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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渊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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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灵能之门
    又一晚的辗转反侧后,江夜终于迎来了较为平静的清晨。经过近一周的休养,他身上的枪伤与刀痕虽然仍未痊愈,但已不再刺痛难忍。睁开眼时,墙上的钟正指向早晨六点,医疗所里一片静谧。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位护士探头进来,确认江夜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后,便为他换上一副新绷带。



    当绷带解开时,江夜瞥见肩膀和小腿的几道狰狞伤口,心中暗暗庆幸还能活着。与此同时,他也感到一股微妙的能量在身体深处流动,仿佛将整个人的感官一点点唤醒。这种“流动感”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从未出现,却在最近频频造访。医生说那是“灵能觉醒的迹象”,也是他体内冥渊气息所带来的某种“副产物”。



    “若能好好利用,也许是一种天赋;若控制不当,则可能反噬。”



    回想起那位医生的警示,江夜轻轻握拳,默默下定决心:既然已经踏进这片灵异暗界,就必须学会驾驭超凡之力。守护自己,守护队友,也守护那些无辜的人。



    今天早些时候,队长秦哥已来通报:鉴于江夜的恢复状况、以及上级对他“预备成员”身份的肯定,医疗所这边同意他半出院,到白烛会驻地接受初步的灵能训练,但晚间依旧回到病房休息。一方面不耽误伤口的后续治疗,另一方面也能尽早让他接触战斗技能。



    吃过简易早餐后,江夜便在护士帮助下,换上轻便的运动服与护具。他的肩膀仍需要支撑带固定,小腿则裹着护膝,但不至于影响轻度行动。顾野及时出现,笑称自己就是江夜的“教练兼司机”,当场递来一根饰有符文花纹的拐杖:“你腿还没好利索,用它减少负担。顺便,它也算一件小型灵能导体。”



    江夜心生好奇:“拐杖也能当武器?”



    顾野耸肩:“有些微弱的‘符能’刻在顶端,只要输入少许灵能,就能激发出震荡波,比空手多一点自保之力。”



    江夜接过拐杖,握住那杆身时立刻察觉到内里带着轻微的脉动,比普通木头要沉稳,却又好似能与人体某部分呼应。他想起当初使用那把“弯刀”时也感受过类似的震动——都是源于某种“灵能回馈”。



    “果然……超凡力量的形态不止一种。”



    医疗所位于白烛会驻地附近的一座偏僻山腰上,外表看似普通疗养中心,内部却遍布符文结界。顾野开着越野车,载着江夜一路盘旋而上,半小时后,便停在一片空地。前方出现两栋灰白色的低矮建筑,其一门口挂着“试炼室”,其二门口有“器材库”的牌子。建筑周围设有简易围墙,墙体外画满了驱邪纹样与灵能线路,隐约给人一种凝聚力场的感觉。



    “我们把这里称作‘炼灵场’,是专门用于新人初级训练的地方。”顾野下车时对江夜介绍,“里面有平时用来测试灵能强度的仪器,也有一些基础格斗设施。你之前只在真刀真枪的战斗中碰过灵能,现在得系统化学习。”



    听到“试炼室”三个字,江夜隐隐有些激动,也带着紧张。他随顾野推开大门,发现里面空间远比想象中要宽阔得多,宛如一座简化版的室内体育馆。四周墙壁挂着多种符咒与灵能标志,还安装了大量传感器与反光镜。地面上,有几个散发着幽蓝光辉的“法阵圆盘”,仿佛某种精密的科技与奇术相融合。几位身穿深灰色制服的白烛会成员正在调试设备,看到江夜进来,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但并未多言,只是点点头算作招呼。



    走入场地中央,江夜立刻感受到一种异样的“气场”包裹全身,仿佛空气里飘散的能量不断刺激他的神经。那是外界灵能磁场与他体内冥渊气息的小范围接触,让他心跳加快,大脑略有眩晕。



    顾野看出他的不适,拍拍他肩膀:“别慌,这是‘稳定磁场’的作用,我们用它来辅助感应。你先活动一下,让身体熟悉这种灵能环境。”



    江夜稍作深呼吸,缓缓适应。令他惊讶的是,几分钟后,那股眩晕竟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兴奋感,仿佛有条神经被点亮,能隐约感受到脚下法阵与空气中流动的能量。



    “挺快的适应力。”一个冰冷却略带讥讽的声音从一侧传来。江夜扭头看去,是一位白烛会女队员,约莫二十多岁,短发利落,面容严肃,腰间别着短棍。她走过来上下打量江夜,嗤笑道,“这就是被队长和顾野捧上天的‘灵能新人’?看起来弱不禁风啊。”



    江夜被她目光刺得不大舒服,但还是礼貌回应:“呃,我是江夜,刚加入不久。”



    顾野忙在一旁打圆场:“别这样,何晴。他只是重伤未愈。上头让我们先教教他灵能基础,你若有什么指点就直说。”



    那女子名叫何晴,耸肩:“好啊,正好我也无事,就来瞧瞧他的根骨。希望他别让我失望。”



    江夜似乎感受到一股不友善,但也不怯懦,握了握手里的拐杖。既然要学,就该抱着谦虚态度,同时也做好与同伴切磋的准备。



    在炼灵场中心区域,一块巨大的地板掀开,露出一个嵌入式的光滑金属台。顾野示意江夜把手掌平放上面:“这是我们用来做‘灵能检测’的简易装置,能迅速读出你的灵能波形与适应度。别紧张,心无杂念就行。”



    江夜深吸口气,将右手放在台面上。他尝试让自己平静下来,回想曾经使用弯刀时那种“刀剑与身体共鸣”的体验。台面瞬间发出柔和的白光,向四周扩散成细纹,宛如水波荡漾。



    “不錯嘛。”顾野淡淡评价。“你对灵能的感应度比我想象中还高,看似雏鸟,却能几秒内进入状态。”



    何晴则冷哼一声,没说好也没说坏。



    接着,金属台中央的指示灯开始频频闪烁,似在记录一连串数据。约莫十几秒后,一声轻微“滴”的提示音响起,检测结束。顾野看了眼仪器浮显的数值,说道:“灵能适应度3.7,波形略不稳定,说明你体内的冥渊气息没完全受控。但对一位刚接触系统训练的新人来说,这已经很不错了。”



    江夜听得有些懵,只能记住自己的数值是“3.7”,意味着或许不算太差。顾野解释道:“我们通常把自然觉醒者的适应度分在1~10之间,超过5就算相当优秀。只是你体内混有冥渊污染,所以曲线波动比较大,后续训练里需要想办法稳定。”



    何晴在旁冷笑:“冥渊污染?他岂不是时刻会暴走?哼,这种不稳定因素,真适合放我们大本营?”



    江夜默然,心里多少有点不爽,但也知道对方并不是故意诋毁自己——白烛会确实忌惮冥渊气息。只是他绝不想再被视作麻烦,也就没有反驳。



    “行了,别说风凉话,”顾野转向江夜,“下一步你要先学‘聚灵’与‘散灵’的基本技巧,把身体作为灵能容器来调节进出。走,去那边看演示。”



    他们来到墙边的一块电子屏幕前,上面正在播放一段训练影像:一名身穿轻甲的白烛会成员,先是半蹲蓄力,然后双掌向前推出,一道半透明的灵能冲击波便激射而出,将三米外的靶子击飞。接着,同一个人稍作收势,又将灵能收回体内,恢复常态。



    “这就是‘初级聚散术’。看起来简单,其实需要高度专注。”顾野解说,“聚灵时,会将你体内的灵能和外在能量调动到一起,形成冲击或防护;散灵时,则要把灵能压回经脉或散到空气里,避免反噬或过度损耗。”



    江夜看得目不转睛,心里暗暗称奇:这完全超越了普通人的认知,像是科幻电影里的“能量波”。可在这里,竟然是基础技巧?



    “你先尝试感应这股能量。”顾野招呼江夜来到一块固定靶前,“不一定要释放波动,只要感觉它如何在你手臂中流动。”



    江夜不敢怠慢,小心将拐杖靠在墙边,左手轻轻抵住靶面,右臂略作张开。回想起影像中的动作,他努力调动意识,让自身血液与空气的“磁场”合而为一。霎时间,他感到掌心轻微发热,恍若涌现一股暖流。但那暖流刚聚到一半,就陡然变得刺痛无比,如同被锐器戳刺。



    “唔——”他闷哼一声,赶紧收手。掌心出现一道细微的黑红纹理,像血管突起,极不自然。



    顾野和何晴连忙凑过去。顾野低声道:“看来是冥渊气息的干扰。你一旦聚灵过度,就会刺激体内那部分污染,产生反噬感。”



    何晴皱眉,“真麻烦。”



    江夜心里有些难堪,但还是咬牙坚持:“这就算失败吗?我可以再试一次。”



    “先别急。学聚灵和散灵需要按部就班,不是一两次就能成功。”顾野指了指另一边的设备,“跟我来,我先给你示范一遍,然后你再尝试模仿。”



    两人正要走过去时,何晴突然插嘴:“算了,我来教他一些身法吧。聚灵和散灵虽重要,但他实际战斗时连站都站不稳,光有灵能没用。”



    顾野一愣,随即点头同意:“也行。你这位老手教教他基础步法也不错。”



    何晴朝江夜招手:“过来。”



    江夜拿起拐杖,跟随何晴走到一面铺着泡沫垫的场地。那儿设置了几排障碍物与沙袋,看起来用于体能训练或格斗练习。何晴二话不说,先示范一套躲闪步法:她身形灵活,脚步几乎不出声,就在多重障碍里进退自如,残影般闪避沙袋的摆动。最让江夜惊叹的是,她手背上偶尔泛起微光,像是用灵能强化了关节或肌肉,令动作更轻盈。



    “看见没?这叫‘轻身步法’。原理是借一点灵能加速下肢反应。”何晴回到江夜面前,“你脚有伤,暂时无法大幅度腾挪,但可以学学微调重心,用灵能减轻关节负担。”



    江夜点头,暗想:“原来灵能不只可以发射冲击,还能强化身体机能。”



    然而,实际操作并不容易。他试着先稳住重心,再释放一点能量到小腿处,想让脚步更轻盈。结果和刚才聚灵一样,方才感觉有股力量提升,却又骤然变刺痛,扰乱了动作节奏,还连带着右腿一阵抽搐。



    “唉!”何晴看得直摇头,“你就是身体里那股污染太碍事,时不时窜出来干扰。”



    江夜咬牙忍痛:“那……要怎么压制?”



    “压制谈何容易。你只能多练,通过‘自我意志’去驾驭它——要让冥渊气息顺着你的意志流动,而不是让它随便乱撞。”何晴语气依然不怎么客气,“反正我只能教你常规技巧,冥渊那一套,你得自己想办法。”



    江夜默不作声地点头,将心一横,再次尝试。果然,这回他做好心理准备,当那股刺痛袭来时,努力保持身体平衡,不让自己因痛感而分心。虽然动作依然僵硬,但比第一次好一点。何晴见状也微微点头:“还行,不算笨。”



    这位女队员看似冷漠刻薄,但至少说到做到,持续指导江夜如何分散脚步、控制呼吸。偶尔她也展示一两招“强化拳”——即以灵能覆盖拳面,瞬间爆发劲力击打沙袋,砸得沙袋剧烈晃动。那拳头表面的灵能凝聚成半透明的护膜,伴随淡淡的电弧火花,恍若奇幻电影的一幕。



    江夜看得目眩神迷,心中火热:“原来白烛会各成员都有各种不同的灵能打法,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多样!”



    但与此同时,他也切身感受到体内那“不安定”的力量,宛若一条潜伏的毒蛇,时不时咬他一口。一次次刺痛让他无法顺畅施展动作,练了半小时便气喘吁吁,额角冷汗淋漓。



    经过数次尝试,江夜终于稍微摸到门道:只要在打出灵能或启动轻身步法的那一刻,先将意志集中于胸口——医生说过,他体内冥渊碎片残留的能量大多聚在这一带。若能在那关键点稍作引导,就能避免刺痛失控。



    从某种意义上,这就像“驾驭毒龙”的过程;越挣扎,越痛苦,越专注,越能收获力量。



    训练的空档,顾野也未闲着。他不断给江夜做补充示范:比如用掌心聚灵可以生成手电筒般的“光束”照明;或者以符文粉末为媒介,临时施展一个“结界阵”,把空中的负能量锁在特定范围内,形成小范围“灵力漩涡”——那种漩涡明明无形,却能在空气里出现阵阵扭曲,仿佛折射出另一个维度的景象。这些都是白烛会与黑檀议会交锋时常用的“灵异科技结合术”。



    “超凡现象”,在江夜以前的观念中只是传说或鬼神之说。然而此刻,他看着亲自演示的种种“灵能奇景”,心中不禁一阵战栗又兴奋:“人类与神秘力量的交融,竟可到达这种程度!”



    甚至,在顾野的演示中,还有模拟的“半虚空间投影”:在一块特制的镜面上,能看到空气中缓缓浮现彩色光斑,时明时暗,那是灵能与冥渊波长碰撞后形成的“色度异常”。顾野称之为“灵异原光”,表示当冥渊裂隙开启时,这种原光便会成倍增加,意味着巨大的灾厄即将降临。



    “所以,我们对这种‘原光’非常敏感。白烛会会定期巡查各地,发现哪里光斑异常,便可能藏着邪祟或裂隙苗头。”顾野收起镜面,“你体内的核心碎片,若共鸣失控,也会产生大范围原光,引来黑檀议会或各种恶灵攻击。你必须时刻警惕。”



    江夜心头一凛:如此说来,自己不仅要学会自保,还必须随时提防将灾厄吸引过来。



    “难怪队里有人对我戒备。”他暗想。不过,他已下定决心,不会轻易退让。



    在炼灵场的训练一直持续到中午。期间江夜多次尝试“轻身步法”,也断断续续练习了“聚灵·散灵”的初始技巧。尽管刺痛仍频繁出现,但他至少知道如何以意志力去“压”那股痛感,让动作不至于半途崩溃。



    何晴在结束时对他评价:“还行,至少没被吓跑。保持下去吧,别像某些新人一样吃点苦就跑。”



    语气依旧生硬,但江夜听出了难得的肯定滋味。他擦掉汗水,微微弯腰算作谢意:“谢谢指导。”



    “我只是尽本分。”何晴转身离开,似乎还有别的任务。



    顾野露出会心一笑,对江夜说:“放心,何晴对所有新人都是这种态度。她曾经在执行任务时被内奸坑害,所以对一切带有‘隐患’的人都保持防备心。你能坚持下半天,她多少也认可你。”



    “明白,我能体会。”江夜看着何晴背影,心里多了几分理解。毕竟自己身上背负着冥渊碎片,随时有可能被敌人利用,何晴的警惕并非毫无根据。



    接着,顾野查看了江夜手臂与腿伤,确认没有撕裂,只是过度使用而发麻,就让他坐下休息一会儿。



    “对了,有段时间没见林星雨,你知道她恢复得怎么样吗?”江夜忍不住关心。



    顾野叹道:“她比你更重,再加上恶灵的深度爪痕,需要更长康复期。短期内估计没法下地训练。但医生说她伤口愈合良好,过段时间就能拄拐走动了。”



    江夜松了口气:“那就好。”



    想到林星雨和秦哥、老董他们,回忆起连番生死战斗,江夜倍感珍惜此刻平静的训练时光。他现在才明白:每一位白烛会成员能在暗界里迎战恶灵,都要付出何等努力与代价。想要与他们并肩,就必须从血与痛中崛起。



    “我不会辜负母亲的期望,也不会让自己再次拖队友后腿。”他暗下决定。



    正当江夜坐在场边恢复体力时,顾野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接起电话,神情随即变得紧张。挂断后,他沉声道:“炼金圣塔那边传来消息,说在我们市郊发现一片‘残留法阵’,疑似黑檀议会活动过的现场。高层要我去看看,顺便带上你,让你见识更多实际案例。”



    江夜一愣:“我也去?可我才训练半天啊……”



    “没事,你就跟着见见世面,不会让你正面战斗。”顾野收拾装备,“我先回器材库拿几样侦测工具,然后我们立刻出发。你伤势轻点,换好衣服别着急。”



    江夜听到要亲临“残留法阵”现场,心里顿时一阵躁动,不知是兴奋还是惶恐。冥渊气息曾经给他带来无数创伤和可怕记忆,但若想踏上真正的超凡之路,亲眼见识黑檀议会的邪术场所也是不可或缺的一步。他没有犹豫,默默起身,到休息区换回自己的护膝与拐杖,努力让身体保持相对灵活。



    当他再次走出炼灵场大门,回头望着那熟悉的符咒与法阵时,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异感觉:



    短短数日,他从一个普通大学生(或刚入职场的年轻人)转变为直面超凡力量的“预备猎手”。伤痕、痛苦、热血、灵能训练,像滚滚洪流将他裹挟向不可知的深渊。但他没有退路,也不打算退缩。或许这就是命运对他的一次试炼——母亲留给他的冥渊碎片、白烛会寄予的信任与戒备、潜伏于阴影中的黑檀议会……



    “走吧。”顾野催促,将车门拉开。江夜坐上副驾,深吸口气:“好,我准备好了。”



    越野车马达轰鸣,载着两人驶离山腰,向未知的战场进发。在这片暮色渐临的世界里,灵异暗界的暗潮已然翻滚,任谁都无法置身事外。江夜注视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一点点紧握手中拐杖,仿佛抓住那微弱却坚实的灵能火花。



    “母亲,如果你在天有灵,希望能看到我逐渐成长,能看到我用这份力量去阻止更多悲剧。”



    念头闪过,江夜闭上眼,专注感受体内那股未曾完全驯服的冥渊气息。它依旧冰冷、危险、带着吞噬感,但似乎随着江夜意志的坚定,而微微收敛——就像猛兽也会屈服于王者的决心。他忽地心头一震,仿佛跨过一扇门,门后闪烁着无数未知光影。



    超凡之门,正在他脚下悄然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