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女出了东平郡后,认准荥阳的方向,在荒野中牵手奔跑,宛如一对无忧无虑的姐妹在结伴郊游,又似两只轻盈的蝴蝶,在山间翩跹起舞。她们的身影,与这如画的风光融为一体,构成一幅动人的画卷。
沈落雁坐在草地上,看着白清儿赤足踩过溪边青石,腰间素白布带随风扬起,在满山嫩黄的山茶花间拖曳出流云般的流影。阳光透过云层,在她白皙的肌肤上跳跃,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更显娇艳动人。
沈落雁用发簪拨弄着腿边的草叶,望着前方那道袅袅婷婷的白影,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最爱看的兵书战策,都远没有这女子的舞姿这样让人痴迷。白清儿的身姿,不仅轻盈优美,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灵动,仿佛兮有灵犀,与这天地间的山水融为一体,令人赏心悦目,流连忘返。
“落雁姐姐,”白清儿忽然驻足,新雪似的赤足陷在青草丛中,“那日在王通的宅院力,你分明瞧见婉晶妹妹牵我的手......”她转过身来,朱唇开合,欲言又止,宛如一朵含露待放的芍药,娇艳欲滴,却又带着一丝羞涩,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
沈落雁噗嗤笑出声,青铜发簪在指间转出个碧色旋涡。她觉得白清儿这副娇羞的模样,实在可爱得紧,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
她背靠草地仰头望天,云鬓间步摇垂落的珍珠穗子叮咚作响:“《女诫》有云,善妒乃七出之首。清儿是要效仿汉武废后,将我这瓦岗军师逐出唐王宫不成?”
白清儿足尖轻点,如风中白蝶,飘落到沈落雁的身旁。她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沈落雁身侧,一双美目紧紧盯着她的脸庞,似乎想要看穿她的心思。两人在满山鸟鸣中对视片刻,忽又同时笑作一团。
“落雁姐姐,”白清儿任对方将新摘的野山茶别在自己鬓角,素手却悄然按住沈落雁腰间,“莫要再说笑逗弄清儿。不然,清儿可就要生气了。快说,你为什么对婉晶没有一点嫉妒和排斥?”
沈落雁顺势将人揽进怀中,望着远处村落里升起的炊烟。夕阳西下,炊烟袅袅,给远处的村庄增添了一丝温馨的气息。
“清儿妹妹,最近人们总说什么,'和氏玉璧,杨公宝库,二者得一,可安天下'。在我看来,却是得东溟派者,可安天下。单婉晶那丫头若是能嫁入瓦岗,岂不是整个东溟派都成了她的陪嫁?”
沈落雁的指尖抚过白清儿的脸颊,声音渐低,“清儿妹妹,你是瓦岗军的凤凰,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凤凰的五德。但是要取天下,却不能太干净了。你得拿出阴癸妖女的手段才行,待得江山入彀......”
余音被山风卷走时,白清儿突然旋身将人压在青草地上。她的动作粗暴果断,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势。
“所以军师大人是把我当作和氏璧来雕琢?”
沈落雁不避不让,将纤纤素手使出夺命簪的绝技,正抵住对方心口。她神情自若,没有丝毫的慌乱,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和氏璧尚需卞和泣血,而我的凤凰......”她忽然翻身将人反制,云鬓间步摇的珍珠穗子垂落纠缠,“该学会在龙椅上展翅了。”
夕阳将两人身影拉长在溪面时,白清儿望着水中纠缠的倒影,忽觉沈落雁抚在自己腰间的手比东溟派锻造的玄铁还烫。她心中一荡,一股异样的情愫涌上心头。
远处传来农夫唱晚的调子,沈落雁已整好衣衫立在溪边,手指指向前方暮色中的村落:“我的女王陛下,可敢和臣妾比比轻功?”
白清儿将素白布带缠回腰间,瞥见沈落雁耳垂上被自己咬出的齿痕。她足尖轻点追赶那道身影时,山风送来沈落雁带笑的低语:“记得教那琉球丫头,龙床可比铸剑炉暖和多了......”
两女刚刚赶到村口,却正好在路上遇到了宇文成都和宇文无敌。
那宇文无敌脸如铜铸,浓眉大眼,额上正中处生了个肉瘤,就像一只有角的怪物,狰狞可怖。他的手脚比一般人粗大,予人力大无穷的感觉。他手中提着一杆丈八长枪,枪身粗壮,寒光闪闪,正是他的成名兵器——裂马枪。
他一对巨目内厉芒闪动,狠狠的打量两女,冷哼道:“就是这两个小娘,屡屡坏我宇文阀大事吗?”
宇文成都沉声道:“这两女武功极高,莫要大意。”他手持凤翅镏金镋,神情凝重,不敢有丝毫的轻敌。
宇文无敌龇出獠牙,取下裂马枪,卷着冰玄劲气向白清儿刺去。枪尖挑起的霜气将三丈内的草木尽数冻成冰棱。白清儿足尖轻点,雪白素足在暮光下晃出残影,腰间布带宛如灵蛇,直扑宇文无敌眉心。
“宇文阀的狗鼻子倒是灵光。”沈落雁的衣襟被劲风掀起,夺命簪在指尖旋出青芒,“锵”的一声点在宇文成都的凤翅镏金镋尖上。
劲气交击。沈落雁向后飘退三步,又旋身而上,与白清儿互换了对手。
宇文成都的镏金镋突然变招,沉重的镋头竟使出游蛇探信的轻灵路数。白清儿轻笑一声,赤足踏着镋杆逆流而上,腰间布带交剪他咽喉。她的身姿曼妙,令人叹为观止,仿佛她不是在与人搏斗,而是在翩翩起舞。
宇文无敌的裂马枪趁机横扫沈落雁腰腹,枪杆上劲气震得山道碎石迸溅。沈落雁发间金簪突然激射而出,孔雀尾羽状的三棱尖刺擦着宇文无敌耳畔掠过。她的暗器手法,同样是精妙绝伦,让人防不胜防。
白清儿忽然旋身而起,素白布带缠住宇文成都的凤翅镏金镋,白嫩的足尖顺势点在宇文成都肩头。宇文成都双目赤红,倒不是因为窥见了雪色裙裾间的瞬间美景,而是被天魔劲气从肩头灌入,瞬间经脉已受重创。
沈落雁夺命簪在宇文无敌喉间三寸急停,簪尾青芒映出他扭曲的面容。她忽然收势后掠,看着两兄弟踉跄奔逃,“回去告诉宇文伤,今日放了你们兄弟一马,宇文阀欠我瓦岗一个大人情。”
沈落雁将夺命簪插回云鬓,指尖残留的冰玄劲气凝成霜花。她忽然将霜花吹向白清儿项颈,顽皮得像是给同伴衣领里塞雪球的幼童。谁能想到,深谋远虑、指挥若定的俏军师,竟然有如此调皮的一面。