚云梦阁,贵器楼弟子。”



    月云也抬手行礼:“在下月云,岭南月家庄人。”



    “得罪了,月兄弟。”钟叔平说完,看见月云也做好准备后,单手成掌直插月云胸前,月云下意识双手护胸,钟叔平手肘一扭,转为摆拳轰向月云头部。



    此时月云似乎腿脚一软,往前倾身,摆拳顺势继续往下砸在了月云的背上,月云随即吐出一口鲜血倒下。



    钟叔平看月云吐血,刚想有所表示,纠结是叫停比赛还是扶起月云,不料月云突然弓起身躯,双手抱着钟叔平的腿一拉,钟叔平往后倒下。



    台下的顾安看着月云吐血的瞬间,两手间的手帕一不留神撕开一个口子,自己更是探头查看,想看看究竟月云此时伤势如何严重。



    看见月云似乎仍然行动自如,钟叔平也暂且收回顾忌之心,双腿收拢挡住扑过来的月云,然后弹腿一伸,把月云踢开,随后鲤鱼打挺站起身来。



    月云被踢开后,把嘴角的血一擦,然后再紧盯着钟叔平,防备钟叔平攻势,以待下一次进攻。



    钟叔平身似游龙般的步法,似乎是领着自己在前行,进至一臂之距,钟叔平翻身摆臂从月云上方攻来。



    月云眼见对方来势汹汹,不敢硬接,侧身闪躲由上至下的一击。



    等钟叔平的手臂挥至月云身前时,又转变方向,只见钟叔平肩膀一震,大臂带动小臂短距离一拍,正中月云胸腔。



    月云往一侧重重摔倒,钟叔平则打算尽早结束,以免月云的伤势拖延加重,于是单腿铲向月云,准备把月云踢出边界。



    月云在钟叔平铲脚踢中自己的瞬间,一脚侧蹬地,两手抱着钟叔平的腿,往后一拉,钟叔平被拉成一字马。眼见是个难得的好时机,月云顺着钟叔平的腿翻过身来,朝着钟叔平胸前一拳。



    钟叔平双手环合,捆住月云的直拳,然后腰腹发力,双腿弹地而起,被月云身躯压着的腿起来的同时用膝盖顶着月云的腰,把月云撞了出去。



    月云再站起身,看着似乎意识模糊了。随后月云乱拳胡打,朝着钟叔平攻来。



    钟叔平右手挡住左边胡来的一拳,下压按腕,随后手掌抓腕,往左一带,把月云的攻势化解,还令此时的月云背对自己,随即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于是准备提脚往月云背上一踹,踢出身前不远的边界。



    月云此时却突然双脚一蹬,头朝着自己的中门腾空而来,一记意料之外的猛烈头槌。尽管钟叔平被击中前的瞬间反应过来,正要以手护住,可还没来得及就被击中。钟叔平整个人往后飞去几步,此间劲力让钟叔平忍不住捂住胸腔之下,蹲坐歇息。



    “唔......月兄弟意志过人,身受重伤还能顾及反击。”钟叔平捂着胸腔之下,表情难受地说“月兄弟伤势不浅,可终归是比武,恕我得罪了。”



    说完,钟叔平站起,再次以轻功步法踏进。一记诡异的出拳,打中月云的腹部,月云似乎要瘫倒而去。



    可是突然间,月云再次以类似钟叔平铲腿攻势中伏那般,顺着钟叔平的拳翻身而来,只不过这次,月云提前右手擒住钟叔平击中自己的手腕,而且袭来的,是月云以全身体重翻过身后的左手手肘。



    钟叔平心生怪异,这次的攻击似乎速度加快非常多,而且自己尽管本场比武在看见月云状况时就收敛内力,可护体的真气本来应该缠绕全身,此刻却无任何反应。



    在钟叔平弹指思考间,还未作出应对时,月云左肘重重地击中钟叔平的左肩与颈部之中位,瞬间钟叔平经脉堵塞,眼睛一黑,浑身无力地昏倒在地。



    月云此时也在刚刚的攻击后倒下,瘫倒在昏迷的钟叔平背部。突然月云胸腔气血一涌,卷起身子,喷出了满嘴鲜血,可月云依旧撑住,扶着地面慢慢单膝跪着。校尉看见钟叔平已经没办法继续,而月云依旧清醒,于是宣布,本场获胜的是月云。



    结果一宣布,顾安就立马飞奔,径直往擂台上跑,扶起即将慢慢倒下了的月云。



    “月哥哥,我都让你别逞强,你看看你都伤成什么样了。”顾安止不住的泪水砸在月云脸上,手拿着手帕擦去月云嘴上下巴的血。



    校尉叫来御医,替两人检查。御医先查看吐血的月云,把了把脉,再看了看脸色,探了探颈部经脉,又验了验伤,随后说:“问题不大,受击过多,经脉堵塞,气血一时泄出而已,并无任何内伤,外伤也浅。”然后御医站起身走向钟叔平,嘴里还念叨着“奇了怪了,这什么人啊?”



    御医检查钟叔平,发现是被重击穴道导致昏迷,于是取出银针,以银针刺穴,梳理经脉,再掐脉门。钟叔平顿时回过一口气,喘着气缓缓坐起,看到一旁躺在顾安腿上,满嘴鲜血的月云,眉头一皱问身旁的校尉:“校尉大人,请问刚刚这场比赛结束了吗,胜负是?”



    校尉摇了摇头,微微苦笑说:“结束了,月云月公子获胜,钟公子你刚刚受击昏倒,败下阵来。”



    钟叔平听完后,稍一抬头,手摸着刚刚受击的肩颈穴位,然后看着月云,拱手说:“恭喜月兄弟取胜,看来我尚且武艺不精,还需时日精进。”随后钟叔平站起身,再朝校尉、御医以及顾月二人鞠躬行礼,缓缓离场,手还在摸探着自己的丹田气海。



    顾安抹了抹泪水,问:“月哥哥,你还能动吗?”



    月云咳了一声,又笑着说:“躺着就挺好,躺一会吧,要是可以我就这样躺着了。”



    顾安脸一红,抽腿站起来,月云没了支撑,脑袋砸向地面,随即喊痛抱头。



    “活该,伤重及此还胡口乱言。”顾安扭过脸去,然后忍不住转回头来,蹲下扶着月云的头,缓缓扶起月云。



    东南西北组的比赛结果出来了,东组顾平以第一名出线,而左子衡则是第四名;南组钟叔平尽管败与月云,但仍是第一,月云第四;西组刘奇只以多胜一场的优势第一,容风沙第二,赵轩名列第三;北组秦羽在与阿勒坦的较量中险胜,夺得第二,阿勒坦则是第三,黄炙第四,第一则是一位此前无人注意的人物,以全胜的战绩,击败过秦羽、阿勒坦、黄炙,这人名叫轩辕夕。



    前去查看榜单的顾平看见轩辕夕这个陌生的名字,一头雾水,之前四个项目,轩辕夕莫说拔尖,连前列都不曾见,何来突然冒出这般人物,能战胜包括秦羽、阿勒坦、黄炙在内的北组全部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