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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鲜荒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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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新世界”(中)
    “今灾祸猝然降临,周围情状皆不明。倘若我等仅仅孤身一人,又如何在这样的变故中保全自己呢?我们虽然不清晓灾难的缘故,但却占有预见未来的先机,只要能够尽早壮大团队,无论将来事态如何变化,我们便都拥有一张保命的底牌,那就是互帮互助!”



    管轩气势磅礴地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众人只是傻傻看着,全都无动于衷。



    “就是,管小狼,你可以讲述你的这个策略了吗?”



    伏蓬盘坐在地上,平静地发问。



    管轩抿抿嘴,轻叹一声,



    “我们现在不是有一、二。。。。有六个人嘛,我们现在各自去招揽人手,就去大街上,见到人就喊,但凡是个人就拉来。”



    “哎呀嘛,看书看成啥了呀。。”



    伏蓬的眉毛快要皱到眼睛里了,秦祖推了一把他的脑袋,注视着管轩问道:



    “那我们把人都带到这儿?”



    “不行不行,我家养不起这么多人,况且。。”



    伏蓬一跃而起,赶忙张牙舞爪起来。



    “我们去学堂,把人带到学堂!”



    管轩打断了他的手舞足蹈。



    “物启二级啊?”



    “对,趁着现在天还亮着,大家分散出去,就沿着几条大街招人,最好傍晚前带着各自人马到牛股桥集合。然后咱们一同去学堂。”



    “总而言之,就是先把人聚集起来,然后呢?”



    秦祖微微点着头发问。



    管轩望向外头,急匆匆地解开大衣纽扣,



    “没想好。”



    管轩向门外跑去,拉开门闩,只朝着屋内大喊一句:



    “我往北,一人往一个方向!那个那个。。”



    刚刚夺门而出的管轩又伸回脑袋,



    “那个夷人,原秩,你带着四个小孩去大桥接应!”



    “我是错人。”



    原秩反手揉了揉婴儿的脸,婴儿忽然哇哇大哭起来,他连忙让双手像小船一样慢摇起来。



    秦祖在窗户上半天没看到管轩的身影,朝着邓后念叨:



    “他这去的是北边吗?”



    伏蓬将脚翘上桌子,不慌不忙地系起鞋带。



    “小狼都开口了,干活吧,兄弟们。”



    在婴儿的啼哭中,一行人各司其职的出发了。



    于岗跟在伏蓬后头,他戳了戳伏蓬的侧腰,一脸迷惑:



    “我们五个人四个方向咋分?”



    伏蓬呵呵笑着说:



    “你不算人。”



    透过于伏二人的相互推搡,门外的秦祖将自己的袋子递给原秩,



    他又端详了半天刚熟睡的小婴儿的脸,抬起头来,认真的说:



    “袋子里有些被套,如果我们半夜还没过去,就给几个孩子裹上。瓜果别给小孩吃,基本都烂了。。。”



    管轩一路向北,像疯子一样在街上狂喊:



    “想保命就跟我走!”



    大家都对他侧目而视。



    两侧楼上,十几个沆瀣一气的小混混朝他不断砸着石子和碎瓦,



    “滚蛋啊!疯子!滚蛋!”



    其中那个骂的最响的引起了正在狼狈躲避的管轩的注意,



    他穿着一件条纹衬衣,领口的花边被扯掉,整件上衣近乎门户大开,棕黑色的胸脯一览无余。



    他像猴子一样叫嚣着,右眼皮上镶着道深红色伤疤。



    那伤疤还在随着皮肉波动。。



    管轩躲到石墙后面的草堆中,他发觉这么做确实不行,他劳累地俯下身子,撑着双腿喘息。



    忽然,他听到了小孩子的哭闹,他的眼睛闪过一丝金光。



    他脱下大衣,拾起一根两米高的大树枝,将大衣绑在桠尖上,向着街道两边挥舞,



    粗糙的大衣随风飘扬,如同一只棕黄的大甲虫。



    “想找到父母的跟我来!”



    他尖声大喊。



    人们闻声纷纷向他投去目光,许多人不由自主地靠近石墙,



    此时,小混混们已经丢不到他了,他们只能朝着楼下走过的零星路人砸,



    那些人被他们驱赶得不得不往管轩这儿跑。



    管轩气势昂扬地从石墙后走出来,



    “来来来,我带你们去找爸妈!”



    大家闻言都朝他涌来,像是一群觅到砂糖蛋糕的蚂蚁,



    人们的呼喊一传十,十传百,孩子们纷至沓来地加入包围圈。



    “来,让我出去先。”



    大家赶忙立竿见影地让出一条路。



    管轩昂首挺胸地走出人群,轻蔑地瞥了眼高处的“刀疤眼”。



    “刀疤眼”颤抖着,嘴角越抖越歪,他的眼睛里像是有金鱼翻滚,



    不断冒着小泡泡,



    管轩转过身冲人群喊道:“大家快喊起来啊,让所有人都跟我们一起!找爹妈!!”



    “刀疤眼”望着管轩在簇拥中远去,僵硬地点了点头。



    伏蓬和于岗望着满街乱晃的大大小小的行人,不知所措。



    “这咋整啊?”



    “你喊,我怕人。。”



    “我不喊,我不要喊。你喊。”



    两人相互推让之际,街上突然响起不和谐的吵嚷。



    他们向后望去,后头的人们在纷纷避让什么。



    一个满身鲜血的男生从人群中窜出,扑倒在两人面前。



    后面三个壮实的青年追赶过来,五人面面相觑。



    倒地的男生拽着伏蓬的腿胫,拼命地爬了起来,



    他颤抖地抬起头,注视着伏蓬,满眼殷切。



    伏蓬眨眨眼,狠狠甩开了他的手。



    伏蓬扫视着那几个壮硕的男青年,无奈地叹了口气,



    “准备开打吧,直脊。”



    于岗挺直身子,扭了扭脖子。



    中间的那个青年从腰间摸索着,拔出来一把银光闪闪的匕首。



    秦祖在河岸上来回游走,此时他身后已经跟随了五六个青年了,



    一位英气的青年指了指河面上一支漂浮的小舟,



    “哥,难道这就是你说的。。。欧山远古马蜂精选花蜜蛋糕?!”



    秦祖尴尬地搓了搓手指尖,转过脸远望对岸。



    青年擦了擦拳头,秦祖倏忽转过脸来,一本正经地对他们说:



    “其实,吾乃极西天帝之子,降于人间特来拯救芸芸众生于水火。。”



    “停停停!我正宗朔人,从不信这套,你骗我们过来,到底什么目的!”



    “啊?是这样嘛。。”秦祖接连向后退却几步,“好吧,其实,我是政府的人,出了这么件怪事,我是来带你们去救济营的。”



    几双眼睛再次望向小舟。



    “欸,不不不,当然不是那个。我本来要带你们去的,可是,可是上面要求我召满。。。。满二百个人才能复命。。”



    几位青年松了口气,相视一笑,



    “这好办,主街上到处是人,我们帮你号召。”



    秦祖鼻子不争气的酸了,他心想:



    本来蒙群傻子没想到蒙到“真爱”了。



    邓后跨过一道十字路口,在主街上不知所措的晃悠着。



    “我就不该跟秦祖走。。揽了个啥活这是。。。”



    他在密集且吵闹的人群里局促的挪动。



    忽然间,他听到一阵尖叫,



    他错愕地抬起头,只见远处的海海漫漫的人头间翻起一排波浪。



    那波浪越来越近,



    刷!



    措不及防下,一个男生狠命撞到邓后身上,



    他压着邓后,两人时上时下滚了两圈,直至被后面一个躲闪不及的小女孩的大腿拦住,



    那小女孩还在啃着面包,



    她的姐姐在一旁的拥挤的围观人群中捂着嘴拼命轻声呼唤她,



    她仍然一动不动,



    邓后翻身起来,愤怒地一拳打在男生脸上,



    那男生咬着牙,将手伸进口袋,



    经常打架的邓后当然知道他要做什么,



    紧接着又是两拳,



    那个男生压着眉毛,大咳起来。



    邓后死死压住他,使劲勒住他的脖子,



    忽然,他感到头皮剧痛,



    一只手正在撕扯他的头发,他失劲,被向后拽去,



    紧接着他感觉额头的淤青再次灼烧般的疼痛起来,



    他紧紧闭上眼睛,



    心无旁骛地捂向脑袋。



    他全身都疼痛起来,



    前排的围观者拼命向后退去,



    后排的人源源不断的向前挤,



    他们相互阻挡,堵死了街道,



    完成了某种平衡。



    原先四个扛麻袋的小偷,现在成了暴徒。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玩命地殴打着邓后。



    伏蓬抹着脸上的血迹,使劲眨眨眼睛,鲜血染红了他的眉毛,



    他绕了两圈舌头,朝着倒地的壮汉费力的啐了一口。



    于岗用衬衣擦拭着手上和脸上的血。



    三个壮汉倒在地上,一声不吭,



    那个受伤的人倒是坐起来了,



    他靠在一扇门前。



    “谢谢。。”



    男子气息奄奄地致谢,



    三个壮汉的血水淌进一侧的明沟,血腥味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弥漫。



    伏蓬捡起掉落的羊毛大衣,走到伤者面前,



    干练地披在他身上。



    “我们走。”



    橙黄色天空的映照下,他背起伤者,向街头移去,



    于岗颤颤巍巍地跨过三个皮开肉绽的身体,



    将匕首小心翼翼地包进麻裤口袋。



    一个暴徒打累了,轻飘飘地走出人群休息,



    他刚坐下,冲着还在看他的人扫视了一圈,随后起身去袋子里翻找什么,



    打击声还在继续,



    突然,那个暴徒的头上挨了一记重拳,他捂着脑袋倒在地上,他听见一声断喝,



    “上!”



    秦祖高声喊道:



    “制止斗殴者,最先进入救济营!”



    “救济营?!”



    围观人群瞬间被同一个词语吸引了。



    另外两个暴徒迅速从邓后的身上离开,只有那个挨过几拳的还在扑在邓后身上打。



    秦祖招揽的一大群青年嗷嗷叫着往前冲,围观者见势纷纷避让起来,



    停手的三个暴徒无人搭理了,大家都奔着那个执迷不悟的家伙而去,



    他依然在捶打近乎晕厥的邓后,



    直到被人浪推到。



    秦祖朝着还未退去的人群喊道:



    “大家别走啦!跟着我们一起去救济营啊!”



    众人听闻,又再次涌来,他们无不喜极而泣。



    秦祖远远地指挥那个英气的青年抬起重伤的邓后,



    他转过身来仰天高喊:



    “回家啦——”



    笑声和哭声在橙色的天空中化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