仨小孩在一边玩耍,把锅具碰的“库库”滥响。
秦祖蹲在板凳上,走心地看他们嬉戏。管轩反手推了把秦祖,松垮垮地抬起下颚,
“别看了,想想正事吧,我们接下来咋办呢。。。”
秦祖撇撇嘴,又瞅了眼几个小孩,
“你甭让他们一直搁我家待着就行,我。。我讨厌小孩。”
管轩望向窗外,屋前几个青年突然吼叫着滚到一起,
“还有心思打架呢。”
管轩垂下头。
秦祖抓起一旁的玉米棒子,端详半天,冷冷吐出几字:
“这雪下的,得是饿死了多少人啊。”
管轩猛地抬头,躯体也随之一颤。身旁的秦祖被吓得将玉米丢到了管轩背后的石墙上。
玉米反弹落地,滚到管轩脚下。
“抱团!”
管轩笑盈盈地注视着一脸懵的秦祖,
“你干啥啊?我要吃呢!”
管轩飞快地将手摆到后脑勺上“你听我说,咱现在赶快去找伏蓬他们,路上把。。把熟人都叫上,咱们得凑到一起!”
秦祖的目光在掉地的玉米和管轩目光炯炯之间来回飞跃,管轩使劲拍打他的肩膀,
“这时候你还在抉择个毛啊,再拖下去,我们都得死了个屁的了!听我的没错!”
秦祖凝视了管轩好半天,下巴往里收了收:“那小孩咋办?”
管轩摇了几下头,
“带上。”
秦祖扛着个米白色袋子走出门,门口三个短发青年扑在地上厮打着,泛黄的粗布衬衣使他们像三只豹子。
“喂!你仨甭锁啦!搁着铁索连环呐?咋了这是啊?”
一个高鼻梁男生露出爬满淤青的脸,用力瞪着眼睛,锁骨和脖子直往外伸,
“祖哥!我出不来!帮。。帮我把他扯开!”
秦祖弯着眼角,轻轻放下袋子,张开双臂要上前帮忙,
“哎!这三人你都认识吗?”
后出门的管轩叫住他,同时又把刚要走出去的冀儿拉回了屋,他退回门后,猫在屋里观察。
秦祖分别瞅了瞅三人的脸,回过头确信的说:
“那个鼻子高高的我认识。”
管轩这才允许冀儿走出来,自己也松开冀儿上前拉架。两人将最上面被裸绞着的那个男生往外拉,疼的他哇哇直骂。
“这仨锁死了呀这是。”
秦祖感觉嘴唇发麻,管轩轻叹一声,拍拍手,指挥道:
“我数三、二、一,你们仨同时撒开!”
三人还在低声惨叫,
“三。。”
“二。。”
“一!”
“撒开!撒开!撒开!”
人锁终于分解开来,三个鼻青脸肿的大个子瘫在地上喘息。秦祖靠过去拍了拍高鼻梁男生的脊背,
“邓后,你干啥呀,你跟他们滚一起?”
“靠!就他!这孙子大早上来给我一顿骂呀!你说我这还不打他说得过去?”
邓后指着同在地上的一个青年,口若悬河地一通骂。
“那他呢?”
秦祖用下巴指了指另一个男青年,
那人步履蹒跚地起身,扫视了一圈,随后朝着面前那个还坐在地上的青年啐了一口。
“我就出个门找我爸妈,你俩给我拉进来一通好打呀!”
地上的男生仰起头回赠了他一口唾沫,站起身的那个再次扑了下去。
“别打了!起来!跟我们走!”秦祖烦的都快显出双眼皮了。
管轩此时已经继承了秦祖的袋子,将它抗在肩膀上。三个小孩躲在他身后窃窃私语。
管轩搂上秦祖,低声说:
“就带上你认识的那个。我们快走。”
“为啥呀?”
“你又不认识他俩,更何况这三人还有矛盾。别路上再撕巴起来。”
“要不还是。。”
“啧。”
于是秦祖拽着邓后,管轩牵着三小孩,一行人走向大街。
嘶吼和哭喊遍布街区,楼房间到处回荡着各式稚嫩的声音。
“那个王函,隔壁新搬来的,脑子不好,暴躁!大早上找不到家里人,出来冲我发火。”
邓后心疼惜惜地抚按额头的淤青累累。
“大家家长都没了,邓后,你家就你一个对吧?”
秦祖观察着邓后的额头说,邓后挤弄着眉眼看向秦祖:
“恩,咋没了,发生什么了?”
秦祖顿住嘴,面色无助地看向管轩,
前面的管轩没有转头,面颊直直地朝着前方,“不知道,我们现在要去找人抱团,人。。。人多力量大。”
邓后撇着嘴,四处张望起来。
街上充满了人,孩子们聚在一起不知所云地交互。
管轩一众像木筏,在长河滚滚中砥砺前行。
一声高喊,两个男生一前一后穿过街道,
前头那个猛地窜进店铺大门,
一眨眼的时间里,后头那个也只剩个高高抬起的屁股了,
店铺里不断发出极为刺耳的打砸声,
管轩拉着孩子们靠向另一侧的街沿,当他们走到店铺正门口时,
众目睽睽下,两个男生各自扛着半人大的袋子,意犹未尽地冲出来,
管轩慌忙让道,走在前面的男孩子还是被撞到了,趴在地上哭泣起来,
断后的男生回头瞥了一眼,嘿嘿笑着扬长而去。
“呸,杂种,这事没少干啊。”
秦祖怜惜地瞅了瞅千疮百孔的店铺。
管轩没有扶起男孩,冀儿牵起了他。
“照这样下去,迟早大乱。”
“我突然觉得我还是宁愿重新接受风吹雪打。。”
秦祖颠了颠肩上的袋子,邓后抬着眼睛观望周围重陷混乱的人群。
“我不愿意。”
管轩小声嘟囔着继续进发。
穿过两条路口,众人抵达了伏蓬家。
他家的三层小楼的外墙不显破旧,可阶上的苔藓和狭窄的门廊却依旧使房子透露出穷酸味。
管轩看着他房子正门口挂着的牌匾上硕大的“伏府”两字,歪着嘴嗤笑起来。
秦祖心有灵犀放下袋子,向紧闭的窗子里高喊道:
“装货!开门!”
一阵沉寂,
大门果真缓缓打开,
屋内空无一人,
管轩见此,松开冀儿,孤身轻步走向大门。
他警觉的停留在门口,缓缓吞下口唾液,
他眼睛使劲往里探查,随后迟疑地将脚迈入门槛,
哗——
管轩感到右侧一阵大衣摆动,一个高个男人跃至他的面前,管轩仰面倒地,
他抚摸着疼痛的后腰,看到那个恐吓他的男人正幸灾乐祸地嘿嘿直笑,愤怒的吼道:
“你丫的于直脊!”
秦祖也收起惊恐,笑呵呵地把大家往房子里赶。
众人进屋后,秦祖锁上屋门,孩子们嬉笑着扶起管轩。
左上方的楼梯间传来皮靴落地的阵阵脚步声。
众人齐刷刷地张目望去,
“这二位,又是谁家的‘小姐’啊?”
一只染的明黄的皮靴进入大家的视野,
一个身披黑色羊毛大衣,内搭棉布衬衣的细瘦男人迈着大步向下走来。
他直勾勾的面朝天,走下了最后一级台阶,将侧脸完美无缺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哦—?”他转过脸来,
“欸,欸欸欸。。。这。。这这么多人嘛?”
他捂着脸转过身去,迈着小碎步跑到墙角蹲着,
在小孩们的破天的笑声里,管轩和秦祖也咧大了嘴巴。
于岗走过去拍拍他的右肩,以表安慰。
“咋的?成皇上啦?” 秦祖打趣道,弯着食指指向于岗,“你是他的御林虎卫?”
于岗翻起嘴唇,正要开口,蹲地上的伏蓬直起脖子:
“女仆!”
“滚你丫的!”
于岗呵呵笑着锤了伏蓬一拳,伏蓬“啪”一下,由蹲转跪了。
管轩坐上木椅,双手撑在大腿上,面露难色地看着窗外:
“想必你们已经发觉异常了吧?”
伏蓬转过脸来,同样面色忧愁地望向窗外:
“啥异常?”
“我靠!合着你一早上光意淫啦?你爸妈没了,你不晓得啊?”
伏蓬盯着恼火的管轩,颤颤地述道:
“知道啊,他们不在家,我就把那牌子挂出来了,爽一会嘛。。”
管轩转头看向于岗,伏蓬也随之仰头看去:
“他昨晚就睡我家的,还有。。”
“还有我!”
一声清澈的男音洋洋盈耳,楼上缓缓走来一位高挑白皙的男子,他怀抱着一团亚麻布衣裹。
伏蓬站起身来,用嘴唇指了指那人,介绍道:
“原秩,我哥们。”
邓后呆呆的看着原秩,推了推一旁的秦祖:
“那羊皮衣应该给他穿,他才像皇帝呢。”
“夷人?”
管轩挑了挑眉。
原秩也朝他挑了挑眉,环住衣裹作了个揖,
“在下朔。。。额。。错人(混血)。”
管轩也同他作了个揖。
“这是?”
原秩微笑着掀开衣裹上层的一块布片,
一张婴儿松软的脸庞映入众人的眼帘。
“真可爱,这是你的。。。”
秦祖不禁问道。
“那他丫是我弟弟。。”
伏蓬有些不满的嘟起嘴巴。
几个小孩围上来,纷纷伸出手抚摸小婴儿的脸颊。
“轻点,他睡着啦。”
原秩露出一颗虎牙。
管轩忽然想起什么,转而看向伏蓬和于岗:
“大人们全消失了,我家,你家,他家都一样。”
伏蓬瞪大眼睛:
“大早上喝大了这是?”
“真的,你傻呀,看我们这阵仗像是开玩笑?”
于岗楞在一边,伏蓬揉揉眼睛,低声朝着地板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管轩跃上阶梯,撸起大衣袖口。
“诸位,且听我一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