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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渊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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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风暴暗涌
    “这里……是哪里?”



    江夜在恍惚与剧痛中醒来时,耳边尽是机器的“滴滴”声,还有消毒液的淡淡味道。他努力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病床上,四周是浅白色墙面、医疗仪器与柔和灯光,看上去并不像普通医院,反而更像某个私密医疗基地。他的肩膀与小腿都打着厚重绷带,稍一动作就痛得倒吸凉气。



    “你可算醒了。”



    一个温和中带着沙哑的男声从旁边传来。江夜转头,见到秦哥正坐在一张轮椅上,胸前缠满纱布,脸色依旧苍白,但似乎比火场时好了许多。他的眼神里透出疲惫,同时也带着几分欣慰,“那天晚上,你替我们拖住了那个怪物,帮了大忙。能活下来不容易。”



    江夜瞠目:“队长,你也……没事吧?你不是受了重伤——”



    秦哥摆摆手,语气勉强轻松:“还死不了。顾野他们抢救得及时,又用了好几种灵能药剂,暂时把命保住了。林星雨也在隔壁,虽然状况比较严重,但基本稳住。医生说要再观察几天。”



    江夜松了口气:“那就好。”他想起火光冲天的画面,还有林星雨奄奄一息地被怪物抓住的恐怖场景,心里仍隐隐后怕。“那……老董呢?还有那几个被困的队员,你们都……都平安吗?”



    “老董的情况最好,虽然失血多,但没致命伤,一周左右能下地。”秦哥缓声道,“至于另外几个队员,我们在火场里找到两位牺牲者……还有一个下落不明,可能当场被烧得连骸骨都找不到。事后收拾余烬时,并没发现他的遗体。”说到这里,他神色黯然,声音中透着沉痛。



    江夜心里咯噔一沉:“对不起……”



    尽管他和那些队员并不熟,但回想起当初在厂房见到他们整装待发的模样,还是会深深自责:若不是自己实力过弱,也许能尽早加入战斗,结果会不会好一些?然而他也清楚,这一切都和“黑檀议会”以及“恶灵”出乎意料的凶残脱不开干系。



    房间里忽然陷入短暂沉默,只有仪器的“滴滴”声在回响。



    良久,秦哥轻叹:“你不用自责,我们是习惯在刀尖上跳舞的人。这次意外……确实和黑檀议会潜伏的行动有关,他们还勾结了某些深度恶灵。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然林星雨恐怕也回不来。”



    听到林星雨获救,江夜紧绷的神经松缓下来。稍一放松,他才真正感到体内像被重锤击过似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伤口即便敷了药,仍阵阵作痛,教人难以久撑。他虚弱地咽了口唾沫,问道:“这是哪儿?应该不算正规医院吧?”



    秦哥点头:“对,这里是我们白烛会在市郊的一处秘密医疗所,专门收治和研究灵能相关伤势。市面上的医院无法处理太过离奇的创伤,也不会相信我们这些‘超凡事件’。所以,我们只能依靠自己的医疗资源。”



    江夜这才打量起周围,果然几处角落摆着类似符纸、灵能阵图之类的设施,还能看到墙壁上贴有某些古老字符。许多仪器都在对他的身体做实时监控,估计不只检测普通生命体征,还包括对“冥渊污染”的监控。



    “我……昏迷了多久?”江夜继续问道。



    “差不多两天两夜。你失血不少,又再度触发体内冥渊气息的紊乱,一直高烧昏迷不醒。”秦哥低声道,“还好你之前做过检测和应急处理,顾野给你打了强化针,硬是把你从生死线上扯回来。否则,我恐怕要给你收尸了。”



    江夜苦笑:“我命还算硬。”



    他想起那场炼狱般的战斗——先是被枪击,再跟怪物近身缠斗,还差点被黑气吞噬。若不是顾野及时赶到,加上自己拼死挥刀,兴许当场就被撕碎了。



    想到这儿,他忽然问:“对了,我的那把弯刀呢?还有石片……”



    秦哥道:“弯刀放在医疗所外的装备室里。你的石片之前被顾野带去分部分析,还没回来。你也别担心,分部那边会给个说法。毕竟是你母亲遗物,我们不会强占。”



    江夜咬咬牙,心中暗自释然。他当然想拿回石片,可也知道自己目前状况,拿着它也没用;更关键的是,那东西的来历实在蹊跷,或许只有白烛会上级才能弄明白。



    “那现在形势怎么样?”他疲惫又关切地问,“黑檀议会和那个怪物还会不会……再来?”



    秦哥神色变得严肃:“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这座城市的暗界已经暗流涌动。黑檀议会疑似要在附近某处开启‘冥渊裂隙’,规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那头怪物只是先驱,它们还会有更多同类或者变异躯壳前来捣乱。所以,暂时别指望消停。”



    江夜顿时感到一股无形压力。他本想好好休养,但却又涌出一股不平和义愤:黑檀议会的行径如此残忍,若真让他们的计划成功,后果必不堪设想。不仅白烛会,包括无辜的普通人,都会被卷入一场可怕的浩劫之中。



    “那……我能做什么?”江夜试探着问。他在白烛会里没正式身份,也没有加入任何编制。但他不想再当个被动的‘半外人’。



    秦哥看了他一会儿,轻叹:“别着急做什么。你先把伤养好。这两天我们内部也在商议你的问题——是继续把你当普通人保护,还是让你正式登记、接受训练。”



    江夜心头一震:“登记?”



    “对。白烛会招募新成员,需要一套严格流程和观察期。你算是半个特殊案例。毕竟你身上带着冥渊气息,说不好听点也具有风险;但你在这次行动中的表现,又让我们不得不正视你的潜力。”秦哥表情微妙,“高层还没最终拍板。我个人倾向让你加入,至少我们能随时帮助并监控你,避免再出乱子。”



    江夜想了想,略带诚恳地说:“谢谢队长。其实……我也想加入。只有这样,我才能弄清母亲留下的石片究竟是什么,也才能帮到更多人。”



    秦哥轻轻点头,却没有再表态,一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间差不多了。你先休息吧,我得去做复诊。对了,林星雨估计在隔壁醒着,你稍微恢复些力气,就过去看看她。我想她或许会挺开心看见你还活着。”



    “明白。”江夜努力挤出一丝笑。



    秦哥拄着轮椅扶手,转身离去。病房里重新归于安静。江夜侧头,看见窗外斜射进的阳光,判断应是上午时分。室内空调送来阵阵凉意,减缓了他的疼痛。他轻轻活动肩膀,针扎般的痛感提醒他:自己尚在“生还者”的行列。那夜的烈焰与血雾,仿佛还依稀在眼前浮动,令他心潮难平。



    “不能白白挨打……一定要变强,才能守护这些人。”



    这是江夜在昏迷多日后醒来,给自己下的第一个注解。



    在接下来的两三小时里,江夜注射了几支促进愈合的药剂,并配合护士进行体征检测。期间,负责医疗监控的医生还对他的血液样本做了快速检测,结果显示:“体内污染度再次升高,但尚未到不可逆的地步”。



    “你最近的战斗,频繁使用到石片或自身的灵能潜力,使得体内冥渊气息更活跃。好在有之前的血清基底,加上你身体自愈力尚可,所以暂时不会恶化。”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既有一丝欣慰,也带着审慎,“不过,将来若再遇到高强度战斗,可能还会加剧侵蚀。你必须非常小心。”



    “多谢医生提醒。”江夜点头,他对自己的体质已感到忧虑。如果再来几次那种凶险对决,身体恐怕迟早承受不住。但事已至此,能苟活便是幸运,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躺了几个小时后,他稍微恢复些体力,便让值班护士推着轮椅,把自己带到隔壁病房去看林星雨。那护士有些惊诧他恢复得这么快,却也没有阻拦。



    隔壁病房的格局与江夜房间差不多,只是安装了更多监护设备与符文锁链。林星雨躺在病床上,双腿裹着厚厚的绷带,胸口也打了夹板,连说话的力气都显得不足。她见江夜来到门口,眼神微微震动,却什么都没说。



    江夜心中发酸,回想起那日深夜里,她几度为救队员孤身作战,也曾托付江夜去找顾野求援……结果自己却再度被敌人掳走,险些命丧。她可算历经了双重重创,想必心情也非常复杂。



    “我……我来看看你。还好你没事。”江夜推着轮椅挪近,轻轻开口。



    林星雨半晌才微微点头,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嗯……谢谢你那天……冒险跑到车间,救了我……”



    “哪里,是我应该做的。”江夜挠挠头,见她挣扎想抬手,却连抬手都艰难至极。他赶紧按下病床边的开关,让床位再倾斜一些,方便她半坐起。



    四目相对,气氛有点尴尬——在此之前,他们对彼此的感情都比较克制,一个冷漠、一个外来,但经历连番血战后,一切距离感似乎被鲜血与火焰洗涤了。



    “你恢复得不错。”林星雨的声音还很虚弱,“顾野说,你本来伤得比我还重,可你是新人,身体底子好?唔……反正,我看你现在还能过来。”



    江夜苦笑:“表面好些而已,里面都是伤。你情况……严重多了。医生怎么说?”



    “至少要在床上躺十天半个月,”林星雨语气淡淡,似乎对重伤已习以为常,“那怪物在我身上留下‘爪痕’,带有深度灵能侵蚀,我得花时间清除。若没意外,应该不会截肢吧。”



    听到这句冷幽默,江夜心里咯噔,“不会的,我们能治好你。”



    林星雨轻轻别开脸,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倦意与无奈:“……对了,我听说你那夜跑到火场,先去找队长,再追到车间……你胆子不小。”



    她没多用“谢谢”或夸奖的话,语调依旧冷静,但江夜能听出她心中的感激。他挠挠头,故作轻松:“我也怕得要命,只是……不能不去。你平时也救过我嘛。”



    两人再次陷入短暂沉默。空气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江夜正不知该怎么圆场时,门外脚步声响起,随即有人敲了敲门:“打扰一下,可以进来吗?”



    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顾野。他看上去依旧穿着实验外套,背个小包,肩膀上挂着检测仪器。



    “你们俩都在啊。”顾野略显惊讶地瞧瞧江夜,又瞧瞧林星雨,“刚才我到你病房看了下,发现你人不在,还以为你跑哪儿去了。原来跑来串门。”



    “顾野,你过来有什么事?”江夜向他问道。



    顾野抿了抿嘴,眼神在二人身上扫过,最后轻咳:“嗯,是这样——分部那边终于传回了你那‘石片’的初步分析结果。队长和上头希望我们跟你商量一下下一步如何处理。顺便,还有你们伤势的后续安排。”



    林星雨也强撑精神:“石片?江夜母亲那块?”



    顾野点头:“对。跟冥渊裂隙的关联度很高。没想到之前只是理论猜测,没料到实际检测结果更惊人。”



    江夜心中猛地一跳:“到底……有什么惊人发现?”



    顾野神色严峻:“这地方不方便细说。等你俩中谁恢复得稍好些,就去医疗所的小型会议室,跟队长和上级代表连线汇报。江夜,如果你现在能动,我建议你先去见队长,因为高层问到了你和石片的事。”



    江夜当即点头:“好,我去。星雨,你……”



    林星雨抿唇摇头:“我还不能下床。你去吧,回来再告诉我结论。”



    江夜看她躺在病床,心里又是一股不舍与同情,但没再多言,缓缓转动轮椅往外走。顾野则伸手扶了一下他的座椅,把他带向走廊。



    在一名护士帮助下,江夜换上了更方便行动的护膝护肩。他的腿和肩膀基本能承重,只是痛感尚存,但出于谨慎,医生嘱咐最好先用轮椅。他也不好逞强,便由顾野推着,一路穿过医疗所的走廊。



    这所建筑规模不大,看起来像改造自某个旧别墅,但里头分布了好几间手术室、观察室、休息室等,还能看到一些身穿白烛会制服的年轻人在来回搬运药品或医疗器械。夜间那场突袭带来的伤员很多,有的在走廊另一头呻吟。每一次见到流血或痛苦的面孔,江夜都觉得心里刺痛:这些人为了对抗黑檀议会和恶灵,付出了太多代价。



    片刻后,顾野带着江夜来到一间挂着“机密会谈”铭牌的房间。房门关闭,里面似乎正在交谈。敲门后,传出秦哥略带嘶哑的声音:“进。”



    推门进入,房间里是一张方形会议桌,桌边坐着秦哥和两位陌生的白烛会高层,他们胸口别着银色烛火徽章,神色庄重。桌子对面墙上挂着一块大屏幕,此刻正显示着网络连线画面,一名中年女性形象出现在屏幕里,穿戴整齐,显然是更高一级的“远程代表”。



    秦哥看见江夜,微微招手:“过来吧,坐下。”



    顾野推着轮椅到桌边,帮江夜固定好。江夜心头紧张,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环视在场众人:除了秦哥、顾野,还有那两个高层成员与屏幕里的女人。他猜测,这一幕应是“白烛会临时小范围的机密会议”。



    果然,秦哥清了清嗓子:“各位,江夜到了。那咱们就进入正题——先由分部分析师简要介绍石片的检测结果吧。”



    屏幕那头的中年女性微微点头,开口道:“好的。江夜,你好,我是白烛会分部情报科副主管,姓黄,代号‘鹤影’。之前顾野把你母亲遗留的石片送到我们这边,我们进行了多方对比和深层能量解析,初步结论是:它是一块‘冥渊核心碎片’,所携带的本源气息至少在‘中高阶裂隙’级别。”



    江夜对专业术语不太熟,只觉头皮发麻:“中高阶裂隙?什么意思?”



    “就是能打开大型冥渊通道所需的某种‘钥匙’或‘媒介’。如果黑檀议会获取完整的本源碎片,他们能在很短时间内构建稳定的裂隙,甚至让高阶恶灵大举入侵人间。”鹤影神情凝重,“这东西若落到黑檀议会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顾野皱眉:“难怪之前怪物盯上江夜和石片,不惜闯入厂房、放火、想要把林星雨抓走。也许他们已经意识到江夜身上有关键线索。”



    江夜心底惊骇:“我母亲当年是怎么得到它的?为什么偏偏留给我……”



    鹤影沉吟片刻:“我们暂时只知道,你母亲应该卷入了一场与冥渊裂隙相关的事件。由于线索有限,目前无法还原全貌。但可以肯定:她留下石片并指引你找白烛会,显然是希望这碎片不要落入邪恶组织之手。或许,她知道自己曾接触的秘密太过危险。”



    桌边那两位高层中的一名年长者点头:“我们白烛会的态度很明确:石片得留在我们手里,作为‘封印’或‘引爆’之关键。如果有朝一日,黑檀议会强行打开冥渊裂隙,我们也能用它进行逆向干扰。”



    江夜听出对方话里含义:“那……那我还能拿回石片吗?”



    另一位高层先看了看年长者,又看向屏幕的鹤影。似乎这是个敏感问题。最终,鹤影答道:“基于安全考量,不会直接把它还给你。但你是物主,我们也尊重你的知情权,可以让你随时了解它的检测进度和使用现状。”



    江夜一时心情复杂,但他能理解白烛会的作法:毕竟他自己也不想让石片陷入歹人之手,更不想再被诡异侵蚀折腾。沉默几秒,他还是点头:“好,那就听你们的安排。”



    看到江夜配合,秦哥与顾野都松了口气。年长者赞许地嗯了一声,补充道:“其次,还有另一件事。既然你拿着冥渊核心碎片,还多次与恶灵交手,这么短时间内不但没陨落,反而展现出超乎寻常的抵抗力——我建议正式吸收你进入白烛会,予以训练与保护。”



    江夜精神为之一振。



    屏幕那边的鹤影露出一丝微笑:“我也倾向如此。江夜,你可愿意以‘预备正式成员’的身份加入?当然,这意味着你要接受更严格的条款与考核,也会被安排在某个分队,配合我们的行动。”



    江夜没有犹豫,几乎斩钉截铁地回答:“愿意。我……想弄清真相,也不想再当只会躲藏的逃兵。”



    秦哥嘴角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仿佛早料到他会答应。



    “既然如此,就按照流程进行登记吧。”鹤影宣布,“你目前伤势尚未痊愈,不用马上去执行任务。先让你的队长与顾野为你办理基础档案和授权,等待后续培训与考核的通知。期间若有紧急事件,我们也可能随时征召你。”



    江夜深吸一口气,沉稳地应道:“明白。”



    年长者微笑:“好,欢迎你成为白烛会的一员。希望你能承担得起这份责任。”



    顾野把一份简要的协议书放到桌上,让江夜先做签名确认:“等你伤好些,我们再做更完整的流程。你要清楚,这不只是一份简单手续,还象征你对组织的承诺,同时也享有我们提供的庇护。”



    江夜咬着牙签下自己的名字,仿佛在自己与这神秘世界之间,立下了不变的约定。从此,他再也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



    随着江夜完成“预备成员”登记,会议转入第二个议题:关于黑檀议会近期在本市的暗动作。



    鹤影语气严峻:“根据我们搜集的情报,黑檀议会的一支精英小队已潜伏于此,目标极可能与‘裂隙’有关。那天袭击厂房的怪物,或只是他们的开路先锋。更关键的是——我们近期在城市近郊探测到多次灵能异常波动,可能预示冥渊裂隙即将成形。”



    秦哥揉了揉额角:“林星雨他们就是去剿灭其中一只恶灵源头,但没想到还有更可怕的家伙在背后指挥,最终导致行动失败。”



    “是的。”鹤影补充,“如果对方真能在这里建立稳定裂隙,将会有更多高阶怨灵降临,人间难逃一场浩劫。上级指示我们:无论如何,也要阻止他们的计划。”



    顾野抬头问:“那接下来,我们是否会大规模调动人手?”



    “会。总部联系各地分部,调一些增援小组。只是时间上未必来得及,黑檀议会总是行动迅速,且不乏内应。我们要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他们的核心据点。”屏幕那头的鹤影声音带着一抹焦虑。



    江夜静静听着,每一句都宛如敲在心头。



    “若真让裂隙打开,恐怕比之前的废弃医院、火场袭击更可怕。更多人会死。”



    他脑中闪过一幕幕血与火的场景,咬住下唇。



    年长者忽然朝江夜点点头:“江夜,你手里那块石片可能是黑檀议会求之不得的‘关键媒介’。接下来,我们会加强你所在小队的保卫,同时,也希望你多多留意自身冥渊气息的变化。也许,它能帮助我们定位到敌人的裂隙活动——当然,这很冒险,你要有心理准备。”



    江夜不禁心底发寒:也就是说,一旦自己与石片产生某种共鸣,可能就离黑檀议会不远了……可他并不想退缩,点头答应:“只要能帮到你们,我愿意承担。”



    看到他坚定神情,年长者与鹤影皆露出欣慰笑容。秦哥也满意地拍了拍桌子:“那今天会谈就到这儿。大家都辛苦了。江夜,你养伤期间,我们再细化作战安排。”



    鹤影投来肯定的目光:“好好养病吧,年轻人。很期待你能在白烛会里走得更远。”



    话音落下,屏幕瞬间熄灭。两位高层也站起身,先后离去。会议室里只剩秦哥、顾野和江夜三人。



    等众人走后,江夜长出一口气,像卸下巨石般疲惫。顾野拍了拍他肩:“走吧,咱们去吃点东西,你应该饿了吧。”



    确实,江夜自醒来后还没进食,此刻腹内空空,阵阵饥饿感涌来。他望向秦哥,对方挥手示意:“去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忙。”



    顾野推着江夜走出会议室,穿过一段阴暗走廊,来到医疗所一处小小的餐厅。这里摆着几张方桌,台面上放着简单的保温餐盒。一位年轻护士见状,热情地帮忙盛汤和粥。



    江夜端起碗,勉强能让自己一只手舀粥喝,另一只肩膀还不能动太多。他喝了几口,感觉暖意流遍全身,疲劳和空虚都缓解不少。顾野在旁边注视,像看个未成年似的笑笑:“真是苦了你,这段时间跑上跑下又受那么重的伤。”



    “也没什么好苦的,大家都在流血。”江夜小声嘀咕,“我比较幸运了……至少没死。”



    顾野沉默几秒,转而换了话题:“嘿,你居然成了我们组织的预备成员,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我也算是半个引荐人嘛,可不能让你死,哈哈。”



    江夜有些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谢谢。真的,如果没有你那天去厂房救我和林星雨,我……我们可能都要完蛋。”



    “彼此彼此。白烛会是个团队,要靠互相支撑才能走下去。”顾野摆摆手,“对了,等你稍微恢复,我可以教你一些更系统的灵能知识,免得你下次上战场还跟野路子一样硬抗。”



    江夜心头一喜:“那敢情好!之前在厂房我就看你用‘震灵棒’和各种设备特别娴熟,肯定精通理论与实操。”



    “算是吧。我在会里主要负责科技研发和检测方面,也有一定战斗力,但没林星雨那种现场对决的经验。不过教你基础肯定没问题。”顾野说得坦然。



    江夜立刻点头,眼中闪着渴望:“我不想再拖队友后腿了。”



    顾野看他一眼,似乎想说“你的潜力远超普通人”,但终究没多言,只拍了拍他脑袋:“加油,小子。”



    两人用完餐,顾野临时接到实验室调度任务,只好先行离开,让护士再把江夜推回病房。江夜坐在轮椅上,沿着医疗所走廊缓缓移动,一路上见到各种忙碌的身影——有人在联系外部增援,有人组织供应灵能药剂,也有伤员在痛苦呻吟。整个医疗所像个小型战地医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井然有序又暗含紧张。



    回到病房后,江夜趁着空闲,试着下地走了几步,活动一下酸麻的腿脚。虽仍感钻心疼痛,但勉强能够支撑体重。他不敢懈怠,知道自己稍微恢复,就要开始“白烛会训练”,还可能随时被拉去战斗。



    将近下午三四点,窗外阳光变得柔和。江夜坐在床边,翻看一份白烛会基础信息手册。那是护士刚刚送来的,上面有组织简史、灵能等级划分、主要敌对势力简介等。江夜越看越觉得自己先前对“灵异暗界”的认知太浅。这些资料提到不少黑檀议会的罪行,什么“人体改造”、什么“恶灵催化”、什么“血祭礼”,可见他们对人类世界潜在危害极深。



    “迟早有一天,要跟他们彻底对上。”江夜心想。他想起林星雨、老董、秦哥等人身上的伤痕,更加坚定了心中那股斗志。



    夜幕再次降临,医疗所外的走廊里只剩少量灯光。江夜望着窗外的高大树影,风吹过树叶沙沙,带来丝丝凉意。附近患者偶尔发出痛呼,而值班护士来去匆匆,显得有些忙乱。这样的氛围让他难以安眠。



    在反复翻看“基础信息手册”后,江夜长长呼出口气,忽而心生念头——想再去隔壁探望下林星雨。一来关心她的恢复,二来想把自己在会议上得知的消息告诉她,让她心里有数。



    他咬牙站起,用力抓住轮椅扶手,慢慢移到门口。左肩酸痛、右腿发软,但他还是坚持。因为他知道,只有不断逼迫自己跨出极限,才能更快变强。



    然而他打开病房门,却意外地发现门外走廊里正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秦哥。对方依旧坐在轮椅上,似乎在安静地抽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他见江夜出来,转头看他,苦笑:“你怎么也不睡?年轻人熬夜可不好。”



    江夜耸耸肩:“睡不着。想去看看林星雨。”



    秦哥微微点头:“我也是。你推我过去?”



    “好。”



    于是,江夜把自己轮椅的扶手搭在秦哥的轮椅后侧,一人一椅,慢慢向隔壁房间挪去。两位“伤员”互相照顾,场面有些滑稽,却也带着同甘共苦的意味。



    林星雨的病房门半掩。江夜轻轻敲了敲,没有回应。他小心推门进去,借着暗淡的壁灯,看见林星雨似乎已经睡着,呼吸平稳,脸上苍白中带着一点憔悴。



    江夜和秦哥相视一眼,轻手轻脚地把灯调暗几分,没有叫醒她。秦哥看着林星雨的睡颜,眼神中闪过复杂神色:怜悯、愧疚、以及对部下受伤的自责。



    江夜心想:在外人看来,秦哥是雷厉风行的队长,可此刻也是满身伤痛,满脸疲惫。白烛会或许表面强大,但每次战斗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跟她说晚安吧。”秦哥轻声道,随后示意江夜把他推到床边。



    他伸出一只缠着绷带的手,轻轻放在林星雨的手背上,像父兄般轻拍了两下,然后微不可闻地叹息。见林星雨没有醒来,他又放下手,对江夜点头:“我们走吧,别打扰她。”



    江夜默默点头,刚要转身,却见林星雨的眉头微微皱动,似乎在睡梦里感应到什么。她张开眼,迷茫地望向二人,喃喃:“……队长?江夜?”



    秦哥怔了下,又坐回床头:“你醒了?我们没想打扰你……”



    林星雨费力抬眼,看见秦哥和江夜都以伤员姿态坐在轮椅上,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呵,怎么变成你们照顾我了……”



    秦哥柔声道:“你别说话,好好休息。”



    林星雨却勉强挤出气力:“我……想问,那个怪物怎么样了?找到没……”



    江夜接过话:“没有,被顾野他们重创后逃了。我们猜测它背后还有更大阴谋……”



    林星雨咬咬嘴唇,脸上闪过懊恼与不甘,似乎埋怨自己无力阻止那怪物继续作乱。秦哥轻拍她手背,安抚道:“你先养好伤,别想太多。高层已经在布置后续行动了。”



    林星雨没再说话,似是耗尽力气。



    江夜看她难受的神情,心里也不是滋味,低声补充:“对了,队长带我参加了一个小型会议,石片的事有了进展;我也……正式成为白烛会的预备成员。”



    林星雨眼里闪过微光,但她身体过于虚弱,只扯着嘴角:“这样……挺好……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并肩战斗……”



    一句话说得极慢,最后尾音几乎听不见。她再也撑不住,头歪向一侧再度沉沉睡去。



    秦哥与江夜面面相觑,俱是一声不响地退出病房,关上门。走廊里,护士轻轻示意他们保持安静,两人便一起回到原处。



    夜色下,万籁俱寂,伤员们各自进入艰难的修养期。可江夜和秦哥心里都很清楚:真正的风暴尚未到来。



    回到自己病房,江夜仰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深沉的夜空。身体每一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但和那股心中焦虑相比,已微不足道。



    黑檀议会蠢蠢欲动,冥渊裂隙一旦打开,这座城市乃至更广范围,都会迎来令人恐惧的灾厄。白烛会虽全力防范,却也伤亡惨重。自己身负冥渊碎片的牵引力,既是机遇,也是危机。若利用得当,也许能逆转战局;若控制不当,则可能沦为邪恶势力的帮凶。



    “既然母亲把石片交给我,我就要给她一个交代,给那些牺牲的队员一个交代。哪怕这条路再危险,我也不会退了。”



    江夜脑海里再次浮现林星雨、秦哥、顾野和其他白烛会成员的面容,想起他们在血火中携手作战的场景。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床头那只简易护符——这是护士为他挂上的、印着“白烛”标志的小饰物,象征组织对新成员的初步认可,也代表某种守护。



    “等我伤好些,就去接受训练吧。”他心里默念。



    病房天花板的日光灯发出微弱光芒,映照在他眼里,宛如初生的星火。在这看似平凡的夜里,他却感到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踏入另一个世界——一个危机四伏,却也令人热血燃烧的“灵异暗界”。



    外面的树影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似乎在无声预示着新的风暴即将到来。



    而江夜,正静静等待那风暴来临,准备用尚未成熟的力量,去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