荥阳是连接南北、东西的交汇点,控制着重要的水陆交通线,特别是与关中、山西、河北等地的联系。
只要能控制荥阳地区,便可长期解决粮食供应的问题,进一步扩展势力,更直接威胁到东都洛阳,至乎影响到京师和洛阳与江都这三大军事重镇的联系。
此时荥阳已在瓦岗的掌控之中,徐世勣正在此和王世充对阵,双方已经大战一百多场。听说白清儿和沈落雁进城,徐世勣连忙放下军务,亲自将两女迎到官厅。
徐世勣说起近日战况,露出了忧虑和无奈的神情。他剑眉微蹙,面容略显疲惫,显然连日来的战事让他心力交瘁。
原来这段日子里,翟让的部将王儒信鼓动翟让担任大冢宰官职,统领百官,夺取大权。
翟让的哥哥翟宽又对翟让说:“皇帝只能由我们自己做,怎能送给别人!你如果做不了,就该我来做。”
恰逢王世充洛口新败,翟让的亲信都撺掇他来荥阳和徐世勣争权,与王世充对阵。
谁料翟让夺权出兵,却被王世充率军猛攻,以致瓦岗军受挫,还是徐世勣率兵救援,王世充才败逃。
翟让的亲信又纷纷进言,必定是徐世勣故意让翟让失利,以损坏他的威信。
徐世勣正在诉苦,官厅外突然有娇叱传来:“谁敢阻我翟娇!”
人影倏闪,一个粗壮得像男人的女人,身穿彩服,现身室内,后面还跟着一脸紧张的素素。正是翟让的独生女翟娇。她身材高大,体格健壮,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男子的英气。
徐世勣和沈落雁施礼道:“大小姐早安!”
一点都不娇的翟娇铜铃般的圆目猛瞪道:“徐将军还当我是小姐吗?为何白姑娘一回来,你便急着搬弄是非,说我爹和我叔叔的坏话?天底下,谁打仗从来没败过?当年你和沈军师,不也被张须陀打得丢盔弃甲吗?”
徐世勣赔笑道:“是,是,是,大小姐说的是!世勣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汇报近日的军情。”
翟娇喝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徐将军,你也是山寨的老人,现在却跟张须陀、魏徵、祖君彦他们这些人混在一起,就想着赶走我们翟家人!别忘了,这瓦岗寨,是我爹创立的!”
素素跟在翟娇身后,一脸歉然和央求之色。她生怕翟娇言语冲撞了徐世勣,坏了大家的情谊。
沈落雁看着尴尬无比的徐世勣,笑道:“大小姐,我和清儿妹妹刚回来,一路风尘仆仆的,连澡都没顾上洗呢。瓦岗这些事,等我们沐浴更衣后,慢慢再说可好?”
翟娇道:“沈军师,你一向跟徐将军关系好,我只是来警告你们,人得讲良心!”
说完,气哼哼地走了。她虽然言辞激烈,但心中却也明白,徐世勣对瓦岗忠心耿耿,并无二心。
沈落雁和白清儿到军师府里沐浴更衣。瓦岗军攻占荥阳后,将原来达官贵人们的府邸征收,分给了官员将领。翟让占了最大的一个宅邸做自己的大龙头府,徐世勣跟沈落雁是好友,专门给她留了一个雅致的院子,并改名叫落雁庄。
沈落雁沐浴的速度很快,之后便躺在浴池边的木榻上,吃着茶点,看着白清儿在浴池里戏水。她慵懒地靠在软枕上,欣赏着白清儿的美丽身姿。
浴室里水雾浓郁,热气蒸腾,白清儿如同一条美人鱼般,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动。只见她仰面浮在水里游泳,修长的玉腿拍打着水面,水珠凝在趾甲上,仿佛荷瓣托着朝露。沈落雁一时,竟看得出了神。
白清儿忽然转头望过来,沾着水珠的脚趾蜷了蜷:“看够了吗?”
语气里却带着蜜渍似的甜,倒比盘中的碎冰更让人心尖发颤。她俏脸微红,眼波流转,带着一丝娇羞,更添妩媚。
窗外的蝉鸣声喧嚣,白清儿爬出泳池,赤足踏着大理石地板走来,趾甲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她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修长的身材,曲线玲珑,肌肤如雪,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当她坐到沈落雁身边时,素白的双足顺势搁在了装着冰镇酸梅汤的青瓷碗边,碗沿凝结的水珠正巧滴在拇趾上,顺着圆润的弧度滑向足心。
沈落雁红着脸移开视线,却听见白清儿银铃般的笑声:“都说秀色可餐,原来赤足也能佐餐呢。”
两女正在嬉戏,却收到徐世勣的传信,说是巴陵帮遣使求见唐王。
两女只好穿上衣衫,前往瓦岗军的议政殿。
这主宅大堂是宏伟厚重,坐北朝南,三楹七梁歇山式的建筑,古意盎然。
厅中以红木家具为主,四壁张挂名画,梁上悬了六盏八角宫灯,富丽典雅。
最令人感觉特别的,是通过四面花棱窗,外面的百年老树和婆娑柔篁,随着秋阳映入厅内,浑然天成。
就在这动人的美景里,沈落雁戴着将俏脸“浅隐”的流行帷帽,帷帽的后幅直垂至腰,帽裙在臂部又被剖开,形成两个披肩,无限地强化了她优美的肩背轮廓,看得白清儿一时呆了起来。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沈落雁缓缓转身,巧笑倩兮,神态娇媚。她精心打扮,就是为了欣赏此刻白清儿的表情。
沈落雁轻举玉步,婀娜多姿地走到白清儿身前,这才发觉她穿得颇为暴露,圆领窄袖直裾的绣蝶袍,纹样精美,色彩素雅,但领口颇低,甚是慷慨。
她见白清儿的视线被自己吸引,顿时眉开眼笑。
过了一会儿,一个贵介公子进来求见。那公子年在二十三、四间,相貌俊俏,但脸容带点不健康的苍白,似是弱不禁风。正是巴陵帮的香玉山。他身穿锦袍,腰佩玉带,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阴柔之气。
白清儿自从听沈落雁介绍,知道巴陵帮以贩运人口著名后,打心底不欢喜这个人,冷冷道:“巴陵帮是昏君杨广的走狗,干下这许多天理难容的恶事。看在你今日是远道而来的使者,我饶你一命。来日江湖再遇,巴陵帮上下,我绝不留情。”
香玉山神情诚恳,语气谦卑,赔笑道:“唐王殿下误会了,八帮十会中,我们巴陵帮居于八帮次席,本声誉极隆,只是给一些利欲熏心的人,为了讨好杨广而破坏了。现奉了二当家萧铣之命,特来找瓦岗结盟。”
“我香玉山可在此立誓,除了开赌馆和青楼外,从未有参与唐王殿下所指那类伤天害理的事。若有一个是我香家蓄意拐骗回来的,教我香玉山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