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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白清儿!我把长生诀练到满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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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梧桐叶落
    秋雨打在大龙头府的瓦当上,碎成千万粒银砂。



    白清儿雪白的足尖点进青石板上的水洼,泛起一串涟漪,冰蚕缎带缠着如藕的玉臂在风中飞舞。



    “何至于此。”她垂眸望着翟让的尸体,发出一声叹息。



    翟让的喉管仍在汩汩吐着血沫。他蜷缩的姿势像是熟睡的婴孩,只是左手指甲深深抠进了石缝。



    雨水正顺着翟让的眉骨蜿蜒成泪痕,浸透他鬓角霜雪。这位曾让隋朝官军胆寒的枭雄,此刻脸上凝着细碎的血晶,恍若暮春时节被暴雨打落的石榴花。



    “清儿妹妹这双眼睛,简直让落雁想起了佛龛里的菩萨。”



    跳动的火光里,沈落雁走到白清儿身后,下巴轻轻抵住了她的项颈,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垂上。



    “清儿妹妹莫要神伤,权位之争本就是你死我活,翟让想要的,是你我躺在这血泊中。”



    庭院里跪着的翟让亲信们额头触地,衣衫簌簌声似秋蝉垂死的振翅。



    白清儿的目光略过地上一个丫鬟颤抖的肩胛——左首那个穿着青色纱裙的,方才在翟让朝自己挥刀时下意识闭了眼。她足尖碾碎一颗水珠,忽然想起之前翟让设宴时,这丫鬟曾替她斟过一盏冰镇梅子浆。



    沈落雁忽然轻笑一声,裙裾扫过白清儿脚踝,甜美的声线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尔等本都是瓦岗兄弟姐妹,不过被主上所迫。如今翟家兄弟已经伏法,尔等好生做事,不必担心株连。”



    “今后陟罚臧否,都与他人相同,绝不会另眼相待。若将来受了什么委屈,尽管来找我申诉。”



    “谢...谢军师恩典!”此起彼伏的叩首声惊飞了被满院血腥味吸引来的乌鸦。



    众人低头拜谢时,沈落雁的唇贴上白清儿耳廓:“清儿妹妹可知,方才我说'尽管来找我申诉'时,有多少人盯着你足踝的银铃?”



    “落雁有些嫉妒了呢,这银铃还是落雁亲手挑选,又亲手给你系上的......今晚,清儿妹妹,可得好好抚慰落雁......”



    她呵出的暖气凝成白雾,在雨中画出转瞬即逝的昙花。



    白清儿垂眸望着自己浸在血水中的素足,殷红正顺着趾缝爬上雪白的脚背。她忽然想起之前师尊阴后祝玉妍说的话——阴癸派的女子,连足弓弯折的弧度都该是杀人的利器。



    可此刻她只想回到房间,让沈落雁亲手用热水,帮自己洗掉脚上沾着的血腥气。



    雨势渐收时,最后一片沾血的梧桐叶飘落在翟让半睁的眼睑上。



    次日卯时三刻,天气晴好。白清儿白衣赤足,牵着沈落雁的手走过校场。



    晨雾中列阵的将士们已经听说了昨晚的变故,不少人心怀惴惴。



    刀盾兵的校尉张五郎喉结动了动。他望见半片桃花瓣飘落到白清儿雪白的足背,又被真气弹开。想起去岁进攻洛口仓那夜,这双玉足曾踏过堆满尸首的吊桥。



    当时他肚子上挨了隋兵一刀,是白清儿撕下白裙上的麻布替他扎紧伤口,又得到医护营素素的照料,才捡回一条命。那条从白清儿裙下撕下的布条,他清洗干净之后,一直贴着胸口收藏。



    白清儿纤尘不染的玉足,吸引着校场上所有将士的目光。那双玉足,在沙场上给他们留下了太多足以铭刻终生的记忆。



    校场上一片肃静,军阵前排那些资历深厚的瓦岗将校,甚至能够听到沈落雁发间金步摇的细响。



    他们都知道,那步摇是沈落雁祖传的宝物,上面悬挂的珠串,本该是昂贵珍稀的东珠。



    当年,沈落雁本是豪富人家的大小姐,只是看不惯隋帝的暴虐,才加入了瓦岗。那时瓦岗山寨草创,又逢新败,是沈落雁卸掉了步摇上的东珠串,换回了紧缺的粮食和兵器东珠,帮瓦岗度过了最艰难的寒冬。



    徐世勣握紧虎符的指节发白。他记得白清儿初到瓦岗那日,也是这样雾霭沉沉的黎明。



    彼时起,瓦岗高层便流传着阴癸妖女祸乱天下的传言,直到她在大海寺一战,击败瓦岗上下最恐惧的名将张须陀之后,这传言才渐渐停下,但近日随着瓦岗事业蒸蒸日上,又再度流传了起来。



    大海寺一战时,自己亲眼看着她血战竟夜,白裙被敌人的血浸透成暗红,直到最后一个隋兵跪地求降。当时她的真气快要耗尽,从来不染尘垢的脚掌也被砂石划得满布血痕。她每走一步,小腿都在微微颤抖,但脸上却始终带着镇定自信的笑容。



    那一刻,徐世勣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洛水女神。他在心里发誓,自己只会拥戴她做瓦岗的主人。



    秦叔宝的指腹摩挲着熟铜锏。他身旁的亲卫王六子,正用无比热忱的目光追逐了沈落雁的身影。



    当时大海寺兵败,王六子受了伤,又着了寒,发着高烧晕倒在军营里。当时连秦叔宝,都觉得王六子大概是熬不过这个冬天,只能埋在大海寺的雪地里。



    然而王六子醒来时,唇边却淌着温热的药粥——是沈落雁安排医护营,给降兵治伤,还亲自帮着照料重伤者。此刻他束发的鹅黄发绳,还是沈落雁从自己裙裾上撕下的滚边,帮他裹的伤。



    翟字旗降到最后七尺时,一阵秋风掀起白清儿的广袖。校场东北角突然响起陶埙声,吹的正是翟让最爱哼的东郡俚曲。白清儿没有回头,她知道那是火头军的老赵,是翟让的同乡。



    老赵之前在洛口仓大战时受了重伤,落下残疾,翟让便觉得他没了用处,不再与他来往。今日,反而是老赵主动来送翟让最后一程。



    当白字旗升至旗杆顶端时,雾霭恰好散去。徐世勣看见整座校场突然活了,无数铁甲折射出的金光像麦浪在风中涌动。前排刀盾手不约而同地以刀柄击盾,这是瓦岗军大胜时的仪式,此刻却成了比语言更震耳欲聋的拥戴。



    雾散尽时,校场弥漫着黍米肉粥的香气。徐世勣站在点将台上,望着远方的原野,不久前曾经和隋军在那里血战。双方将士留下的血,正滋养着来年春天的第一茬野麦。



    他目送着白清儿走出校场,雪白赤足踏过的黄土里,有绿草在风中舒展成碧绿的小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