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在狭窄山路上飞驰,四周树木的倒影在晚风中若隐若现。刚才出发时,太阳还未完全落山;如今不过一小时,群山已被暮色笼罩。顾野专注地驾驶,面色严肃。坐在副驾的江夜,握紧了那柄刻有符文花纹的拐杖——这是他第一次执行类似的“外勤任务”,哪怕只是去调查现场,也让他倍感紧张。
“地点在哪儿?”江夜轻声问。
顾野瞥了一眼地图导航:“在市郊西北方,一片废弃农场区。炼金圣塔那边侦测到某种高强度灵能波动,怀疑是黑檀议会在那儿做过什么仪式,结果还没彻底掩盖就被我们发现。”
“废弃农场……那附近好像挺荒凉。”
“对,交通也不便。正因如此,才适合他们暗中活动。你待会儿别乱走,我怕现场还残留邪能之类的东西,尤其是那种‘冥渊力场’。”顾野语带嘱咐,“上头让我带你见识一下,也是想让你更快掌握如何识别邪术痕迹。”
江夜点头:“我会小心。”
窗外气温陡降,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山野间的风声犹如低沉啸鸣,仿佛在述说潜藏的危险。江夜闭上眼,尝试感受体内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冥渊气息。最近几天的训练,让他对这种“异样力量”稍有掌控,但一想到要去的地方或许会让这力量激荡,他还是免不了心跳加速。
半晌,顾野沉声道:“快到了,我先关灯行驶,免得惊动可能的暗哨。”
说罢,他关掉车前大灯,仅靠微弱的仪表与夜视辅助屏小心前行。江夜心脏更是一紧:若黑檀议会真在附近埋伏,那后续场面恐怕不只是‘调查’这么简单。
十几分钟后,汽车停在一个废弃的谷仓外。谷仓大门板早已腐朽脱落,四周长满半人高的杂草。昏暗月光下,影影绰绰,像极了电影里的鬼片场景。顾野拿起一只手电、一把手枪,示意江夜跟上。
“准备好了吗?”
“嗯。”江夜将拐杖横在腰间,冷汗微渗。脚步踩着泥泞草地,发出黏腻声响。夜色下,远处偶尔传来野狗的嚎叫,更添几分诡谲。
他们小心绕过谷仓,穿过一片荒地。月光掩映下,可见几间歪斜的小屋与一座塌了半壁的畜棚。锈蚀的铁门随风“吱呀”作响,似鬼魅啼哭。地面散落着破旧农具,还有干枯的泥坑。顾野随手用手电扫过,照出斑驳痕迹。江夜紧紧跟随,额角冷汗不断。
离畜棚不到十米,江夜忽然感觉脚底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仿佛地面下隐藏着什么在骚动。他心头一跳,停下脚步,朝顾野喊道:“顾哥,这里……我感觉到什么力量在往上冒。”
顾野眉心一动:“好,别再往前,我看看。”他将手电往地面照,发现泥土表层有一些淡淡的纹路,像不规则的裂痕,又像被刀子刻过的符号。
“果然有残留阵痕。”顾野蹲下取出一个小巧的仪器——大约像个掌上雷达。他打开后,屏幕立即闪烁“灵能异常”红点。“看样子,他们确实在这里布置过阵法。”
江夜微微屏息,内心同时涌出惊惧与好奇:这个所谓“阵法”究竟是如何运作?自己能否找出更多线索?
顾野四下巡视:“此地范围不大,先查明阵脚所在,然后再搜寻可疑遗留物。”
江夜稳了稳情绪,轻声说:“我可以再往前感应一下吗?如果太危险,我会及时退回来。”
顾野想了想,点头:“小心。你若感到刺痛剧烈,就别硬撑。我们只是调查,不是来拼命的。”
就这样,江夜小心前行,手里攥着拐杖,脑中集中注意力,试着与体内冥渊碎片略微产生“感应”。
这几天在炼灵场学到的一点“散灵”技巧,或许能帮助他捕捉附近残留的负能量流动。否则,普通人的眼睛与仪器都不一定能看透暗处的蛛丝马迹。
往前没走几步,江夜便见到一根被插在地上的木桩,周围泥土呈黑褐色,散发出微弱腐臭。空气中仿佛充斥一股阴冷寒气。他咬紧牙,心想:这里多半是“祭坛”之类的外围。
再细看,木桩上隐约刻着古怪符号,还沾着暗红色痕迹,像半凝固的血迹。江夜头皮发麻,伸手用拐杖杆末端碰了碰那血痕,凑近一闻,立刻胃中翻腾——那是一种掺着陈腐气味的铁锈腥臭。
“好可怕……”他低声喃喃。
这时,顾野走过来,手里拿了一个取样棉签:“让我采样化验一下。”轻轻蘸了点血渍,放进一个透明小瓶,再往瓶里喷入灵能试剂。只见液体随即变暗,冒出黑色气泡。
“果然是带有冥渊属性的血液。极可能是活祭或者恶灵催化的产物。”顾野神情沉重,“他们在这里做过至少一次血祭仪式,或者是更复杂的邪法。”
江夜闻言,只觉背脊发凉。他回想起自己当初在火场里见识过的怪物,冷不防打了个寒颤:黑檀议会毫无底线地使用这种手段,是为了加速裂隙的成形吗?
顾野旋即拿出手机,用加密频段联系基地:“这里是顾野,已发现明显祭祀痕迹,需要后续支援与封锁。……对,我们先继续侦查。”
挂断电话,他对江夜道:“增援队伍还要四十分钟才能来,我们先把周围阵脚找齐。小心点,别误踩陷阱。”
两人继续探索那片废弃的农场区域,绕过畜棚后,来到一处被挖开的土坑。乍看像个干涸池塘,却有明显的人为挖掘痕迹。坑底零落散布不少符文石片和残破的木炭堆,似乎当初有一圈火堆围住某个阵眼。
江夜走近后,再次感到脚下传来刺痛,更甚之前。胸口处的冥渊气息也开始隐隐鼓动,如同遇到同源呼应。他不禁皱眉,捂住胸口:“顾哥,这里……”
话没说完,面前土坑里竟骤然浮现一抹淡淡的黑雾,旋转着飘向江夜。那黑雾带着腥味,像有生命般蠕动。江夜惊得后退一步,握紧拐杖防备。
“别动!”顾野飞快摸出一张银符,朝那黑雾拍去。银符一亮,释放出一缕清透光芒,将黑雾逼退几尺,黑雾嘶叫般地翻腾几下,最后仿佛找不到寄宿对象,化作一缕烟尘飘散。
江夜悸动地看着那股黑雾消失,惊魂未定:“那……是什么?怨灵?”
顾野眉头紧锁:“类似‘阴灵残屑’,有些恶灵或邪术仪式结束后,会留下半死不活的阴性能量。一旦碰到容易侵蚀的宿主,就会扑上去。”
顿了顿,他看向江夜:“你体内带着冥渊碎片的波动,自然容易被这东西盯上。”
江夜苦笑,稍微松开攥得发白的拐杖:“还好有你……谢谢。”
“别大意,可能不止一股。”顾野提高警觉,环顾四周,“看来这儿的残阵更复杂,起码存在一个较完整的‘中心祭坛’。若那地方仍在运转,就麻烦了。”
顺着土坑周围的蛛丝马迹,二人继续前行,远远地便看到一片被藤条“围出”的空地,地表成六边形形状,中央好像凹陷。顾野低声道:“那儿十有八九就是主祭坛。”
他和江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面孔上看出凝重——黑檀议会的主祭坛处,一般带有强力封印或防护手段。就算他们两人具备对抗怪物的经验,也不敢掉以轻心。何况江夜受伤未愈,顾野对他保护意识更强。
轻步靠近时,江夜先用目光搜索一圈,并未发现活人或怪物的踪迹,但空气里的阴寒感却进一步加剧。脚下一每迈进,都仿佛踏入泥淖。他脑海里也似乎浮现出某种低语,莫名诱导——那是冥渊气息与此处邪力的交互,像在呼唤他“沉入”更深处。
“江夜,稳住心神!”顾野见他脸色发白,忙拍他肩头,“我先进去勘查,你在外面留意四周。”
江夜咬牙:“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没事,我只看几眼,不会乱动里面的阵基。如果真有危险,我就撤。”
说完,顾野深吸口气,翻过藤条栅栏,进入六边形空地。江夜攥紧拐杖,站在外侧,竭力驱散那阵低沉呼唤。他尝试在脑海中复习炼灵场的训练成果:以意念将冥渊碎片锁定在胸口,不让它随周围邪力鼓动。
顾野小心踱步,手电光束扫过地面,突然发出惊呼:“这里的图案……竟然是‘双层纹’!”
“双层纹?”江夜隔着藤条,好奇追问,“那是什么?”
“黑檀议会中最激进的一派,喜欢叠加两种邪术阵法,形成‘内祭’和‘外祭’的交错结构,威力更惊人,也更不稳定。”顾野语速加快,“难怪这里残留邪性那么重……他们肯定急着离开,才没来得及彻底清理阵痕。”
江夜一听,更感头皮发麻:叠加阵法的背后,究竟蕴含多少血腥?
顾野弯腰,似乎拾起什么东西。过了几秒,他转头示意江夜:“这儿有件奇怪的镂空铁环,上面刻了黑檀议会的符记,很可能是支配活祭的关键道具。你最好也过来看看,但走路小心,不要踩到刻线。”
江夜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过去。他翻过藤条栅栏,尽量避开地面那些繁复的凹槽与符号。明月昏暗,只有手电发出一束光,在地面印出层层诡异花纹。一股阴冷感如利爪攫住他的呼吸,令他心跳加速,呼吸变重。
快走到顾野身边时,江夜忽然脚底传来一阵酥麻感,像被电流窜过。他猛地一抬眼,只见那铁环上隐隐闪过暗紫色光芒,仿佛一只眼睛正在窥视自己!
“顾哥,小心!”他下意识喊道。
话音未落,铁环竟自行震动,发出如同金属撞击般的“铛铛”声。顾野一惊,试图松手,却发现铁环似黏在掌心,隐约有黑气沿着指缝往他腕部蔓延。
“糟了,是……残留的控制术!”顾野脸色剧变。
江夜顾不上其他,赶紧伸手握住顾野的手腕,想把那铁环强行扯下。可铁环表面仿佛释放出无形电流,“刺啦”一震,震得他手臂发麻。与此同时,顾野闷哼一声,额角冒出冷汗。
“该死……这东西企图侵蚀我的灵能!”顾野咬牙怒骂,“快,想办法驱除——”
江夜脑海一片轰鸣:自己能做什么?如果硬拉,怕是连顾野也一同被黑气吞噬。他猛地想起那天何晴教他的一招“聚灵”练习,虽没熟练掌握,但或许能尝试在此刻逼退邪气。
他深吸口气,立刻用左手扶住顾野的前臂,将意念集中在胸口处,运转灵能到右手掌心。那股冥渊碎片也随之鼓动,并产生刺痛,但江夜强行压住痛感,对准铁环上正喷涌的黑气,用“聚灵冲击”的方式爆发一抹微光!
“嘭——”
一股无形力量从江夜掌心冲出,撞击铁环周围的黑气。黑气骤然一缩,像受了伤般咝咝作响。顾野也趁机拼命一抽,将手腕从那“鬼环”上挣脱,随即一脚踢开铁环,跌坐在地。
江夜痛得额头冷汗直冒,但看到顾野脱离危险,心里一喜。顾野脸色煞白,喘息道:“好险……再晚一秒,我的手就会被它完全附着。”
“你没事吧?”江夜扶住他。
“暂时还好。多亏你。”顾野低头看自己的手腕,皮肤虽发红,却未继续被黑气侵入。
江夜松了口气,一转头,却看见那铁环尚在地面挣扎,黑气丝丝缕缕地往外冒,宛如被烧灼的蛇。“我……把它毁掉吧?”他想再度聚灵。
顾野连忙阻止:“别鲁莽,这东西可能是关键证据。等增援带专用封印器来。”
说着,他赶紧掏出一张厚实的金符,将符贴在铁环上。“嗤”地一声,铁环黑气收敛,变得安静许多,像回到沉睡状态。
气氛一下子沉重。江夜看向四周,想到:若不是及时发现,这里还不知埋伏着多少陷阱。更何况黑檀议会可能随时再度光顾。这样危险的现场调查,仅靠他们两人实在捏把汗。
“先撤吧,东西已经拿到,阵法痕迹也跑不了,我不想再冒险深入。”顾野提议。
江夜点头:“好,我也觉得先等增援来再做进一步处理更安全。”
正当两人打算离开时,远处忽然传来“啪嚓”一声枯枝踩断的脆响。顾野与江夜对视,神情一紧。难道还有人?
他们迅速熄灭手电,放轻脚步,缓缓后退到祭坛外侧的藤条围栏处,借着朦胧月光屏息等待。
数秒后,一条黑影从废弃畜棚那边闪出,行走极其轻巧,似乎在搜索什么。影子先是停在谷仓口,扫视一圈,然后朝这边靠近。
江夜心提到嗓子眼:该不会真是黑檀议会的余党回来了?他微汗浃背,收紧拐杖,准备必要时使用“聚灵冲击”——哪怕尚不熟练,也比坐以待毙强。顾野则摸出手枪,轻抿嘴唇示意“别轻举妄动”。
那黑影显然对祭坛兴趣浓厚,逐渐进入六边形阵区。借着微弱的月光,江夜可以勉强看清对方的轮廓:个子不高,穿着一件类似皮质斗篷的衣物,头部戴着兜帽,脸完全隐在暗影里。步伐轻盈,但带着一股警惕。
“他会不会发现铁环被动过?”江夜暗暗担心。果然,那神秘人很快瞧见地面上贴着金符的铁环,身体顿时一僵,显得异常恼怒。
“该死……有人先来过了?”
对方自言自语,语调低沉沙哑。随即,他手上亮起一缕黯淡的紫芒,欲伸手去拽铁环。
“糟,不能让他把铁环带走!”顾野心中一凛,传音给江夜,“你拦着他,我掩护。”
话音未落,顾野先行起身,一个侧翻,从藤条缝隙里翻进场内,喝道:“住手,别动!”同时抬手对空连开两枪,“嘭嘭——”声音在夜色下回荡,震得对方身体猛地一顿,旋即朝旁扑滚,躲过可能的第三枪。
江夜也跟着冲进来,拐杖斜指对方。那黑影察觉到来者不善,挥手喷出一道黑色烟雾,往顾野的方向扑去。烟雾带着腐蚀气息,顾野见状立刻闪身避开。然而,烟雾落在地面,竟嘶嘶冒泡,把土壤腐蚀出坑洞,散发出恶臭。
“又是冥渊化学毒术!”顾野暗骂,“小心别碰这东西!”
江夜深吸口气,拖着尚未痊愈的腿,小跑几步绕到黑影侧面。对方显然没料到还有个年轻人从边上冲来。江夜心想:不能让他取走铁环,于是强行运转聚灵,喝道:“放下那东西!”
黑影冷笑:“白烛会的小崽子?呵呵,找死!”
他左臂再度泛起紫芒,打算闪身抢夺铁环。江夜急了,一拐杖挥出,尝试把灵能注入其中。霎时间,杖身前端出现一道涌动的劲气,“噗”地击向对方手臂。
可这黑影也不简单,反手拍出一股更浓的暗紫涌流,抵消了江夜的冲击。两道能量相撞,发出“轰”的一声闷响,把江夜震得后退两步。刺痛再度在他体内蔓延,他差点握不住拐杖。
黑影见江夜露出破绽,嘴里发出森然笑声,身形一闪,就要从侧面奔到铁环旁。顾野及时补位,又是两枪打向对方下盘,逼得黑影翻滚避弹。空气中火药味与阴气纠缠,血腥气越发浓郁。
“可恶!”黑影似乎意识到硬抢行不通,左臂猛地在空中划了个半圆,释放出一片漆黑薄雾,瞬间在自己面前形成一堵屏障。
“别让他跑!”顾野喊道。
江夜咬牙忍痛,勉力再度聚灵,想将拐杖的灵能冲击打进黑雾。可黑雾里传出扑腾声,对方已借助掩护闪向祭坛边缘。待江夜冲过黑雾,祭坛上早已空无一人,只见夜色中一个矫捷背影飞快远遁,很快消失在杂草之间。
“他跑了……”江夜心有余悸,“我们要追吗?”
顾野摇头:“别追,这地形复杂,一旦他引我们进陷阱更危险。况且增援快来了,做好防御就行。”他走到那铁环前,确认金符还牢牢贴在上面,才松了口气,“幸好没被拿走。”
江夜抚着胸口平复呼吸,问道:“他应该是黑檀议会的人吧?”
“多半是。或许没想到我们提前来过,落了空。”顾野用枪扫视周围,确定对方没再埋伏后,收回子弹,“可惜没能抓住他。”
江夜内心仍在激荡:这就是白烛会与黑檀议会的正面交锋?短短几分钟,险象环生。他隐隐感到,自己刚刚那几次聚灵,都差点失控,若再僵持下去,极可能被对方的暗紫能量吞没。
过了片刻,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与手电灯光,不出所料是白烛会的增援队伍赶到。一行五六名队员扛着封印装备与专业检测器材,迅速布置防线,开始全面勘查现场。有熟悉顾野的人一见他气喘吁吁模样,皱眉问:“你们没受伤吧?”
顾野简单说明黑影来袭的经过,又拿出那枚“中招”但贴了金符的铁环,交给队员封存。
“这东西很可能是关键证物,另外现场有大量残阵符号,你们做好记录。”顾野吩咐完,转头看江夜:“你怎么样?脸色不太好。”
江夜握了握拐杖:“我……有点头晕,没大碍。”
实际上,他体内那股刺痛与躁动还在翻滚,需要找安静场所缓和一下。顾野见状,安慰地拍他肩膀:“干得不错,你刚才那个聚灵冲击帮了大忙。要不先回车里休息,等我把收尾交接一下,我们就返程。”
“好。”江夜点头,同样心有余悸。他并非贪功,只想赶紧离开这阴森之地。
于是,队员们投入忙碌的搜查与封印工作,顾野安排好后勤与警戒,一切运作井然。江夜则回到车上,关上车门深呼吸。回想方才的生死交手,他感到自己即便在炼灵场刻苦训练,真到实战时依旧危机四伏。
“如果对方实力再强一点,我可能就撑不住了。”他越想越心惊,也越想越坚定:必须加倍努力训练,并且尽快稳定冥渊气息,否则下次再遇更狠角色,自己恐怕会成为顾野的包袱。
夜色深沉,增援队耗费了近一小时对祭坛与法阵区域做初步清理和封印,还在土坑和谷仓安装了警戒与摄像装置,以防黑檀议会再次潜入。顾野忙到半夜,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车内。江夜见他满头大汗,知道这一趟实在不易。
“辛苦了……你还好吧,手腕没事?”江夜问。
顾野挤出一丝笑:“没大碍,等回去再让医生看看。你也累了吧?咱们走。”
车子调头离开废弃农场时,一束刺眼大灯照亮夜路。远远看去,谷仓和畜棚在灯下显得愈发破败,而那法阵所产生的阴影氛围,仿佛如鬼影纠缠,不知何时才会彻底消失。
江夜坐在副驾,望着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黑暗废墟,心中不免自问:黑檀议会究竟想做什么?这处“残留法阵”只是他们众多据点之一吗?自己和白烛会又该如何防御更大的阴谋?
“顾哥,咱们回到医疗所?”
“嗯,先回去,你身体还需要休养。另外我也得写报告,把这次发现汇报给队长与上级。恐怕后续还会组织更大规模的清剿行动。”顾野说罢,神色认真,“江夜,今天你表现不错,但要更清醒地认识到:以后类似情况只会更多、更凶险。”
江夜紧了紧拳头,低声应道:“我明白。”
车子一路颠簸,离开荒凉地带,驶向通往市区的公路。月色沉落,夜已过半。两人都极度疲惫,却知道当黎明降临之时,或许又将开始新的战斗与抉择。
行驶途中,顾野忽然开口:“你当初说,加入白烛会是为了调查母亲的遗物、想弄清冥渊碎片的真相,也为了不再拖队友后腿。可经今晚所见,你觉得自己能撑下去吗?”
江夜苦笑:“一开始确实害怕。但我越发清楚,这不是简单的‘好奇心’就能满足的世界。也不是单靠谁保护我就行。只有真正拥有力量,我才能不再让悲剧重演。”
顾野将车速放慢几分,语气中带着一丝认可:“好。别被今晚的凶险吓退。我估计队长他们很快会给你一个加速培训计划。你要挺过去,等林星雨伤好后,你们或许还能并肩作战。”
江夜眼中闪过坚定:“我一定会努力。”
车灯照着黑暗公路,一路向前。夜空里残星微弱,却似在为这条艰险道路注入微光。江夜靠在座椅上,轻抚着胸口微痛之处。与残留法阵的对峙、与黑影短暂交手的一幕幕,依旧在他脑海盘旋——那种超凡力量间的碰撞,既神秘又可怕。
“也许我还有许多不足,但我不会止步。母亲留下的石片,就算是我背负的宿命,也要全力承担。”
随着这个念头,冥渊碎片安静下来,与江夜的脉搏轻轻同频,似对他的觉悟作出无声呼应。
车轮碾过崎岖的路面,最终驶入城市的灯火之中。前方远远可以看见医疗所所在的那片山腰,夜雾朦胧中,犹如一盏微弱而温暖的灯塔。再怎么险恶的黑暗,也无法真正吞没心中那一道光。江夜看着那重叠的山影,心底升起一股暖意:只要还有白烛会这样的同伴,只要自己还拥有哪怕脆弱的“聚灵之力”,就能继续迎战黑檀议会。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至少,我不会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